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他不禁傷感,也不禁慶幸,要是清酒冷漠如霜,他隻怕是更加無法靠近了。
室内一下子進入到了一陣子尴尬氣氛,任憑賀随舟在職場上多麽老油條,但這時候也隻想是一個毛頭小子似的拘謹。
“額,你,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虞清酒自是聽出了這份拘謹,想着一開始怎麽就沒有拘束呢?當時和雷文那般針鋒相對,這回倒像是改了性子似的。
不知爲何,看着對方這般緊張,自己反倒是不怎麽緊張了。
隻是唇角輕揚,像是三月裏剛開的桃花,淡雅,清香。
“賀先生不用緊張,我也不餓,您不用在外面一直坐着,您還是先處理自己的公務,我這裏并不要緊,會有人來看護着的。”
賀随舟:“……”
“大可不必,如果你要說是雷文來的話,那還是我來護着比較好。”賀随舟這句話是自顧自說的,隻有自己聽得到。
虞清酒隻看到對方嘀嘀咕咕說了什麽,但沒有聽清楚,這才緊接着說道:“賀先生說什麽?”
賀随舟聞聲這才擡起頭,神色之間陡然帶着些許鄭重。
“沒事,我來守着你,用不着雷文,他剛得獎,這會正忙的轉不過身……”
這理由虞清酒沒法反駁,雷文說拿了金獎,想必這幾日肯定是爲了應付記者媒體連軸轉,怎麽會有時間抽出來照顧自己?
想到這裏便了解了,隻是還是看着站在對面的“陌生人”小臉上都是困惑。
“好了,你也不用問了,我說過了,你隻需要知道,我來守着你,絕不會在丢下你一個人,所以,你就好好的安心休息就好,知道嗎?你剛恢複沒多久,還需要靜養,别在這些事情上費神。”
賀随舟言辭算是非常懇切了,多少還帶着些許霸道,總之就是讓人無法反駁。
虞清酒想說,但話都被堵在嗓子眼,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在廢話,那真是顯得自己有點不知好歹了。
“嗯,那就,麻煩賀先生了……”她将被子緩緩向上扯了一點,剛好隻露出一雙含着星辰的雙眸。
說話的聲音多少帶着些許沉悶,看的賀随舟有些忍俊不禁。
又怕把人悶到了,這才走上前去,抓着被子想要往下稍微拉拉,但剛用了十分之一力氣不到,他就發現有另外一股力道阻止他往下扯。
賀随舟眼神低垂視線落在躺在床上的女孩眼中,看着對方耳畔泛紅,眼神不斷閃躲,他淡淡輕笑,唇角都透着些許開心。
“我不會做什麽,怕你悶着了,剛恢複,不要折騰……”
虞清酒聽到這裏這才回過神來,回神之後不禁覺得這男人的眼神真是可怕,就好像是一張漁網一般将自己竟是束縛在其中。
意識到這裏,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她是第一次見到别人,怎麽會有這種逾距的想法?别人能夠抽出自己時間來照顧她,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想至此她才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好意思,不斷告訴自己,這沒什麽,沒什麽,人家就是怕自己悶到了而已。
這才緩緩松了松自己的手上的力氣,賀随舟見對方松手了,這才輕輕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些。
看着小清酒泛紅的雙頰,似是待人采撷的萬千春色,賀随舟一顆老心在這一刻,再次止不住砰砰砰直跳。
往常這時候,兩人定是會纏綿一陣,就算是相擁着傾訴心事,也是一種愛的闡述。
但這時候,賀随舟知道,要是他真這樣抱着清酒,隻會讓對方厭煩和震驚,想到這裏,心中難免生出些許失望。
而這股失望和傷感顯然是落在了虞清酒眼中,心中那些害羞也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不知爲何,這賀先生會露出這樣的神色,看着對方身上穿着也是非富即貴,定是上層人士,隻是,爲什麽也會有這樣的眼神。
看着對方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就這樣半傾着身子,也不說話,眼神就定在某處,渾身都籠罩着說不盡的哀傷。
虞清酒頓時覺得心上陡然一陣刺痛,這陣刺痛來的毫無緣由,着實有點奇怪。
但她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問道:“賀先生?”
賀随舟被這道聲音喊醒,眼神轉移到出聲處有一瞬間的愣神,繼而三魂七魄才漸漸回到身體。
他眼神中的悲傷散的很快,快的甚至讓虞清酒不知道剛才的悲傷是否存在過?
但是她卻知道了,這男人,很會掩藏自己的情緒,像是,像是自己一樣……
“怎麽了?想要什麽?水?還是水果?你最愛吃水晶葡萄還有荔枝,我去買了來?”
賀随舟說道虞清酒喜歡吃的水果,語氣很是肯定,顯然笃定确實是對方喜歡吃的。
但事實本就是這樣,虞清酒更是愣了愣神,完全不知道,這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吃水晶葡萄和荔枝?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連雷文他們都不知道,這人,又是怎麽知道的?
賀随舟看出小丫頭眼神中的驚訝,淡淡笑了笑,這才說道:“不用驚訝,或許,我比你想象的,還要了解你自己。”
說着他就像是說自己的喜好一般,說着躺在病床上忘了自己的妻子的喜好。
“你喜歡白色連衣裙,上面綴着淡綠色茉莉,你不怎麽喜歡首飾,越簡單越好,你喜歡淡青色,或者白色,顔色都是偏淡雅一些,你喜歡讀詩詞,卻不喜歡看小說,我問你爲什麽?你說,别人的故事,遠不及我們的精彩,因爲喜歡詩詞的原因,你身上似是總帶着一些古色古香的韻味,這也是最讓人陶醉的,你對吃食倒是沒有太高的要求,但是更喜歡中餐一些,不喜歡吃比較硬的東西……”
虞清酒目瞪口呆的看着這個男人像是陳述着自己愛好一樣,說着她的喜好。
這些習慣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算是往常碰到了不喜歡的,也因爲是集體生活的關系選擇性忽視。
但是,眼前的“陌生人”好像是知道的,對她的了解程度,貌似,比自己都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