“是你?”
莫雨看着雲青鸾眉眼含笑的樣子,媚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
怎麽會?
莫雨一直派人緊緊跟着雲青鸾的,暗中也有無數人監視着,怎麽會?
莫雨不相信。
聽見莫雨的驚呼質問,雲青鸾隻覺得好笑。
這整個湖心島,語櫻坊被莫雨圍的水洩不通,雲青鸾實在想象不到,能有誰會願意在這個時候背叛莫雨來幫助孤立無援的自己。
此時,連帶看着莫雨的神情都變了許多,原本還有些許贊許,此刻已經消化殆盡。
“莫長老好手段,如此精彩的戲,真應該讓所有人來瞧一瞧看一看,堂堂雲松閣莫長老,也有這樣失算的時刻?”
話語間的嘲諷,帶着冷冽寒風,吹得莫雨臉頰發疼。
看着雲青鸾的視線也多了些陰狠。
“我早該想到,雲松閣的少主不好對付的。”
是她大意了。
細長的眉眼閃着危險的光芒,緊緊的盯着雲青鸾、
哼。
就算如此怎樣,難道還真以爲能逃出湖心島了。
可笑。
如今的湖心島,早已遍布她的人,雲青鸾今夜插翅難逃,雲松閣的少主之位,也隻能是她的,今夜,雲松閣必将換新的主人。
視線,久久。
尖銳的聲音,帶着危險攝人的氣息:“你真以爲今夜還能逃掉嗎?”
雲青鸾不以爲她今夜能逃出去,因爲她壓根沒想出去。
軍需物資還沒有轉移,她不能走。
對着莫雨的猙獰,雲青鸾無所謂的攤了攤雙手:“莫長老真愛開玩笑,我何時說過我要離開?”
夜色濃郁。
窗外的枝葉偶爾還迎着湖面微風輕輕搖曳。
相比明亮的屋子裏,狼狽的男人滾燙在地上嚎叫着,其餘隻剩下瑟瑟發抖。
雲青鸾忍不住輕笑,莫雨就找這些廢物來,還真是當笑話一樣的存在,果然是爲了取樂自己而來。
心底止不住的發笑,看在此刻莫雨的眼裏都是諷刺。
軟劍,從腰間滑落,直至雲青鸾而來。
剛喘口大氣的商娉又重新躲回床角的角落裏,閉上雙眼。
瑟瑟發抖的身軀,腦海裏都是莫雨的狠辣與無情。
莫長老的手段,雲青鸾是見識過得,從小生活在雲松閣裏,這裏的點點滴滴沒有她不知道的,例如今夜莫雨所用的熏香,不是她有多少聰明的天分能未蔔先知。
而是這些雲松閣裏的伎倆,她早已熟悉,所以從小丫鬟端着熏香進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知曉,所以才刻意屏住了呼吸,及時抑制住了神經感知那熏香帶來的麻痹。
不過那也隻是一時的,她的身體常年用藥,早已超出正常人,這些平常的藥力早已經對她沒有多少作用。
而她從小又生活在雲松閣,解毒解藥,她更是滾瓜爛熟。
莫雨确實大意了。
若是之前失憶的雲青鸾,或許早已經中計,可如今她已經不是當時。
更不會任由她們随意擺布。
莫雨随身攜帶的軟劍直逼雲青鸾面部,莫雨知道,雲青鸾一定會及時躲開。
所以在雲青鸾躲開的瞬間,劍的走向瞬間換了個方向,雲青鸾不管躲到哪個方向,淩厲的劍鋒都會緊追而來。
一時間,無法逃脫。
時間久了,雲青鸾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一味的躲避隻會無形間消耗她太多的精力和體力,雲青鸾的雙眼緊緊盯着那柄冷劍。
難道......
視線劃過莫雨那雙意味深長的媚眼。
難道,她隻是想耗盡自己的體力?
雲青鸾步步緊退,莫雨步步緊逼,卻又沒有想象中那麽急,這分明就是在消耗,故意玩弄。
屋子裏的空氣驟然緊張,因爲莫雨和雲青鸾的走向,原本擺放好的茶具和桌椅早已經亂做一團。
噼裏啪啦,一片響動。
在這寂靜幽深的夜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莫長老這出戲唱的未免太久了。”挑着眼尾,雲青鸾的視線落在莫雨輕笑的嘴角上,盡是冷色:“莫要讓看得人等急了。”
劍鋒停下,和雲青鸾兩邊僵持。
得了空隙,莫雨輕喘了口氣,倒也沒好臉色的回了雲青鸾一句:“少主嚴重了,好戲,總是要慢慢上演,若是演的太快,豈不是覺得太過無聊。”
知道了莫雨的打算,雲青鸾清涼的面色帶着幾分陰郁。
戰線拉得越長,對她越沒有利。
她現在的身子,就算是因爲常年練武的身體比旁人結實幾分,也經不起如此折騰。
她可以,孩子不行。
擰着的眉頭隻是輕微的觸了觸,她不能讓莫雨看出絲毫破綻。
窗外的月色依舊藏在烏雲之中,隻有微弱的盈盈之光。
夜色濃重,已經過了子時,江州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今夜,梓之他們趕不到了、
軍需物資是扳倒莫雨最有利的罪證,雲青鸾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莫長老如此迫不及待的上演這出好戲,真的都隻是私心嗎?”
雲青鸾不相信,正如商娉所說的話一樣,莫雨背後之人。
如今要清理雲松閣内務,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拉出來莫雨身後那顆大樹,樹大招風,罪證若有心尋找自然不是難事,一切都隻是需要足夠的時間和時機。
這件事件,隻能交給紀淳澀來辦、
她不想再去趟朝廷那趟渾水,她的心思,隻有處理好雲松閣内務之後,在安心養胎,其餘的。如今的她也都不在乎了。
“少主如此說,真是折煞我了,我做這一切可都是爲了少主。”莫雨依舊繞着彎兒的話,聽不出絲毫造反之意。
雲青鸾還真的是小看她了。
夜色正濃,僵持着的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那泛着冷光的劍,都成了擺設:“哦,是嗎。隻是不知道,莫長老身後的人聽到這番肺腑之言該如何作想?”
前一刻的怒劍拔張,你追我趕,這一幕卻是談心而聊。
聽着雲青鸾輕飄飄的話語,卻讓莫雨一震,果然。
她還是知道了。
細長的媚眼盡顯殺意,危險的直逼雲青鸾,寸步不讓。
今夜,她必死無疑。
這麽赤果果說出這句話時,讓事情擺在明面上,雲青鸾就知道,今夜她逃不掉,本也沒想要逃出去。
反正提與不提,莫雨終究不會對她手軟的。
“你果然知道。”
從一開始,莫雨就覺得,雲青鸾怎麽會一個人平白無故來這裏,左思右想,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可還是沒有頭緒。
如今證實,她早就知道内情。
到底知道多少,莫雨想象不到,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除掉雲青鸾,以絕後患。
“那你今晚想走也走不了了。”
放下的冷箭一瞬間又提起,轉瞬間朝着雲青鸾而來。
站在屋子的一角,雲青鸾這個地勢沒有絲毫的優勢,看着軟劍襲來,左右路早已經被堵死,一時間無處可逃。
手指間的飛針随時待命,卻沒有合适的機會。
莫雨似乎知道雲青鸾的飛針,刻意在避開飛針射來的方位,緻命的地方早已經被莫雨來回變化的步子裏遮擋。
雲青鸾的眉心有些難看。
劍氣逼來,眨眼就在雲青鸾的面前,飛針射出果然掃了個空,連莫雨的衣裙都沒有碰到。
她的步伐很奇怪,一點也不像是雲松閣裏的武功。
卻有些像......
安明南。
雲青鸾腦海裏突然飄過這個念頭。
之前看過安明南這樣練過劍,步伐居然和此時莫雨的有七分相似。
看來這莫雨背後之人果然是安國公府。
那策劃這一切的。
太後有沒有參與?
雲青鸾不知道。
不敢想。
這一切,紀淳澀是否知道?
“莫雨,你和安國公府勾結真以爲會有好結果嗎?”朝廷中人,是不會真心對待江湖中人的,例如江門,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些話,雲青鸾認爲自己不說,莫雨如此聰明不會不知道的。
莫雨以爲雲青鸾是勸阻她回頭是岸。
或許,這是她爲自己無處可逃尋找拖延時間的機會、
可此時,莫雨就是想告訴雲青鸾,這一切,不是她的想象:“我不是第二個江門,也不會成爲。”
莫雨的肯定,讓雲青鸾有些停頓、
她這麽自信,真的把朝廷中人想的太過簡單了。
尤其是安國公府,朝廷之中,水有多深,不亞于江湖的險惡、
雲青鸾沒有勸阻莫雨的意思,隻是希望她能看清楚,莫要後悔。
“少主此時還是别費心機了,我說我不會成爲階下囚,那不僅僅是因爲我夠聰明,而且,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雲青鸾:“......?”
她果然沒有這麽簡單嗎?
先前讓姜茶和梓之搜查莫雨的消息,都是不知道莫雨入雲松閣前的事物,太過平凡的背後,不是太幹淨,就是往往藏着更深的一層,看來這一切早有預謀。
靜谧的夜空下,是莫雨輕狂的笑意。
她能扛到今日,怎麽會是倚靠安國公府,若不是安國公想要他們的支持,怎麽會保護她這麽多年。
“我可是初月宮的宮主。”
初月宮?
雲青鸾想過無數的身份,都沒想到,莫雨居然是初月宮的人。
傳聞初月宮于四十年前就已經全部銷聲匿迹,石沉大海,連帶着她們族最興旺的秘術也跟着一起消失在這個世間。
“初月宮,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消失?呵......”看着雲青鸾略顯驚訝的神色,莫雨隻想輕嘲。
曾經的她們多麽風光一時,可就是因爲她們的秘術能讓國家興旺,所有國家的國主聯合決定将她們鏟除,揚言她們這樣的存在是對國的傷害。
因爲有了她們,想要造反當國主的人越來越多,來找她們的也數不勝數。
最終,難逃一劫。
族長當時爲了拯救她們一族,帶着她們集體南下,可最終,還是所剩無幾,她的母親和父親逃了許久,許久,久到無人問津了,他們這才敢定居紮根在這江州之地。
可那年,她出生後,平靜的日子沒有過多久,世間之上,雲夢珠降世了。
帶着興衰國家的興亡,莫雨就知道,重振她們一族的寶貝降世了,這個機會,終于要來了。
爲此,她的父母雙亡,她便找上了安國公府。
以秘術的名義助安國公登上國主的寶座。
而這秘術,得到的雲夢珠過于強大,隻有莫雨知道,怎樣的供體才能承載。
所以,莫雨開始潛心研究藥材,發覺各種能承載雲夢珠的供體。
以至于,死傷無數。
“這個世界,将因爲我們而翻天覆地,曾經瞧不起我們,将我們趕盡殺絕的,我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想起以往的種種,那些父母曾經的痛苦經曆,如今的她,要背負一族的興衰。
莫雨雙眼血紅,布滿陰狠與仇恨。
對着雲青鸾也不會再有任何心軟之處:“雲夢珠今天也交出來吧,我會考慮讓你死的不會那麽痛苦。”
雲夢珠在雲青鸾身上,自始至終不是個秘密、
雲青鸾也知道,在她出事後,也是這幾日才發現,原來雲松閣裏一直有個奸細,這人居然是莫雨。
因爲莫雨,雲青鸾慘遭追殺不斷。
都是爲了雲夢珠而來。
這個世間之人都想要得到的寶貝,雲青鸾卻不知道它有多好。
或許,是帶着自己的魂魄穿越了二十一世紀見證了未來世界的宏偉與壯觀。
或許是,它曾救了自己一命,讓她可以認識紀淳澀。
又或許......
讓她有機會知道這一切事情的真相。
可誰又來問過她,想不想要這顆珠子。
“哈哈......”
輕嘲的狂笑,在寂靜幽深的夜裏,格外的滲人。
“莫雨,你如此好算計,可算過今夜你會不會得手?”
雲夢珠,不是人人想得到都能得到的。
既然它是随着雲青鸾而生,那麽隻有自己才能結束它的使命。
雲青鸾的手指,慢慢撫摸上脖頸處那一絲冰涼。
莫雨順着雲青鸾的動作望過去,果然是一抹淡藍色。
熟悉的珠子,掩蓋不住眼中的欲望。
莫雨就知道,這樣的寶貝,雲青鸾一定會戴在身上的,果然......
“得不得手不知道,我隻知道,少主今夜是處不去這湖心島了。”
四周圍滿了人,除了她的還有安國公府的手下。、
今夜,她要勢在必得。
“哦?”雲青鸾避開莫雨的軟劍,扶起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紅木椅子穩穩落座,神色好奇清懶:“那我們不如來打個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