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宇食品的總監姓于,每年的臘月對其他公司來說是準備放假休息的時候,對以湯圓爲主營業務之一的鴻宇來說,臘月和一月是很忙碌的兩個月。
今年中秋節的月餅銷量不是很好,于總監一直在琢磨着怎麽破局。
可是想來想去,無非就是加大廣告投入,在質量上嚴格把關等等,這幾個方案而已。一點奇兵的感覺都沒有,根本沒有掙脫競争泥潭的希望。
廣告部經理馬景平敲門進來,說是今年廣告的原畫剛發過來,讓于總監過過目。
于總監皺着眉頭,如果馬景平不是鴻宇的元老,他早就拍桌子了。都快小年了,新一期的廣告竟然還沒有完成設計,他還有臉笑。
他看了一眼原畫,頓時被原畫的内容吸引。
那是一碗剛出鍋的湯圓,熱乎乎的,于總監似乎感受到熱氣的噴薄。有一隻手拿着勺子盛着一個湯圓,勺子裏的湯圓被咬去了一半,露出了裏面黑芝麻的餡兒,油黑黑,香噴噴,讓于總監滿口生津。
于總監又去看第二張,左面是一副阖家團圓的用餐畫面,不過餐桌上有一張空着的餐椅。右邊是一個年輕人,他盯着那張空着的餐椅直勾勾地看,他周身的背景,卻是在城市的街道上。
再加上旁邊那首名爲《靜夜思》的小詩,立即營造出了一副期待團圓的氛圍。
于總監忍不住點頭:“今年的原畫,質量很高啊。”
馬景平微笑道:“這就是穆白的作品。”
“穆白?那個《靜夜思》的作者?”
“是的。”
于總監又看了看那碗湯圓,弄得他也想來一碗了:“确實挺有才華。”
随即他心中一動,對馬景平笑道:“前段時間大家都對馬經理那麽看重穆白有些微言,那也都是爲了公司好,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這話讓馬景平頗爲受用:“您看這個包裝畫是不是可以用?”
于總監有些顧慮:“元宵節是團圓的日子,這首詩和這幅畫好是好,就是跟元宵節的主題有些背離。”
“于總,”馬景平道:“去年我們就做過調查,因爲元宵節不是法定節假日,除非是離家近,不然幾乎不會請假回家過節。穆白這個‘期待團圓’的主題,正是按照我們給他的資料所創作的。”
于總監想了想:“那按照老規矩,今年四分之一的包裝,換成新包裝。”
每年鴻宇都會嘗試替換新包裝,爲了防止顧客接受不了,每次換裝最多是全部貨物的四分之一。
馬景平勸道:“于總,這兩年咱們競争壓力這麽大,不尋求破局很難再增加銷售量,不如大膽一點,換二分之一吧。”
于總監一邊琢磨,一邊拿過煙盒,給了馬景平一支,自己點上一支:“換三分之一。”
“于總……”
于總監一擺手:“尋求破局是很好,可也不能盲目,就三分之一。”
“好,那我馬上去做設計工作。”馬景平拿上原畫就離開了。
鴻宇廣告部的職能還算是全面,除了原畫會承包給畫室,設計和發行工作都是廣告部來做,最多找廣告公司做些印刷、安裝的業務。
送走了馬景平,于總監拿起電話給秘書打過去:“中午給我下包湯圓。對,就咱們公司的湯圓。什麽餡兒的?芝麻餡的吧,看着好吃。”
……
“大忙人,終于回來了。”坐在辦公室的穆白,微笑着調侃氣喘噓噓的魏望。
這話把魏望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昨天夜裏有場商演,今天早上才往回趕,沒耽誤新歌的錄制吧?”
托《踏山河》的福,托年末商家多有營銷活動的福,魏望接了幾個商演的活兒,同時還要拍攝影視單曲,這一段時間忙得不亦樂乎。
雖然忙,不過他心裏是美滋滋的,作爲歌手自然是越忙越好。
昨天魏望接到電話,說穆白又要出新曲,他先是驚訝于穆白的高産,然後才覺得自己實在是幸運。
剛剛出道的歌手,唱好幾年都不溫不火的情況很常見,因爲很少有作曲家願意把好曲子給新歌手。
而他魏望一出道,就遇到了穆白這樣的天才級作曲家,說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都不爲過。
更何況穆白一直對他一個新歌手不離不棄,讓他很是感激,所以接到通知,完成商演後,他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穆白道:“來得正好。”
魏望興奮道:“那我們現在就去錄制!”
“正好的吃午飯的時候!”穆白稍稍皮了一下,接着微笑道:“‘事多食少,不是長壽之像’,半個月沒見,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魏望撓着頭“嘿嘿”笑了笑:“這段時間有點忙。”其實是被《踏山河》在“新榜”的排名給折騰的。
說着話,他推着穆白去了餐廳。
趁着吃飯的功夫,穆白簡單說了一下這首歌的用途,又說了說這首歌如何拿捏情緒。
魏望聽說新歌《天下》要做影視劇的主題曲,他樂得眉開眼笑。
按照成規,作爲影視作品的主題曲,或其他類似商業用途的歌曲,都要在影視作品發布後,新歌才能上“新榜”。
受限于影視作品發布時間的局限,一般新歌很難在“新榜”取得太好的成績。
可是影視作品主題曲被傳唱的程度是很高的,隻要電視劇不是太爛,即便新歌在“新榜”不會有好成績,随着電視劇的播出,之後的下載量也會穩定增長。
這是一個名利雙收的好途徑。
下午的錄制很成功,鄭柏森審歌後,當天就發給了《成王劫》的劇組。
雖然劇組給的勞務費隻有六十萬,而且還是要被采用才會支付。不過對于這首《天下》的錄制,射聲上下的積極性很高。
因爲這是對手回聞公司的買賣,周國最大的兩家音樂公司,就是射聲和回聞,從創建之初,他們就存在競争關系。
射聲要是能把這一點買賣搶過來,那就是一次不大不小的勝利。
即便搶不過來,惡心惡心回聞的人也是好的。
……
深夜,茅凝依舊抱着膀子,冷着臉坐在監視器前,靜靜地看着外面拍攝現場。
他時常拿起對講機,指導外面負責現場拍攝的副導演和演員一番,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導演,射聲的新歌發過來了。”滿臉油光的執行導演笑嘻嘻地道。
茅凝點了點頭,看向執行導演。
執行導演早已經習慣了這位惜字如金的“老人家”,趕緊把新歌發到了導演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