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哲提供的信息,對穆白來說很關鍵,畢竟他對這個世界的畫作風向沒什麽了解。
可是當周亞哲談到正事兒的時候,穆白又有些懷疑周亞哲的判斷。
周亞哲會有這波操作,還要從上個月說起,他一個老朋友阚擇要出一本短篇小說集,小說集的插畫委托周亞哲征集。
跟穆白的班主任李楊一樣,周亞哲作爲美術系的教授,也有自己的關系圈,他隻找了一下自己往期的學生,就輕松把這個活兒接了下來。
可是小說集當中有一篇科幻小說,插畫換了好幾批阚擇都不滿意,他甚至對周亞哲說“甯缺毋濫”,顯然周亞哲提供的插圖離他的要求相差很遠。
所以周亞哲昨天看到穆白的素描後才那麽激動,一來是對老朋友的托付有了交代,二來是誰還沒有點小驕傲?如果沒有完成老朋友的委托,他也很沒面子。
穆白咽了口唾沫:“周教授,您找我就是想讓我幫您畫插畫吧?”
“也不全是這個原因,”周亞哲笑道:“主要還是看你小子有潛力。”
“咱就敞開了說吧,一副插畫給多少錢?”
“年輕人,看待問題不要總是這麽功利,你現在正是一個提升自己……哎,你别走啊!”周亞哲見穆白劃着輪椅既要走,趕緊道:“一副三千。”
穆白停住:“如果插畫不符合作者的要求呢?”
“那也怨不得别人,大家都白忙活……哎哎,你怎麽又要走?這樣吧,即便不過稿,一副插畫我也補貼你一千,怎麽樣?這個待遇打到天邊去都找不到第二家。”
周亞哲腦門兒上都要見汗了,怎麽這個坐輪椅學生,比那些開工作室的畫家還要難搞?
“成交!”穆白笑眯眯地道:“我相信周教授的人品,就不簽合同了。”
周亞哲搖頭笑了笑:“我謝謝你的信任啊!”
“我需要一間單獨的畫室!”穆白開始提條件:“另外把那篇小說,以及作者的簡介發給我。”
有賺錢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況且還能通過插畫迅速賺到欣賞值,何樂而不爲。
“沒問題。”周亞哲一口答應下來:“你的宿舍住在幾号樓?哦,,等安排好了畫室,我會叫人把獨立畫室的鑰匙,以及資料給你送去。”
他換了換口氣又道:“不過這三副插畫要得挺急,你最好能在下個星期天之前完成。”
“隻要畫室和資料到位,應該沒什麽問題。”穆白習慣性的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兩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穆白劃着輪椅回到宿舍沒多久,就有人送來了鑰匙和資料。
跑腿的男生很秀氣,見了誰都笑眯眯的,給人一種鄰家大男孩的感覺。
穆白不認識他,同寝室的江小澤卻認識,這可是校學生會的文藝部部長劉哲!
躺在床上的江小澤直接蹦了起來:“劉部長!有,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
也難怪江小澤會這麽激動,劉哲是學校大型晚會的主要組織者之一,江小澤作爲演唱班的學生,自然是做夢都想上這樣的晚會。
宿舍裏并沒有舍友認識劉哲,不然早就把牛吹到天上去了,所以江小澤估計劉哲是來找人跑腿。
劉哲看着波瀾不驚的穆白,微笑道:“我是來找穆白的。”
江小澤難以置信地反複打量着穆白,仿佛是第一天認識他。
穆白和煦地微笑道:“你好。”
“你好,周老師讓我給你送點東西。”他除了是文藝部的部長,還是周亞哲的學生。今天他剛好在畫室裏作畫,被周教授叫着跑腿。
“謝謝,我腿腳不方便就不送你了。”穆白接過資料就看起來。
劉哲這兩年走到哪裏,都有人或是熱情地,或是谄媚地向他打招呼、搭話。今天突然遇到不卑不亢的穆白,反而讓他有種正常交流的舒暢感。
穆白看了幾行資料,見劉哲還沒有走便問:“同學,還有什麽事麽?”
一旁的江小澤鼻子都要氣歪了,這叫什麽話?怎麽能趕劉部長走呢?
“沒什麽?”劉哲道:“我的畫室就在你畫室的隔壁,有什麽需求盡管去找我。”
“好的。”穆白笑道:“那我得送送你,以後有的是地方請你幫忙。”
“哈哈哈!”對于穆白這樣的“不客氣”,劉哲哈哈大笑:“恭敬不如從命。”
離開12号宿舍樓的時候,劉哲心中大快,一個坐着輪椅的同學,沒有自卑,沒有怨天尤人,心中光芒萬丈,這讓他有種撿到寶的感覺。
宿舍裏的穆白,無奈地聽江小澤自嗨地訴說,劉哲是學校裏怎樣的大人物。
穆白隻是簡單地“哦”了一聲。
江小澤頓時有種一記重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你,你就這反應?我怎麽就沒你這麽好運氣呢?竟然能跟劉部長套上關系!小穆,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穆白拿起資料一邊看,一邊道:“平心凝氣,才能碰到所謂的好運氣。”
江小澤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穆白,總覺得這兩天穆白跟以前不一樣。不過穆白跟舍友的關系都一般般,江小澤也沒往心裏去,繼續躺倒床上玩手機。
穆白仔細研究了一下資料,又用了半宿的時間考慮,多少有了點想法。
次日是星期天,穆白又是早早地起床,來到美術系的獨立畫室。
公共畫室是給學生自習用的,而獨立畫室則是培養特别有潛力的學生用的。
畫室在五樓,好在有電梯,不然穆白肯定要去問候一下周亞哲。
有個很有氣質的女生,也在等電梯。
她看了穆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快:“昨天那些短信是你發的吧?”
“啊?”是在跟我說話?穆白左右看了看,周圍也沒别人。爲什麽空曠的走廊裏,突然有種陰風四起的感覺?
“别裝傻充愣,最近你是不是總是跟着我?也不要否認,你在暗中偷窺的事我都知道。”
穆白心說,你确定你是真的知道?
女生的五官很精緻,而且那種典雅的氣質渾然天成,讓穆白有種自己是麻雀,對方是天鵝的錯覺。
饒是内心多有磨煉的穆白,見了這樣漂亮的女生,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女生的眼神一變,分明在是在表達龌龊和猥瑣兩個詞眼。
穆白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美女,不是你想得那樣,這中間是不是……”
叮!
電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