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躲在一角,沒敢太靠近導演,茅導演對演員的要求很嚴苛,雖然他不罵人,不過被他冷冷地橫一眼,也夠讓人如墜冰窟,渾身的不舒服。
他看着穆白跟茅導演侃侃而談,不禁問身旁的楊文君:“這小子什麽時候有氣場了?這還是我認識的穆白麽?”
“我也覺得小子怪怪的。”楊文君早就有這種感覺了。
“哪裏怪?”
“怪讨人喜歡的。”
“噗。”齊衡做吐血狀。
楊文君卻笑道:“他這樣不也挺好麽?起碼比之前什麽事都藏在心裏好多了,雖然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不過他就是穆白,而且還是越來越優秀的穆白。”
齊衡點了點頭:“這話到不錯。”
另一邊,穆白已經跟茅凝溝通得差不多,他道:“剛才我跟執行導演也說了,咱們還得按照正常程序走,你們把邀約發到射聲,我盡量在小年之前,把歌發給你們。”
茅凝卻道:“你知道之前回聞都有誰往我這兒送過歌麽?”
穆白做出了請說的手勢。
一旁的執行導演道:“其中最着名的是回聞的江童生老師。”
穆白眉頭一皺。
執行導演心說,不會是知難而退了吧?
哪知穆白深吸了口氣道:“沒聽說過。”
執行導演身子一歪,差點沒站穩。
茅凝也差點破功:“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對執行導演道:“一會兒就去發郵件。”
這事兒就這麽敲定了,兩個人又聊了兩句,茅凝親自把穆白送到門口。
天色也不早了,穆白跟楊文君準備回學校,齊衡往外送一送他們。
談笑間,輪椅上的穆白突然道:“你們剛才不是說我身上有變化麽!”
剛才他倆在角落裏的對話,穆白也聽到了,對他來說這倒是一個機會。
齊衡笑道:“你小子練成順風耳了?”
“那到沒有,”穆白伸了伸懶腰:“我在不久之前到醫院例行檢查的時候,碰上了個醫術高超的醫生,他說他能治好我的舊傷,還能讓我再站起來。”
齊衡和楊文君一起停住。
穆白一愣,見兩個人眼圈發紅:“你們不應該高興麽?這是什麽反應?”
楊文君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種好事你怎麽不早說?”
“我,我,”穆白頓時有點手足無措:“我這不是接受了一段時間治療,确實有成效才敢告訴你們麽。”
他頓時覺得對這兩個好朋友有所隐瞞,是一件很無恥的事,但是系統的事兒,又真不适合攤開了說。
齊衡抽了抽鼻涕:“文君别哭,這是喜事,得拍張照留個念。場記老師,來幫忙給我們拍個照吧!謝謝。”
當天晚上在齊衡的社交平台上,發布了一條名爲“猜一猜誰是龍貓”的新動态,下面還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三個人,中間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朝氣少年,他的笑透着股幹淨,透着股精神氣。
齊衡穿着戲服站在左面,右邊是一個不施胭脂,卻容貌出衆的女生。
下面的評論區立即就炸了鍋:
【白駒過隙】:“龍貓難道是個女的?”
【小心心】:“也有可能,看那個女生的樣子頗有些英氣。”
【美美哒】:“果然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和美女,連個坐輪椅的都比我男朋友好看。”
【秋白】:“坐不坐輪椅跟長相好像沒什麽關系。”
【哥哥的鐵粉】:“是去給哥哥探班麽?哥哥這是在哪裏拍戲?”
【一小生】:“前面的别瞎說,我看過龍貓在晚會彈吉他的直播,他的腿好像是有些病症。”
【心有所屬】:“好勵志啊!難怪能寫出那麽動聽的歌。”
……
姜子軒來到聖懷學院的時候,學校的考試大多已經結束,學生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離校。
他裹了裹風衣,叼着煙鬥吸了一口感歎道:“學校還真是青春氣息的海洋。”
平時還不覺得怎麽樣,看着學生們的歡聲笑語,姜子軒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他雖然不是從聖懷畢業,但是他對學院的構造并不陌生,按照周亞哲教授提供的地址,很快找到了503畫室。
姜子軒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一聲:“請進。”
打開門,一個很幹淨,很有朝氣的男生,跟一個很有氣質的女生正圍坐在一起喝咖啡。
姜子軒收起煙鬥:“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姬元潔有點臉紅的起身:“請問您是?”
“我是姜子軒,跟穆白同學有約。”
“姜老師!”姬元潔一隻手捂住嘴:“我很喜歡您的作品。”
“謝謝。”姜子軒微笑道:“能有你這麽漂亮又可愛的女讀者,是我的榮幸。”
姬元潔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姜老師請坐,我給你沖咖啡。”說這話,她奔向自己的畫室去找杯子。
姜子軒跟穆白一邊握手,一邊小聲對他道:“我年輕的時候,如果能有個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或許就沒心思寫小說了。”
穆白微笑道:“幸好我們還是普通朋友,不然我的事業堪憂啊,不過有的時候事業放在第二位也沒關系。”
兩人相視一笑。
這時候姬元潔拿來一個瓷杯,熟練的燒水,沖咖啡。
姜子軒先是稱謝,然後接過咖啡嘗了一口:“嗯,比我助手的手藝強多了。”
姬元潔甜甜地笑了笑:“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穆白道:“一路順風!”今天姬元潔就要回家了。
姜子軒放下咖啡,看了看穆白的畫架,突然歎了口氣道:“果然,不團圓的元宵節才讓人向往團圓。”
“這幅畫的主題,姜老師到是一語中的。”
能一眼就看出自己在畫什麽,讓穆白對姜子軒的第一印象很不錯。
姜子軒微笑道:“多活了兩年,總歸是有些用處的。”他看了看穆白的雙腿:“恕我冒犯,你的腿?”
“小時候受的傷,不過現在醫學上有了突破,有機會還能站起。”
姜子軒點了點頭:“那你應該是小時候就開始坐輪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一開始挺不習慣的,要往前走的時候,總是想要站起來邁腿。”穆白回憶道:“後來就被逼無奈的習慣了,再後來就忘記了走路的感覺,把輪椅當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之前設計過一個坐輪椅的角色,”姜子軒道:“爲此我打算在街上采訪幾個坐輪椅的人,問的就是剛才問你的問題,他們都很客氣地對我說:滾!”
兩人又是一陣笑,姜子軒突然收住笑,很認真地道:“你的内心很強大。”
穆白微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