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驚恐駭人的場面,雲青鸾還真是少見。
瞥着姚葉青突然的狂躁而瘋狂的舉動,冷言一直看着卻沒有言語。
商娉一直擔心着雲青鸾故而一直躲在身後不遠處,看見這副場景也是着實吓了一跳,驚吓的急忙跑了過來,詢問着雲青鸾。
“你沒事吧?”确定雲青鸾并無大礙,這才安心的把視線轉移在姚葉青的身上。
男人瘋狂的舉動不肯停下。
依舊狂躁的敲擊着頭部,盡管額頭已經鮮血淋漓。
血液猩紅,沿着姚葉青不算白淨的面龐,順着額間劃過眼角,直至嘴邊,落入旁人眼中,隻有刺目駭人。
商娉還從沒有見過一個人如此瘋魔,看着那滿臉的鮮血直流,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他這是怎麽了?”
輕掩面低聲詢問。
雲青鸾眉眼清涼,似那高山白雪,徹人心骨。
姚葉青如今的模樣,很像是雲松閣古老典籍裏記載過得一種藥毒。
此藥毒,可以救人亦可以殺人。
主要就看下藥者的分量,若藥下夠那便性命無虞,甚至還可以快速短時間内增強内力,提高武功,若是藥下的輕或者重,那麽,用藥者輕者瘋魔,重者死亡。
想起紀闫睿的手段,這,倒是很像他的作風,隻是,這麽短時間内想要提高人體内力超出人體極限,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雲青鸾不清楚。
可眼下姚葉青如此的行徑,一時間又無法從他口中得到些什麽有用的信息。
雲青鸾搖了搖頭:“冷言,點了他的穴位,讓他安分些吧!”
這頭嗑的,晃得雲青鸾眼睛酸澀。
看得頭暈眼花。
略微煩躁的捏了捏太陽穴,眉眼間有些許倦意。
冷言沒有開口詢問,隻是聽話的上前,收起手中的冷劍,白皙修長的指尖因爲常年用劍有些許老繭,指尖快速淩厲的朝着瘋魔的姚葉青肩頭點去,男人瞬間停下自己身體的動作,癱軟在桌子上。
靜谧的夜晚,因爲這突然的消停越發的冷凝蕭瑟。
海浪拍打船隻的聲音在這船尾處越發的清晰。
大半夜折騰一圈居然什麽消息也沒有,連個線索也沒有确定,頓時沒了興趣,揮了揮手,示意各自先回房睡覺吧!
“走吧,估計今晚沒啥消息了,明天等他情緒穩定些再來,還是先回去睡覺重要。”
姚葉青倒躺在桌椅上,在這黑夜之中,有些許凄涼。
冷言向來寡言,更不會去在意一個江湖舵主的死活,畢竟和他沒有多大關系。
雲青鸾也是懶得去操這個心,她還沒有善良到要爲了一個曾經要殺了自己,現在依舊想要殺了自己的敵手安排睡得是否安好。
夜晚對于一些無法安睡的人來說,總是格外的漫長,但對于普通人來說,不過是一場夢的時間,或者閉眼睜眼的瞬間。
海上的天邊,太陽剛露出個尖,柔和的日光灑在海面上,映照着冷凝一夜的海面波光粼粼。
那绯紅的霞光,在天際的交界處,好看異常。
雲青鸾剛翻了個身子,昨晚折騰到半夜,本就懷了身孕的身子特容易犯困,這大清早的更是懶得起床,握在床榻上,不肯醒來。
暖意的陽光透過狹小的船窗照射進來,落在雲青鸾的身子上。
“走水了。”
“快跑。”
一聲尖銳的聲音劃破這安靜的清晨。
船艙突然冒出來的濃烈煙味,讓雲青鸾無心在睡下去,翻起身子就朝着門外走去。
“青鸾。”
剛開門,就看見冷言已經站在門外,而遠處奔跑過來的商娉叫喊着雲青鸾。
視線望過去,就是擁擠亂奔走的人群。
此時的船艙狹小擁擠,又堆滿了急着奔走的人群,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雲青鸾擰着眉,臉色凝重的詢問:“怎麽回事?”
不過一夜的功夫,怎麽好端端這船就着火了?
“是姚葉青。”
商娉剛跑到雲青鸾的身邊,就聽見冷言清淡的話語,帶着疏離和冷漠。
清淺的聲音,讓商娉一早上就火氣難消。
“你怎麽知道是他?”
不用問能讓冷言如此肯定,一定是親眼看見了,可既然看見了,怎麽不阻止?
這才是商娉最惱火的之處。
一個鼻子兩個孔,都是對冷言不滿的怒意。
昨晚點了姚葉青的穴道,沒想到這人這麽快就解開了?
雲青鸾總覺得這姚葉青突然的發瘋,一定背後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視線清涼的眸子緊緊的盯着冷言詢問:“你看見他何時動手,問原因了嗎?”
或許是雲青鸾的視線過于灼熱,原本不想言語的冷言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沒有。”
男人清淡淡嗓音在這嘈雜的船艙裏,倒也聽得格外的清晰,仿佛身處之地并不是四處嘈雜的環境,而是世外桃源的清幽。
冷言從沒有見過如此好看的眼睛。
一閃一閃,好似濃濃黑夜之中的星辰一樣閃爍。
那般的耀眼。
清晨一早冷言就聽見微弱的響動,想起昨夜的姚葉青,這才起身去了船尾,沒想到那人已經清醒,而且居然在這艘船的四周倒滿了桐油。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火勢已起,姚葉青瞬間跳入海水之中,那早已經提前準備好的筏子上,冷言來不及抓人和救火,直接跑來雲青鸾的住所。
而居然在同一時間,船艙走廊嘈雜聲已起,雲青鸾從屋子裏走出來,剩下的,就是現在這樣一幕。
冷言一貫不擅長言語和解釋,過多的也不會在說。
“青鸾你看他,他就是想要害你,都知道那人心懷不軌還不聞不問,你居然還讓他貼身保護你,我早就看穿他不是個善心的主,這下藏不住了,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聽見冷言如此冷靜沉着的答案,商娉癟着一股悶氣一股腦兒的爆發出來,所有對冷言的不滿都發洩出來。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堂堂一個男子,居然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欺負一個姑娘家。”
商娉的話,一句接着一句。
雲青鸾沒有心情聽這些,姚葉青突然的逃離,縱了這把火,船上這麽多無辜的性命,怎麽能一起陪着無辜喪命。
冷靜沉着思索了一下,這才拉扯住仍舊喋喋不休的商娉:“好了,先别說這個了,趕緊去找船長,把能用的筏子都放下去,還有救生的小船什麽的,能放水裏就放水裏。”
看着四周亂竄的人群,雲青鸾擔憂的心越發的急躁:“趕緊疏離他們下水,東西什麽就别帶了,保命要緊,快點。”
怕商娉慢了腳步,雲青鸾焦急的催促。
看着消失在人群種的商娉,雲青鸾着急的也轉身準備疏散這邊的無辜百姓,剛準備轉身,視線又撇了撇身側端站的冷言。
“你怎麽還不行動?”
人命要緊啊。
這根木頭,如此關鍵時刻,居然還能穩如泰山,到底該說他心太大,還是說他壓根不知道性命的寶貴?
女子姣好的面容被那濃烈的熏煙嗆得淚眼有些朦胧。
沒有理會雲青鸾的話,冷言就這麽跟在她的身後。
看着沒有反應的冷言,雲青鸾也懶得再說什麽,無辜的百姓太多,光靠商娉一個人怕是不行,她必需讓那些無辜之人安全脫離危險。
此時此刻也沒有心思再和冷言辯解些什麽。
火光之下,女子纖細的身影在奔波着。
冷言看着那忙碌的身影,緊緊追随,一路之上,爲雲青鸾避開那些趁機發狂的人們。
“啊!”
不知是被濃煙嗆得還是怎麽樣,雲青鸾的心口驟然劇痛,疼痛襲來的太快,雲青鸾沒有準備,一個踉跄摔倒下去。
身側的火光犀利,倒映出雲青鸾驚吓的側臉,小臉蒼白。
一隻大手,及時牢固的攬過女子纖細的腰肢。
第二次,冷言第二次救她。
這般親昵的舉動。
雲青鸾不知道爲何,好端端的心口會突然的驟痛,沒有預知。
“可有事?”
男人清涼的音色帶着好聞的沉香在耳邊響起。
穩了穩身子,雲青鸾這才緩過神兒來。
“沒事。”扶着心口的掌心,能清晰的感受到仍舊在狂烈跳動的心髒,突然的不安,心底有些酸痛。
這種不安,讓人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這種感覺一點也不舒服。
站穩身子,雲青鸾不着痕迹的脫離冷言的懷抱,與他拉開距離:“我沒事,走吧!”
還有些百姓沒有安全離開,雲青鸾就不會考慮自己,冷言也沒有多言,隻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側,保護她的安危。
此時此刻,冷言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爲了那區區數十兩的銀子無奈做她的保镖,還是真心願意保護她的性命......
有些人你明明知道,她注定不會是你的,可你仍舊願意一頭栽倒進那不可自拔的洪水之中。
感情的事情,往往是最讓人說不清楚,搞不明白的。
那裏沒有誰對誰錯,隻有你願不願意。
雲青鸾的臉色蒼白,有些不好。
商娉剛和船長打好招呼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原本清麗的小臉因爲過于着急沾惹了些許灰塵,有些難得的俏皮可愛。
“青鸾,我已經打點好船長,正好還有最後一艘小船,我們一起離開。”
商娉喘着粗氣,冷白的掌心扶着胸口處,緩些着。
雲青鸾看了看四周,船艙的大火已經越燒越旺,眼看着船隻就要支撐不住。
看着空曠的船隻隻有熊熊大火燃燒,雲青鸾的心底還在狂跳,不安還在發酵:“可還有其他人在船上?”
從剛發現火勢不大開始,船上的人大部分都已經被送離,到如今,這大火已經到無法控制的地步,除非是有多麽的想不開不要命,不然也不會拖到這個時候,商娉搖了搖頭:“應該沒有了。”
看着這漫天的大火,已經将整個海面映紅,甚至比初晨的霞光更紅豔。
那刺鼻濃烈的煙味嗆得雲青鸾無法呼吸。
又不放心的環顧四周,确定沒有人影晃動,這才開口:“嗯,快走吧!”
她雖然體虛百姓,如今的救贖就當是爲自己的過往贖罪,可也沒有傻到用自己的性命做賠償。
商娉扶着雲青鸾纖細的臂彎,青藍色的紗裙已經被煙火熏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腳邊都是糟亂的物體倒放,險些将雲青鸾摔倒,若不是冷言扶的及時,雲青鸾的腳腕估計就走不成了。
“救......命。”路過的船頭,一聲微弱的響音,拉扯住了雲青鸾前進的腳步,她一向耳力敏銳。
視線略過那原本堆放滿的木桶旁,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孩子,一隻腿被壓倒在木桶之下。
應該是大火起的時候,人群亂奔,不知道誰撞到了那成堆的木桶,壓倒了這個孩子。
雲青鸾二話不說,松開冷言和商娉的掌心,直奔那大火之中的孩子。
“青鸾。”
一聲尖銳,是商娉的擔憂。
雲青鸾纖細的身影急忙的奔走,冷言緊追其後。
火光灼熱,燙的雲青鸾忍不住掩面,青藍色的裙角早已經被燒過的黑木熏染,髒亂不堪。
有的已經被那着過的虛火燒了個洞,衣裙褴褛,也沒有當初的模樣。
避開火焰,也不等雲青鸾伸手撥開男孩兒身上的木桶,冷言就上前一步,搬開木桶,二話沒說,一把抱起孩子就朝着商娉的方向而去。
男人的步子跨的很大,沒兩步就已經走到商娉的身側,抱着虛弱無力的孩子遞給了商娉:“帶去船長那。”
青澀沙啞的音色像是命令。
商娉本就不喜冷言,就他這個态度越發的不喜。
“幹嘛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
商娉不樂意的扭頭噘嘴,一副我不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可人命關天,商娉也不是愛耍小性子的人,雲青鸾看着火勢越發的大,忍不住催促了一句:“快去吧。”
可船長的船隻夠三個人的位置,若是這個孩子上去了,那她們三個怎麽辦?
商娉的視線略過冷言。
‘他不是武功很高嗎,那就讓他自己想辦法吧!’
聽着雲青鸾的話,這才乖巧的接過冷言手中的孩子,背在身上,孩子因爲劇烈的疼痛和煙味早已經昏厥過去。
商娉朝着雲青鸾大喊:“你快點,我們一起去。”
可時間不等人,雲青鸾看着火勢越發的大,自己因爲火焰濃烈走的有些慢,眼看頭頂的船帆即将倒塌,雲青鸾下意識的叫喊:“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