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志遠這個名字，穆白還是聽說過的，齊國的大科學家。隻不過在這個世界，科學家沒有藝術家受重視。

狄采薇在得知《時空的對視》，已經被人購買後，多少有點失望。

于是姜子軒就建議，送狄采薇一張《生命的超脫》的插畫。

穆白琢磨了一下：“原畫再過幾天就要急着用，重新畫的話，還要重新去尋找那個感覺，來不及了。”

姜子軒有些失望。

狄采薇卻微笑道：“能在周國認識姜老師和穆白老師，就已經不虛此行，以後有機會，再來購買姜老師的新書吧，到時候穆白老師所有的插畫成稿，也能一次看個夠了。”

“既然姜老師已經答應你，自然不能讓你失望。”穆白微笑道：“咱們先聊點别的，畫的事一會兒再說。羅老師的科技成果大多運用了哪些方面？”

狄采薇想了想：“多是交通、通訊方面，比如去年剛開通的懸浮列車，還有前幾年初步完成的導航系統。我解釋一下懸浮列車……”

“這個我知道。”穆白擺了擺手：“直線電機，電磁力牽引麽！”

以前在藍星吹牛的時候，經常聊到這些高科技玩意兒，雖然具體的原理不清楚，不過大概是個什麽樣還是知道點的。

穆白的回答讓狄采薇有些詫異，離開齊國之後，她還沒有碰到一個了解懸浮列車技術的人。即便她跟一些着名的藝術家探讨此事，他們都認爲是跑快了一點的火車而已，從來沒有像穆白這樣，直接把懸浮列車兩項最關鍵的技術說出來了。

穆白更關心的是另一個方面：“我聽到謠言說，羅老師正在用科技改造人類，這是真的麽？”

狄采薇剛要搖頭，但是穆白的目光下，她卻不太願意說謊：“齊王的确下過這樣的命令。”

周圍的學生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劉哲盯着狄采薇：“這是對人類的亵渎，果然還是要封鎖這些瘋子。”

現在大家沒有心思繼續作畫了，都伸着耳朵想聽聽穆白跟狄采薇的談話。

狄采薇冷冷地看了一眼大家的反應，然後接着道：“不過被羅老師拒絕了，因此齊王軟禁的了羅老師。”

“羅老師的做法叫人敬佩。”作爲腦子裏有完整的科學觀的穆白，并不會有周圍人那麽大的反應。

但是他也深知這個世界雖然科學事業并不昌盛，卻能維持跟藍星産不多的科技水平，應該還是有很多理科人才存在的。

穆白擔憂的是，大多數人都将科學事業看做是旁枝末節，這讓科學并不在大家的監控下，像羅志遠這樣的大科學家，會不會做出些喪盡天良的瘋狂事？

他又問：“羅老師的研究包不包括克隆技術、基因技術，或者人工智能技術？”

狄采薇忍不住伸手捂了捂嘴，在這個以文藝爲尊的世界裏，能知道克隆、基因、人工智能這些詞語的人，少之又少。

短暫的驚愕後，狄采薇向穆白解釋道：“包括克隆技術，不過老師規定，克隆技術不可以用在人類身上，否則立即剝奪其所有的科研資格。

“基因技術，老師也規定隻能用于預防先天性疾病，以及讓農作物增産上。

“人工智能技術，是老師最喜愛的一門學科，現在已經研究出了許多智能産品。”

說着話狄采薇脫下外套，指了指自己肘關節上一個粉色的小圓環：“這是動作接收器，我們每個學生的身上都有這個設備，每時每刻都在記錄我們每個動作的信息，用于老師的人體學設計。老師說，他希望自己能設計出一款與真人無異的智能人。”

穆白認真道：“羅老師不愧是大科學家，很多地方都有遠見。隻不過對智能人的研究，讓人有點擔憂。”

他又微笑着問：“你的手表就是一個智能工具吧。”

這回把狄采薇直接驚得站起來：“你，你怎麽發現的？”

“一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我看過你在書店文戰的視頻。”穆白微笑道：“我發現你除了在作畫的時候保持着專心的姿态，其他時候都有很多小動作，而且這些小動作基本上是以你的手表爲中心進行的。”

狄采薇緩緩坐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笑道：“沒錯，我的手表是一個小型智能電腦。”

這回輪到姜子軒震驚了：“電腦都能做到這麽小了？齊國這些年的制造技術又精進了不少。”

狄采薇繼續解釋道：“手表跟眼鏡，藍牙耳機連線，我可以通過手表提供的方案，來對付那些向我發起文戰的人。當然，畫技除外，我的專業就是作畫。”

姜子軒笑道：“這個套裝很科幻啊！那以後齊國人在文戰中豈不是就所向披靡啦？”

這個問題，也是劉哲等人最想了解的。

狄采薇卻搖頭道：“老師曾經說過，藝術是沒辦法用科技制造的。這套裝備提供的方案，蒙一蒙在書店碰到的二把刀還行，真碰上了行家，根本不是對手。我們曾經做過實驗，希望能深化智能電腦提供的方案，可惜都失敗了。老師說得沒錯，藝術就是藝術，沒辦法用科技制造出來。”

劉哲等人沒由來的都松了口氣，如果靠一塊手表，一副眼鏡，一個耳機，就能成爲藝術家，那齊國豈不是“全民皆兵”！

關鍵是，有了這條捷徑，誰還會花好幾年練習基本功？

同時大家也意識到，齊國似乎已經從另外一條道路上，遠超山東諸國了。

這時候劉哲回想到穆白對齊國人的态度，他突然意識到，穆白看待問題的目光，似乎高出自己很多。

穆白看着狄采薇演示了一下手表的用法，他才道：“你們坐着喝口茶，我送羅老師一張素描。”

說完，他回到了自己的畫架前，開始用鉛筆構圖。

姜子軒和狄采薇也并沒有坐在那裏喝茶，而是站在穆白身後，想看看穆白要畫什麽。

劉哲等人，則因爲剛才聽到的談話，讓他們對科技似乎有了新的理解，他們或是在發呆，消化一些新觀念，或是在小聲議論着什麽。

大家很好奇穆白能畫什麽，漸漸地姬元潔等人都圍在穆白身後。

前後用了兩個多小時，穆白的素描成型，在姬元潔等人的眼中，穆白畫的是一個鋼鐵骷髅。

但是這個“骷髅”似乎是有生命的，它的兩隻眼睛好像是兩個小型攝像機，“眼神”冷峻又充滿了惡意。再加上那一身金屬骨骼，讓人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穆白給這幅素描命名爲《終結者》，并在署名和日期後面，寫了一句：贈齊國友人狄采薇，望科學界諸君能牢牢記住對生命和自然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