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也坐在另一邊,臉上仍是淡淡輕笑,顯然是沒有将這些話放在心上。
賀随舟看着這男人這幅樣子,顯然是來者不善。
他不是沒有想過清酒會在失蹤這麽長的時間裏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但每次想到這裏,他心裏都會止不住疼痛。
他的愛人,當然是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再者,清酒怎麽會忘了自己,他們還有孩子,雖然不知道孩子是否還在?
但是盡管如此,他們之間還是有着不可割舍的關系。
想至此,賀随舟心境倒是漸漸平靜下來,他才是這場鬧劇的主導者,清酒失蹤這麽長時間,難免會遇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這是他的過失,既然如此,那麽日後他來補償,至于坐在對面的其他人,自然還是接着充當路人甲的角色。
雷文看着突然平靜下來的賀随舟眼神之中生出絲絲困惑。
看來對方也是自控力極強的人,這對他來說,确實不是什麽好事情。
兩人就這樣坐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醫生來的時候,兩人才快速坐起來。
醫生看着兩個男人坐在這裏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嘴裏嘟囔道:“人好好的時候不精心照顧,受傷了才想起來深情似海了,真是的……”
賀随舟當然是聽到了,隻是這時候很顯然不是說一些話的時候,他隻想看到清酒。
醫生進去之後沒多久,就推着虞清酒緩緩走了出來。
賀随舟自從床一出來,看到躺在床上瘦小的人,一個大男人要強了這麽長時間,第一次覺得心裏泛着陣陣酸楚。
“清酒?清酒……?”
他像是被按了重複鍵一般,不斷重複喊着自己的心愛之人,眼底一片深情,還有一直都未曾消下去的懊悔。
雷文也是自從病床一出來就站在病床旁,看着本就消瘦的女孩這時候更像是消瘦了,整個人面色蒼白的不像話。
沉重的被子蓋着瘦小的人要是不仔細看,甚至像是感受不到呼吸。
“醫生,我愛人真好了嗎?怎麽看上去還是這麽虛弱,要不要在檢查檢查?”
賀随舟還是怎麽着都覺得很是不放心,清酒的狀态實在是讓他難以放心。
以前最起碼自己養着,就算是吃不胖,但看上去最起碼健健康康,也很有活力。
但現在看着小清酒整個人都病恹恹的,賀随舟甚至多看一眼都覺得心裏不住的慌亂。
醫生甚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望着賀随舟說道:“這位先生,你愛人身體情況難道自己不清楚麽?曾經腦部受到過嚴重創傷,身體本就很是虛弱,傷了元氣都還沒有補回來,身體稍微受到創傷便很有可能是不可挽回的錯誤,你還指望人能夠健康到哪裏?”
賀随舟頓時隻覺眼前一黑,腦海中不斷傳出嗡鳴,渾身止不住顫抖。
“腦部重傷?腦部重傷?”
醫生看着這男人一副吃驚的模樣,很顯然是不知道,頓時又是忍不住一番氣結。
直接推着病床朝外走去,完全不想理會這些男人。
雷文看着賀随舟的樣子心下也覺得不舒服,他知道這男人肯定也是找了清酒很長時間。
但很顯然是沒有找到,也并不知道清酒受到這麽嚴重的傷害。
想了想,他還是跟着病床朝前走去,很多事情不是他說了算的,現在隻有好好等着清酒醒來,到時候他還有沒有機會,那就什麽都知道了。
賀随舟往後倒了倒,腳步踉跄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腦海之中陡然陣陣眩暈。
他猛然之間想到了當時在後台清酒倒下的那一刻他沖上去,清酒貌似,對他的出現隻感到驚訝,而且,隻有驚訝。
并沒有久别重逢的喜悅,想到這裏,賀随舟隻覺得本就劇痛的腦袋更是痛苦。
清酒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當這種想法剛一出來,賀随舟就覺得天都塌了。
他一直在尋找的愛人,一心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人,如今,把自己忘掉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都是因爲自己沒有保護好心愛之人。
賀随舟茫然的看了一眼時間,望着眼前長長的白色走廊,像是一場晦澀的葬禮,是從未有過的悲傷,應該就是——遺忘。
“老闆?”安妮剛着急的找到醫院的位置,就馬不停蹄的問醫生人在哪裏?
結果看到安安靜靜坐在手術室門口的老闆,整個人都像是遭到驚吓了一般?
試問有誰見到過老闆這種樣子?她隻感覺到本就是冰冷的老闆,此時更像是整個人都泡在冰天雪地裏。
要說之前的賀大董事長冷的是别人的軀體,這時候的賀随舟,更像是讓别人的靈魂都冰封。
安妮謹慎前行,不斷深呼吸,以防受到波及。
走到賀随舟身邊輕輕喊了一聲發現老闆沒反應,這才接着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賀董?”
賀随舟這才緩緩擡頭,看着站在身邊的安妮,渾身愈發冰冷。
“即刻找人調查流浪工作室,還有,這幾顆圖釘拿去化驗室,查上面的指紋,盡快調查出清酒當年出事的具體情況,我要盡快看到報告,你親自處理!!”
安妮一聽到這裏頓時站的筆直,心裏不知爲何這時候反倒是才平靜下來。
這才是自己印象之中的賀随舟,就算是遇到再大的事情,也能夠雲淡風輕的處理一切問題。
而且會處理的井井有條,賀氏的成功,離不開賀随舟的淡定。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隻是,恕我多嘴,清酒,怎麽樣了?”
安妮還是沒有忍住,看着老闆這樣子,隻怕是清酒情況不太好,她們關系也不錯,她也很着急。
賀随舟揉了揉太陽穴,眉宇之間一片疲憊。
“還好,轉去病房了,你快去吧,我先去照顧清酒,近期公司事務統一挪到線上,會議時常盡量縮短,不是緊要的事情就交給林澤川,重要的事情來找我就行。”
說完之後不等安妮回應便直接前去病房,走過一道道白色長廊,也繞過生死……
安妮聽到還好也算是放心了些,最起碼,隻要人還在,一切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