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莫長老赢了,這顆珠子,我送你可好。”
雲夢珠送人?
莫雨才不會相信,雲青鸾會如此好心,這樣的寶貝,人人皆所求,莫雨不相信,還有人不想要它。
對着雲青鸾似笑非笑的嘴臉,自然口氣生硬:“不用少主如此客氣,雲夢珠,我一樣會的到手。”
“既然,莫長老不肯賭一把,那今夜,注定要讓莫長老失望了。”
懶懶坐在椅子上的身子,軟弱無力,手肘靠在身後的桌子上,神色清閑。
身後床榻之上,躲在一角的商娉早已經被這混亂激烈的場面吓得魂不守舍。
哆哆嗦嗦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連日以來的驚吓過度讓她無法一時間快速的找回自己的聲音。
莫雨對着雲青鸾這張嘴臉,最後一點耐心也被消耗殆盡。
“少主還是别費盡心思拖延時間了,沒有用,他們是不會來的。”
莫雨敢說這樣的話,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梓之他們,今夜怕是不會再來了。
盯着雲青鸾的雙眼,莫雨妖娆的嘴角噙滿了笑意。
那讓人看不真切的眸子裏,猶如深淵。
似帶着邪惡張開的血盆大口,随時想要将雲青鸾吞入口中。
雲青鸾仿佛沒有看到,視線慵懶的掃過窗外一片漆黑。
夜深了。
這一切的算計從開始到結束,時長或慢,終歸是要結束的。
微微歎了一口氣,雲青鸾清涼的嗓音在這夜間猶如盛開的彼岸花,帶着緻命的危險:“莫長老如此着急,我還真是有些不舍。”
山雨欲來的風霜,如數噴灑在這間屋子裏,夜幕低垂的籠罩着整個天地間。
一切罪惡的源頭,到了這裏,也該有個結果了、
許多的事情,該結束了。
這一次,雲青鸾不給莫雨任何機會,在莫雨準備提劍沖過來的那一瞬間,三枚飛針迅速飛過,穿過微涼的空氣,吞沒在莫雨的細長白皙的喉間。
一瞬間。
連絲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雲青鸾的果決和狠辣。
飛針入喉,瞬間斃命。
莫雨還沒有看清楚,柔軟的軀體就已經倒在冰冷的地上,睜開的眸子盛滿了震驚。
那連刺目鮮紅的血液都沒有流出來,仿佛時間也跟着凍結。
這一次,終是她疏忽了。
一切,糾纏的太久了,也該結束了。
雲青鸾的速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抵抗的住的,更何況,她還有雲夢珠、
床上的商娉,終于在莫雨倒地的瞬間,粗喘着大氣,眼淚,止不住的從枯槁無力的瞳孔裏流出。
無數的哀傷與仇怨。
幾個壯漢,早已經在莫雨和雲青鸾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從第一個壯漢被射瞎眼睛開始,他們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個小女人的對手。
那些銀子如今也不要了,省的有錢賺沒命花。
屋子外原本哭哭啼啼的小丫鬟,早已經吓傻了眼,跪倒在地上,忘記了反應,隻是一雙眸子緊緊的盯着已經倒在地上,雙目睜圓的莫雨看。
莫雨的屍體,脖頸處除了看到三個細小的血孔外,無一外傷。
島上的人,聞聲而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
清瘦的女子閑庭信步的悠哉坐在椅子上品着清茶,地上一片狼藉,還有莫雨的屍體,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來人大氣不敢出。
身後漸漸擁堵的人群越發的多,被莫雨派在外圍看守的雲松閣弟子也聞聲前來。
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雲青鸾開口了。
“雲松閣莫長老勾結朝廷,販賣軍需物資,如今本少主查明真相,以下犯上,還試圖妄想殺害本少主,這,就是下場。”
一句簡單的話,帶着無數震懾人心的威力。
衆人皆不敢言語。
雲松閣的弟子上前,拖走了莫雨的屍體,帶走了原本莫雨手下的人,整個語櫻坊,一片混亂,不過片刻又瞬間越發安靜了。
整個語櫻坊,一夜之間,空空蕩蕩。
該走的走了,該關的關了,該查的查了。
剩下的事情,雲青鸾懶得操持,已經派人通知梓之和姜茶盡快趕回雲松閣處理内務,雲青鸾此刻想做的,就是将商娉送回風鈴島,自己,也該去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仿佛這個世界一瞬間回歸該有的平靜。
朝廷之中也來人和梓之他們接頭,看來是紀淳澀的話帶到了,來人居然是上京軍機處。
一個不屬于安國公和紀王府的勢力。
不得不佩服,紀淳澀看人的眼光,确實和他那哥哥母親,大有所不同。
“别怕,都沒事了。”
雲青鸾安慰着商娉,過了許久,她才從驚恐中回過神兒來。
木讷的點了點頭。
“我帶你回家。”
回家?
曾經感覺多麽遙遠的詞語,如今近在眼前,卻感覺說不出的心酸和難過。
商娉沙啞的聲音有些哽咽:“好。”
風鈴島距離江州,不過一個海域,不算近卻也不怎麽遠。
水面颠簸,讓人總想要昏昏欲睡。
抛下了上京和江州所有的一切,雲青鸾覺得格外的簡單舒服。
就這樣飄蕩着,飄蕩着。
不知過了幾日、
豔陽高照,打在雲青鸾略顯沉悶的肌膚上。
女子膚色白皙晶瑩,因爲船上的夥食不怎麽樣,女子原本就偏瘦的身軀越發的纖細了。
雲青鸾懶懶的躺在船艙裏,透過細小的窗子照進來的陽光,雙眼微眯。
屋門響了,雲青鸾順着視線望過去,是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穿着純白色的紗裙,好看的猶豫仙境走出來的仙子美人,惹人憐愛。
女子紅唇不點而朱,紅唇輕啓:“雲小姐,這是我爲你做的糕點,知道你近日胃口不太好,這個糕點一點也不膩,我嘗過的,你試試看。”
白皙的指尖端着一盞不算精緻的盤子,可這盤子中的糕點,卻是格外的精緻,藕粉色的色澤讓這糕點輕巧中添加了一抹可愛。
讓人不禁想要嘗嘗這仙子美人兒的手藝。
雲青鸾懶懶的動了動身子,不是她不想吃美人兒做的糕點,而是她實在是沒有胃口。
連日來的奔波,也不知道在這船上度過了多久。
整日在這水上飄蕩,晃晃蕩蕩,再有胃口的人也給颠簸的沒有啥胃口了。
雲青鸾隻感覺,自己沒有任何的食欲。
躺在床榻之上,喝口水都懶得動一下。
如今的身子也越發重了,估摸也有些日子了,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雲青鸾的内心是複雜的。
“麻煩你了商姑娘,還讓你爲我操心。”
雲青鸾看着早已和前些日子大變樣子的商娉,心感甚慰。
自從莫雨死後,商娉終于在雲青鸾的勸解下釋懷了一切,決定從頭開始,不要浪費這難得可貴的生命。
之前那枯槁無神的眸子再也不見,如今世上,也隻有這樣鮮活潋滟的商娉,再無楊洛。
商娉聽着雲青鸾略微無力的聲音有些擔憂,眼看着還需要些日子才能到風鈴島,也不知道雲青鸾能不能堅持的住。
這些日子見着雲青鸾的飯食一日比一日進的少,商娉爲此擔憂了好幾天,這兩日想着換些新花樣,可雲青鸾似乎還是沒有多少胃口。
“雲小姐,你這樣下去不行的,身體會吃不消的,咱們要去風鈴島還需要些日子,你這樣不吃不喝的,身體扛不住的。”
商娉清秀好看的眉眼輕觸着,眉眼中的擔憂盡顯無疑。
雲青鸾知道自己這樣下去不行,最終的是她怕自己腹中的孩子受不住。
商娉不知道雲青鸾腹中孩子之事,這件事情,雲青鸾覺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沒有提起,時間久了,自然而然的就不再提起。
雲青鸾知道商娉擔心自己,隻好勉強的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潤了潤喉,這才拿起塊糕點放入嘴裏。
這糕點,确實如商娉所講,口味清淡,隻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并沒有甜膩讓人惡心反胃的感覺。
“确實不錯,真是難爲你了。”
咬了口糕點,雲青鸾朝着商娉溫和的笑了笑。
說來也難得,雲青鸾腹中這孩子總是乖巧的有點不正常,這是時候按說三四個月大的胎兒最爲鬧騰,孕吐都是最正常的現象,可雲青鸾除了最初想要吃肉外,好像沒有多少特别難受的時刻。
就是總覺得睡不夠,瞌睡的很。
連一些酸的甜的,也沒想要吃。
感覺吃什麽都行,要不是這次在船上待得久了,估計雲青鸾還是可以任由他肚子成長,完全不費什麽事,久而久之雲青鸾總是容易忽略肚子裏的這塊肉。
雲青鸾笑的溫暖,讓商娉的頰邊泛起了絲绯紅,女子嬌羞起來,着實可愛。
“雲小姐太客氣了,你是我的恩人,做這些,不要緊。”
兩個人客氣久了,雲青鸾總覺得不是很舒服。
“都說過了,既然咱們關系都是生死之交了,能不能别總雲小姐雲小姐的叫我,搞得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隻能商姑娘商姑娘的回你。”
雲青鸾可不是一個扭扭捏捏的人。
被一個嬌滴滴的姑娘總是客氣的稱呼,雲青鸾也不好直呼其名,兩個人一來二去,聽得久了,雲青鸾還是有些受不住。
被雲青鸾喝止,商娉嬌羞的臉頰有些囧色,揪着身前的衣裙,有些爲難:“這。。。。”
“這什麽這,要是還當我是朋友,就叫我青鸾就行。”
雲青鸾習慣灑脫,也不喜歡拖拖拉拉的人,聽見商娉還想說些什麽,直接打斷。
那些解釋來解釋去的東西,雲青鸾不想聽,她隻想要結果。
好朋友之間,不需要那些俗禮。
隻要真誠相待,以朋友之名就夠了。
雲青鸾都這麽說了,商娉也不再多說什麽,嬌羞的臉色更紅了。
“那,青鸾,我們還有些日子才到,你整日待在船艙裏也不出去,要不然我陪你出去走走?”
雲青鸾這幾日實在是太懶了,以至于天天躺着也沒啥胃口,既然待着也是待着,那不如出去吹吹風。
雲青鸾想了想,應了聲:“好。”
船身很大,從穿倉到船頭還要穿過一道走廊。
去往風鈴島的穿,每個月隻有這麽一艘是路過風鈴島的。
所以島上一般沒有人出來,除非采買。
這艘船上不止是雲青鸾等人,還有其他船客。
能容納近乎百來号人。
雲青鸾從上船後,差不多幾乎每日都待在船艙裏不出來,這難得出來一次,天氣格外的晴朗。
本就進入夏日炎炎,船上倒也不覺得過于燥熱。
水面上因爲船槳而波動的水花,濺起,打在厚重的船身上。
迎面而過的微風,帶着水面上的涼意,吹在肌膚上,格外的舒服。
雲青鸾和商娉站在船頭,這邊略微空曠些,隻是還有些大木桶擺放在船頭處堆積着。
碩大的船帆随風飛揚,擋着風,立挺于水面之上。
雲青鸾擡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水面上,靜谧的出奇,就算重活兩次,雲青鸾也沒有真正見過大海,這算是第一次看到。
這樣的真切。
就在眼前。
那一望無際的海域之上,越發顯得她缥缈矮小。
空曠的領域上,頓時覺得沉悶在胸口的一口氣散了,那憋悶的胸口舒服了好多。
看來這出來走走還是有些用處的。
“是不是好些了?”
商娉微微側過頭,看着雲青鸾難得惬意的側臉,那圓潤的嘴角漸漸浮起的弧度,就知道,自己這個建議是沒有錯的。
心尖也跟着樂呵起來。
從雲青鸾救下自己的那個瞬間開始,陪着自己一起走過來,商娉的心潛移默化的悄然改變。
是對女子的敬佩,是對她包含的希望。
一個陌生人,在她最無助彷徨的時刻,堅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邊,陪伴和守護。
那是多麽難得可貴的。
商娉知道,雲青鸾的好。
所以此時此刻,才會如此用心。
才會如此上心。
耳邊傳來商娉的柔軟甜美的嗓音,雲青鸾沒有回頭,視線依舊看着遠方平靜無波的海面,輕輕:“嗯。”了一聲。
遙遠的海面平靜無波。
可眼前的水面被船槳打亂,濺起洶湧的浪花,翻打在船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船隻不斷在水面上航行着。
身後突然想起一陣急促的聲音。
接着就是一陣陣混亂。
“站住,别動。”
“救命......”
“你個賤人給老子站住。”
尖銳刺耳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雲青鸾和商娉站在船頭,聽着響動同一時間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