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淩晨五點多,楊文君就開車來接穆白。
初夏的晝夜溫差大,特别是玉山上,白天能到三十五六度,晚上卻又會降到七八度。
這讓玉山的原野中有一團團稀薄的白霧,白霧被風吹動,就像是有生命一樣随風奔跑。
穆白裹了裹外套,打開車窗,呼啦啦地吹着涼風,欣賞着日出前的寂靜。
早晨六點,楊文君提前租好的大巴車從聖懷學院東門發車,又去技術學院那邊接上程序組的同事。
一車人興高采烈地前往岐山。
穆白先是大聲跟大家開玩笑道:“關于我的另一個身份,相信大家已經從網上,或者報刊上看到了。
“被我發展成了齊國間諜的下線,你們有什麽感想?”
衆人哈哈大笑。
劉哲笑道:“做齊國的間諜也太辛苦了,整天都得畫畫,還就賺這麽幾個錢,我不打算幹了。”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白曉琪也跟着起哄:“總監,聽說你還訓練過齊國的文人們?也訓練訓練我們呗。”
“好,一會兒先把報名費交一下。”
穆白沒有終止旅遊的計劃,就是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工作室的成員們不要聽信網上的傳言,做出些向偏激的網友們提供情報之類的傻事。
同時也讓關心他的人們,看到他根本沒有把绯聞當回事兒,讓大家安心。
這次旅行,方皎和鄭煥等三人也被穆白叫上,方皎很高興能參加這樣的集體活動,就是跟其他小組的人有點陌生。
而鄭煥則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很快就跟其他小組的人打成一片,在他的帶動下,大家開始一起唱歌。
從《王妃》到《簡單的幸福》,把穆白寫的歌都唱了一遍。
接着又開始唱周國的經典歌曲,一路上大家都在歡聲笑語中渡過。
這個情景讓穆白想到了《讓子彈飛》裏的一句台詞:正吃着火鍋唱着歌呢!突然就被麻匪搶啦!
穆白會心一笑,這裏沒有麻匪也沒有火鍋,隻有歌。
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穆白宣布了一下安全問題,劃定了十個小組長,基本上是五個人一組,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最好是以組爲單位。
另外穆白強調道:“網絡上對我的诽謗,這幾天達到了一個高潮,射聲會在下周左右,當造謠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編造出來的東西的時候,才會開始辟謠。
“所以這次的集體活動,我有可能會被認出來,如果我被圍攻,我會立即報警,大家切記要立即離開現場,不要發生不必要的沖突,以免以後澄清的時候節外生枝。”
大家轟然答應下來。
大巴車到了岐山腳下,楊文君提前聯系好的導遊,已經等在了民宿中。
導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性,個頭挺高,皮膚黝黑,四肢粗壯很有力氣的樣子。
他自我介紹說自己姓尹,讓大家叫他尹導遊,或者尹大哥。
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是副導遊,也是姓尹,估計是尹大哥的親戚。
民宿也是提前訂好的,楊文君作爲代表出面跟民宿老闆交流,并跟尹大哥約好明天淩晨登山的時間。
大家分派好了床位,又吃過午飯,便以小組爲單位,開始自由活動。
既然出來玩兒,大家都希望到處逛逛,最後民宿裏隻剩下了穆白和姬元潔、吳軍。
外面天氣挺熱,穆白不想戴帽子和口罩逛街,便留在民宿跟老闆下象棋。
而姬元潔純粹是不想在這裏遇上熟人。
穆白走了一步棋對姬元潔道:“明天淩晨一起去爬山吧,黑燈瞎火的,就算遇到熟人也認不出你來。”
岐山是周國王室的發迹之地,每年王室都要前後兩次在岐山舉行盛大的祭奠,姬元潔作爲王室成員也是要參加的。
雖然媒體會盡量避免三公主出現在鏡頭中,不過岐山的工作人員卻對這位三公主很熟悉。
這是姬元潔不願意來岐山的原因,如果她的身份被拆穿,她會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同學們。
姬元潔不出意外的還是搖了搖頭:“你們去玩你們的,能跟大家一起來回坐坐車、聊天、唱歌,就很滿足了。”
這話姬元潔到說得毫不誇張,雖然她從小錦衣玉食,但是因爲身份的緣故,很少參加集體活動,像在車上一起聊天唱歌,她還覺得挺新奇。
“那行吧。”穆白等民宿老闆走完,又走了一步棋才道:“我也不打算上山了,不過出來一趟,咱們一個總監一個組長,就這麽待在屋裏睡覺會很、影響大家的積極性。
“這樣吧,明天咱倆也跟着早起,把大家送到景區門口,再找個理由回來。”
姬元潔點了點頭:“好。”她跟着問:“射聲有把握平息網絡上的謠言麽?”
穆白吃了老闆一個棋子,把棋子拿在手裏把玩着道:“在幕後策劃的那狗子,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現在還是個大二學生!
“開個工作室,在藝術上有所成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當大家認識到我就比普通大學生優秀那麽一點點的時候,那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姬元潔想想倒也是:“你放心,我跟父,我跟我爸媽都打電話說過了。
“他們雖然不會站出來爲你辟謠,不過他們會向宣傳……會向相關部門施壓,不會讓這些随意诽謗的報社得逞。
“還會囑咐相關部門,暫時不要調查你,以免一發不可收拾。”
因爲民宿的老闆在一旁,姬元潔說話很小心。
坐在不遠處玩手機的吳軍忍不住歎了口氣,到現在三公主也還不知道,穆白那些绯聞都是二王子制造的。
不知道也好,免得三公主兩難。
穆白到是比較意外,沒想到當朝的國王和王後會願意幫自己這個無名小卒,不過應該是看在姬元潔的面子上他們才會答應幫忙。
讓他們站出來辟謠,是想也不敢想的,如果真能向報社施壓,到是能省去不少麻煩。
穆白微笑着說了聲“謝謝”,剛才他在想關于謠言的事,自己一個“炮”被老闆用“馬”吃了,他趕緊道:“沒看好,沒看好,炮不這麽走了。”
五十來歲的老闆哭笑不得:“小夥子,你都悔了三次棋了,再悔棋這棋還怎麽下?”
穆白嬉笑道:“這不是才顯得您棋藝高超麽!都讓了我三次了,還把我逼的這麽狼狽,大叔絕對有國手的水準!”
姬元潔看着穆白耍賴還耍得這麽理直氣壯,她笑而不語,突然感覺有股溫馨感包圍着自己。
又下了兩盤棋,穆白說什麽也不願意再下了,他的棋藝很一般,就是圖個樂子,而民宿老闆的水平很高,就算是穆白經常悔棋,也依舊不是對手。
到現在一盤也沒赢,再下也沒什麽意思。
出去閑逛的同學陸續回來,下午五點多,全員到齊早早地吃晚飯。
穆白告誡那幾個喝酒的,最多喝兩瓶啤酒,不要耽誤了明天早起。
像岐山這樣的名山,自然少不了看日出這個項目,所以上山的時間很早。
晚上七點多鍾,楊文君就讓大家都去休息,不管能不能睡着,大家都躺下了。
次日淩晨兩年點半,穆白就拿着大喇叭叫大家起床,在一片哀怨聲中,大家穿戴整齊,在尹導遊的帶領下出發。
正如穆白昨天所說的那樣,在景區門口,他以怕被人認出來爲由,姬元潔以來過好幾次爲由,不準備去登山了。
大家哪裏能放過他倆?
劉哲出主意道:“你不是帶着口罩麽!我們再組成人牆把你圍在中間,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白曉琪也道:“來都來了,哪有到山腳下了,才突然說不去的?”
“就是,就是。”劉哲又道:“你不去,大家還玩個什麽勁?”
楊文君也勸姬元潔:“之前你那是自己來,或者跟家人來,我們這麽多人一起上山,感覺不一樣的。”
姬元潔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躲到了穆白身後,讓穆白跟大家交涉。
哪知道穆白道:“你們說得有道理啊!那我就跟你們一起去啦,元潔也别回去了,都到門口了一起去吧。”
穆白說着話,把口罩和帽子戴上,并把早就準備好的另外一頂帽子和口罩塞到姬元潔手裏。
這回輪到姬元潔在風中淩亂了:大騙子!不是說好了找個由頭一起回去的麽?怎麽立場這麽不堅定?
穆白給楊文君使了個眼色,兩人一人一邊挎着姬元潔的胳膊,好像怕姬元潔跑了似的進了景區。
一大群年輕人聚在一起活動,少不了打打鬧鬧,說說笑笑。
一開始姬元潔還比較郁悶,把帽檐壓得很低,低着頭跟在大家後面。
沒走多久,她也漸漸融入到歡聲笑語當中,之前登岐山都要注意王室的禮儀,哪有什麽心思欣賞美景。
那種心情下的登山,完全成爲了一種負擔。
還是現在自在,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看着山霧翻滾,望着高大漆黑的山影,天上還有幾顆亮晶晶的星星,似乎就挂在離山頂不遠處。
此情此景讓姬元潔腳下生風,很希望趁着夜色到達山巅,向天空伸出手嘗試着去摘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