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随舟聽着再次揉了揉眉心,這些消息對他來說和沒有消息是一樣的。
但也知道安妮也盡力了,這才淡淡颔首:“行了,你也辛苦了,找個地方先休息吧,我報銷,還有國内的工作準備的怎麽樣了?”
安妮這才拿出兩個平闆一個放在賀随舟手上,一個自己拿在手上,本是舒緩的眉角再度皺起。
“國内這段時間有點不太平,曆程最近不知道從哪裏搞來很大一批資源,公司身價直接上升十幾個億,我私下找人查了查,想看看是不是一些非法品,但這批東西曆程看的很緊,隻知道确實是來路不正,現在已經開始在和公司叫闆了,林總最近一直待在賀氏,他的意思是暫時保守等着,看這人到底是想幹什麽?”
賀随舟皺了皺眉梢,看着手中平闆上的曆氏企業價值上升的數據,最近确實飛速上漲。
曆程這人他還是有過接觸的,都是商人,手上幹淨不幹淨隻有自己知道。
但企業市值上升這麽快,不得不讓人懷疑。
“曆程是趁我不在,想要鸠占鵲巢……”
安妮亦是眼中帶着些許不忿:“董事長,曆氏此次大爲升值顯然引起很多人注意,他們公開叫闆賀氏會不會隻是定一個靶子,讓其他人也紛紛針對賀氏,這樣便會減少自己身上的公信壓力?”
賀随舟點點頭,确實是有這個可能,要是很多人都來看賀氏的死活,那自然是很少有人看曆氏的市值變化了?
到時候曆氏得手,這些圍在身邊的小資産,有哪些能夠躲得過吞并?
“這件事情你去告訴林澤川,他最近應該也是不輕松,曆程現在公然叫闆但一時之間也不會付諸行動的,他們還在試探我們,要沉住氣,不要自己亂了陣腳,通知下去,每周五七分别召開董事會,各部們也要分别召開部門會議,明天周三,周五我要看到各個部門最近一個月内最精準的部門數據!!!!”
安妮深呼吸一口氣,看來又有一場硬仗要打,這曆氏,真是不知道想幹什麽?
好好的,非要做什麽幺蛾子?
“你也不用緊張,你跟了我很多年了,什麽場面沒見過?不要讓公司陷入恐慌,軍心不穩才是最可怕的,隻是大家也該從舒适圈裏走出來看看了,不然一直混着還能混到什麽時候?”
安妮拿着平闆安排好工作日程之後就又踩着高跟鞋盡力小聲的離開。
人走後,賀随舟才将整個身子都交付在後面的牆上,冰冷的觸感也無法消除五髒六腑的灼燒感。
看着擺在面前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沒有解決,賀随舟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
雖然看不到房裏的人,但就這樣看着,他也覺得很知足。
像他了解清酒一樣,清酒也很了解他,平日裏隻要他早上用左手開門,小家夥就知道他今天有麻煩的工作。
每每到這個時候,小家夥便會踮起腳尖,輕輕在他的唇角落下一道吻。
繼而糯糯的說道:“賀先生,不要緊張,不要煩躁,都會過去的……”
字裏行間沒有說出一個開心,但賀随舟單單是望着眼前身上帶着光的小家夥,便會覺得托在手上的車鑰匙都好看了許多,沒有那麽沉重。
兩個人在這時候總是會相擁一會,晴天裏就會等到陽光灑在懷中愛人的發根之上,他就會出發,陰天裏,他就等着自己内心平複下去之後,就會出發。
賀随舟就這樣站在門口,回想着以前的生活,腦海中忽然之間一道清明。
其實現在,他應該知足了,最起碼,清酒找到了,他曾經無數次想過,隻要能找到清酒,就算是放棄手中的一切,他也願意。
這時候,隔着一道門,他的心上人,就躺在裏面的床上,旁邊放着自己擺出來的茉莉,一室淡香,攪着不知清夢,越發顯得平淡,安然……
虞清酒躺在床上,絲毫不知道就在門外,一個人,因爲她的存在,放下了肩上的一切重擔。
醫院裏的天色往往過去的很快,快到每天都能夠見到多次生死。
夜色在衆人匆忙的腳步聲中緩緩到來,賀随舟也就這樣在外面的椅子上躺下一整天。
等到夜幕降臨,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裏仍是一片的紅血絲,顯然是疲憊導緻。
“小夥子?你怎麽不去病房裏休息?這裏晚上可是很冷的,樓道裏可沒有空調設施。”
路過最後一次查房的醫生看着年輕人就躺在椅子上,看着這身高,莫名覺得憋屈。
賀随舟看着醫生來查房,并未回答醫生的問題,而是先站起來禮貌伸出一隻手:“醫生請……”
醫生看着人家這樣子,自己也不好再廢話,這才尴尬的咳了兩聲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虞清酒還沒有醒,躺在床上消瘦的讓人不忍心多看。
醫生看到這小姑娘這樣子虛弱轉身望着賀随舟說道:“最近确實不易大補,但是小小補充一些也還是可以的,太瘦了單單靠營養液也跟不上,稍微簡單一些的食療也可以。”
賀随舟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了解了,醫生做了簡單地檢查便準備出門。
出于禮貌賀随舟準備送醫生出去,兩人剛走到門口,虞清酒便緩緩睜開眼睛。
“一會,進來,進來休息吧……”
賀随舟和醫生微微一愣,醫生轉身朝這傻了的年輕人拍了拍肩膀便自己出去了。
走的時候,還沒忘記帶上了門……
虞清酒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樣說,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讓一個陌生男人進來房間。
隻是她剛才聽到醫生的話,也難免會有些過意不去。
想到這裏,她還是順理成章的将自己一時心軟當做是不好意思,畢竟這不認識的人是來守着自己的。
别人都是來看護自己的,總不能讓别人還站在門外一直等着吧,看着對方眼角下的青黑,顯然是累出來的。
就算是再怎麽不認識,也還是讓到房間裏好好休息才是。
賀随舟隻是輕輕笑了笑,心裏想着卻是清酒一向心軟,就算是如今忘了他,但還是見不得别人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