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起尋愛似浪淘沙
遇見她如春水映梨花
揮筆斷天涯相思輕放下
夢中我癡癡牽挂……”
戴着耳機的茅凝暗中點頭,這首歌既有古風歌曲的韻味,又有現代歌曲的味道。
而且很切題,把成王癡情的一面表現了出來,光是這一點他就已經心動。
後面的說唱,更是跟成王的多次逆反舉動遙相呼應。
聽着聽着,茅凝聯想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曆,從學院畢業的他雖說才華出衆,卻因爲不善言表,又不願意磨去身上的棱角,這些年來事實幹的到是不少,但依舊默默無聞。
今年已經是他做導演的第八個年頭,他還是隻能拿到少許的預算,拍《成王劫》這種很難大火的電視劇任務。
回聞是真的沒有好歌麽?“古曲大師”江童生就這點水準麽?
不是的,是人家根本就沒有瞧上那六十萬的勞務費,也沒有正眼看他這個不入流的導演。
即便處處碰壁,即便不受待見,茅凝依舊嚴格要求自己,對每個鏡頭的要求也很高。
特别是接到《成王劫》的拍攝任務的時候,茅凝更加的努力。
他多多少少對成王的經曆感同身受,那隻是一個想要得到真愛的男人而已。
對普通人來說,這樣的要求不是難事,也不會被指責。
可是對一位君王來說,這就是一種罪。
成王的一生一直在反抗這個俗世的喧嚣,卻最終敗給了俗世,被逼宮退位,郁郁而終。
茅凝明知道自己繼續這麽下去,可能也要步成王的後塵,但他就是不服氣,想要跟那些業内的規則,所謂處世的法則鬥一鬥。
“……一生有愛何懼風飛沙
悲白發留不住芳華
抛去江山如畫換她笑面如花
抵過這一生空牽挂……”
茅凝喃喃自語道:“一生有愛何懼風飛沙,何懼風飛沙,何懼!哈哈哈!”
執行導演心裏一顫,導演竟然,竟然笑了!
茅凝迅速收斂情緒,他剛才聽歌,聽着聽着竟然共情了!
“就用《天下》做主題曲!”茅凝道:“再專門發一封郵件,感謝一下龍貓。”
執行導演一愣:“我們跟射聲是正常的勞務關系,沒必要……”
茅凝看了執行導演一眼,他這麽做其實是在感謝穆白對他的重視,《天下》這首曲子,一聽就是下了功夫的,不像是回聞的态度,隻想塞幾首下腳料的歌把他打發了。
“這就去發!”執行導演趕緊道,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心說:雖然導演沒說,但是也要給回聞發一封郵件表示歉意。哎,導演的能力毋庸置疑,就是不會做人。
……
穆白坐着輪椅,一點一點推着行李箱到宿舍的門口。
舍友們都回家了,連個幫忙的都沒有。哎,還是要盡快恢複雙腿的行動能力,不然實在太麻煩了。
早就等在外面的楊文君,把自己的背包挂到穆白的輪椅上,接過了穆白的行李箱。
終于要回家了,連一直說不願意回家的楊文君,都一臉的興奮,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射聲的車已經等在了校門口,準備送他回家,據說這輛車是侯副總親自爲穆白安排的。
而楊文君則是搭個順風車。
穆白來到車前,司機下車幫忙拿行李,後面的車門突然被從裏面拉開,鄭柏森坐在車上笑道:“小穆。”
穆白一愣:“主任,你怎麽也在?”
“我怎麽就不能在,今天正好沒什麽事,我送你回家,正好到你家裏蹭頓飯。”
“那怎麽敢當?”
鄭柏森笑道:“怎麽不敢當?你小子現在可是射聲公司的大功臣!”
今年作曲一部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公司對臘月歌榜的争奪中,兩首主攻歌曲,兩首“二線歌曲”,其中三首都是由作曲一部提供。
穆白和楊文君上了車,鄭柏森才道:“《天下》被采用了,哈哈哈,看到回聞吃癟,真是舒坦啊!《成王劫》的劇組還特意發了郵件表示感謝,看來是很中意這首歌。”
汽車很快上了高速,一車人一路上歡聲笑語,三個小時左右就到了平海府。
楊文君家近先下了車,司機一直把車開到穆白家的樓下,鄭柏森推着輪椅,司機提着穆白的行李,以及一些禮品,一行人一起乘坐電梯上了樓。
早就接到穆白電話的母親項寒雪,早早地準備了一桌子菜,一聽到敲門聲趕緊就去開門。
家裏的情景跟穆白的“印象中”差不多,面積挺大,是穆白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購置的。家裏的裝潢已經有些陳舊,家具更是十幾年未曾添置,顯得有些破敗。
不過不管是地上還是玻璃上都一塵不染,沙發墊和電視罩已經洗得掉色,卻也幹幹淨淨。
這些年的操勞,讓項寒雪已經有些蒼老之像,不過待人接物都很得體。
進屋後,鄭柏森微笑道:“我這次來,是代表公司感謝穆白,幫射聲公司度過了一個難關。爲此公司特批了十萬獎金,獎勵穆白的,希望穆白再接再厲,寫出更多好歌。”
穆白微笑道:“多謝公司的栽培,我一定不負衆望。”
本來鄭柏森是打算在車上把獎金給穆白,不過穆白希望母親也知道此事,他一會兒希望以補貼家用的由頭,把獎金留在家裏備用。
一旁的項寒雪眉開眼笑,射聲的領導能親自送穆白回家,就說明了公司對穆白的重視。又是發獎金,又是送禮物,足見穆白在公司真的是幹得不錯。
辦完了正事兒,鄭柏森和司機才在項寒雪的邀請下,坐在餐桌旁:“這一桌菜還真是豐盛啊。”
項寒雪客氣道:“不要覺得寒酸就好。”
大家客客氣氣地吃了頓飯,鄭柏森和司機下午一點多就告辭了,畢竟今天是小年,他們也要趕着回去過節。
客人走後,一直有些腼腆的妹妹穆蘭才活潑起來:“哥,今天早上收到你的一個快遞,是什麽?買給我們的禮物麽?”
穆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是我買的畫架。”他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是突然多了個妹妹,他還沒太适應。
妹妹的臉上剛要出現失落的表情,穆白趕緊道:“那個,下午我們去逛逛街吧,給你買點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