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覺得腦海之中陡然一陣眩暈,繼而便是大聲喊道:“停下,快停下,前面是懸崖!快停下……”
她生生扯着快要被撕裂的嗓子朝前呼喊,隻希望能夠讓那個女孩子聽到。
隻是很顯然效果并不是很顯着,那個女孩子,還在往前沖,而她,隻能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她想上去幫忙,但是奈何無論自己怎麽做,都隻能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眼睜睜看着這女孩子離懸崖邊上越來越近,很快,便到了懸崖邊上,兩隻腳剛好在邊上停下。
恍然轉身望着後面的男人,虞清酒看着這轉過身的女孩子,面容仍是在迷霧之中一片朦胧,她伸出手不斷撥動着眼前的迷霧,試圖看清這兩人的長相。
但下一刻,她眼前的身影,消失了!!!
她雙手更加快速的撥動着迷霧,用盡渾身力氣,拼了命的往前撥弄。
到最後,當她看到懸崖邊上的一隻鞋子,這才恍然腳下一軟坐在原地。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她剛要接着上前,但突然發現一個男人出現在懸崖邊上,是一開始女孩依偎着的男人。
虞清酒有點驚訝,因爲她能夠聽到對方的聲音,很熟悉,非常熟悉,像是,像是一直在自己身邊似的。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備受鼓舞,她出聲喊着背對着自己的人:“你好先生?先生……”
她喊了好一會,這才失望的發現,隻有她聽得見對方的忏悔,對方聽不到她的聲音。
虞清酒看着這男人就這樣絕望的跪倒在懸崖邊上,像是失去了所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要是早點來就好了,怎麽會這樣子,小丫頭,怎麽會這樣子,我還要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爲什麽,都是爲什麽!!!”
男人很絕望,非常絕望,就算是看不到這男人的模樣,虞清酒也能夠想到這男人此時是什麽樣子?
滿臉悲傷,雙眼猩紅,帶着刺痛和數不盡的悲傷,雙手捂着臉,時不時砸在地面訴說着沒有盡頭的忏悔。
虞清酒不知道爲什麽,看着這男人這樣子,她隻覺得心痛不已。
她知道不是這男人的錯,這世間,沒有人能夠永遠陪着另外一人,就算是十分相愛之人,亦是如此……
但看着這男人的樣子,這兩人應該,非常相愛吧。
可是世事無常,越是相愛之人,反倒是要經曆越多的生死離别,人人都知道,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誰又能夠容忍無數個孤寂和凄冷的夜晚。
一片叢林之中,樹葉之中總是參差不齊,總會給光留下透過的縫隙。
但是,有一天枝葉繁茂,完全擋住了光,那本來享受過光的溫熱的生物,便會遭到滅頂之災。
這樣,這些生物會不會怪罪,從一開始,這些溫熱,便是有罪的。
虞清酒看着這男人拿起了懸崖邊上的鞋子,看着動作應該是捂在胸口。
她亦是滿眼悲怆,似是正在經曆痛苦的人就是自己,不知爲何,她覺得這樣的生死之事,自己也像是身臨其境,如經曆過一般。
正要仔細回想之際,忽然她再次看到了這男人身後,再次出現了一人。
便是那追着女孩拿着刀的男人,這兇手的腳步很輕,帶着試探的緩緩上前。
手上的刀子已經緩緩舉了起來,似是下一刻,就要刺進這男人的背後。
虞清酒臉色大驚,頓時再次大聲喊道:“快跑啊,快回頭,你的身後,身後!!!”
她像是瘋了一般,雙手飛速撥動着面前的團團迷霧,她不想再親眼看着這一場生死。
這男人應該好好活下去的,就算是有罪的,那也帶着罪,活下去吧。
“快跑,快跑,快跑……”她像是着魔一般不斷重複着心中的急切。
下一刻,一道利器刺入人身體的聲音還是讓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噗呲——”
她眼睜睜看着這男人的背後刺進去了一把刀,不知爲何,本是裹着迷霧,到處都沒有光,但這柄刀,卻顯得明晃晃的,分外眨眼。
背後的男人放聲大笑,整個人似是恨不得手舞足蹈。
握着刀柄的手上灑滿了血液,鮮紅一片,紅的像是透過樹葉的那些帶着罪孽的光。
虞清酒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何時,她已經滿面淚水,淚水一滴滴砸在地上,她看到了這男人在掉下去之前,一把拽住了身後之人。
兩人,都掉下去了……
虞清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沒聽清楚,她隻聽到那掉下去手裏都還拿着鞋子的男人似是說道:“小酒,慢一點,等我……”
這股聲音裏,似是帶着興奮,是的,沒錯,就是興奮。
不是悲楚,不是傷心,不是絕望,而是興奮,一種能夠和心愛之人共葬陵寝的興奮。
貌似,隻要死在了一起,那麽他們,就是從未分開。
虞清酒再次被震驚到了,雙眸之中的驚訝化作淚水一滴滴砸在地上,發出“咔咔咔”的聲響。
她很無奈,也很無力,她親眼,目睹了三個人的死亡。
生命,像是一朵花,綻放到最美的時候,便在一滴滴血紅色霧氣之中,消散殆盡……
場景在陣陣“卡卡”聲響之中再度轉換,這次,她看到一對母子。
仍是背對着她,她甚至已經不抱希望了,或許這對母子也會像是之前那些人一般,不得善終。但是,此時再看着這兩人,聽着小孩銅鈴般的輕笑,看着這位尚且年輕的母親,她的心中,再次生出陣陣悲憫。
她無意于将自己化作造物者角色,但這時候,她是一個不被外界察覺到的旁觀者,像是做夢一般,操控者不知名的人的生死。
這樣的感覺,讓她異常厭惡,看到了,卻也,隻能看着……
母親十分年輕,看上去更像是剛才的女孩子,想到這裏,虞清酒心中便是止不住傷心。
或許要是那女孩子有個幸福的家庭,也會有這樣可愛的孩子吧。
隻是顯然是不可能的,這對母子更像是生活在很貧窮的小村。
兩人身上雖說不算是粗布麻衣,但也相差無幾,看上去,過得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