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緊趕慢趕,總算在太陽升起前登上了山頂。
看着驕陽從天邊緩緩升起,大家都安靜下來,似乎感受到了天地間的磅礴力量,似乎看到了一種澎湃的希望。
等橙黃色,圓滾滾的太陽出現在天邊,大家才似乎從那種奇妙的感受中醒過來。
穆白突然高聲道:“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續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朝氣磅礴的嗓音,氣勢恢弘的言辭,讓周圍人立即亢奮起來。
劉哲也突然高聲道:“爲天地立心……”
大家紛紛跟着道:“爲生民立命……”
最終幾十人一起道:“爲往聖續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突如其來的口号,讓其他看日出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穆白又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大家也跟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因爲聲音太大,在山間有了回音,“數百年”的尾音在山間久久不絕。
穆白再喊:“雖千萬人吾往矣!”
大家一起跟着喊:“雖千萬人吾往矣!”
已經有人在錄像,也有人拿出手機,記下這夥人剛才喊的語句。
雖然沒聽過,但不影響他們感受到這些話中的澎湃。
穆白又把剛才的三句話喊了一遍,大家也跟着喊了一遍,這回不光是工作室的人,連幾個在一旁看熱鬧的人也跟着喊出來。
幾句話喊完,大家心中舒坦了許多,但是随之而來的是一種很感動的情懷填滿了胸膛。
他們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感動到了,似乎是因爲剛才自己第一次這麽豪邁的向全世界發出自己的聲音,整個人都好像升華了不少。
等大家這些觸景而發的情緒稍淡,穆白才道:“來來來,拍照啦!拍照啦!”
尹導遊帶他們來到一處有“人文聖地”題詞的山石旁,這四個字是一千多年前襄王所提,又讓工匠刻到了山石上。
這塊山石選得位置很好,從這裏可以眺望整個岐山的東側,甚至能看到東麓的縣城,遠景、近景相呼應,是岐山一道很有特色的景觀。
大家在穆白和楊文君的指揮下排成四排,後面兩個高個子男生,拉起寫有“國風工作室岐山團建”字樣的橫幅。
穆白請一旁的專業攝影師,幫忙拍了幾張集體照。
山頂上也沒有太多遊玩的地方,一個王室祭台就占了山頂的一半,祭台有很多地方是不對遊客開放的,大家隻能遠遠地眺望一番。
另外王室的宗廟也建在這裏,遊客們到是都能去拜一拜襄王、景王這些明君的神像。
八九點鍾的時候,太陽高照,天氣漸熱,大家也就開始下山。
穆白一直很小心,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擋得很嚴實,一直沒有被人認出來。
姬元潔也是小心翼翼,不過平時山上的工作人員并不多,她的顧慮到是有點多餘。
回到民宿已經下午一點多鍾,大家吃過午飯,又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便乘上大巴踏上返程。
在車上,看這雄偉的岐山漸行漸遠,大家難免會有些失落。
回程中完全沒來出遊的時候那麽熱鬧,不少人都倚在靠背上睡着了,大家似乎都沒有了交談的欲望。
穆白笑嘻嘻地坐到姬元潔身邊:“還生氣呢?”
姬元潔白了穆白一眼,冷哼了一聲看向窗外。
穆白笑着趴過去:“外面有什麽好看的?我也看看。”
他幾乎趴在姬元潔的身上,那張和煦的笑臉有幾個瞬間,都蹭到姬元潔的臉頰。
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姬元潔有點手忙腳亂,她推開穆白:“快起開。”
“姬元潔同學,你這就不厚道了。”穆白一本正經地耍賴道:“外面的景色那麽美麗,你雖然是坐在窗邊,但是也不能擋着不讓我看啊對不對?”
姬元潔剜了穆白一眼,她靠在椅背上沒好氣地道:“這麽想看,你就看吧,看吧!”
“好嘞!”穆白笑眯眯地看着姬元潔。
過了幾秒鍾,姬元潔發現穆白在看自己,過了十幾秒鍾,姬元潔發現穆白還是在看自己。
她有些臉紅:“你不是要看美景麽?看我做什麽?”
穆白笑嘻嘻地道:“你就是我眼前最靓麗的美景啊!”
姬元潔頓時滿臉通紅。
“撲哧”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讓姬元潔更難爲情了。
穆白卻聽出來,笑聲的來源就是楊文君,他在心裏合計着要不要要把她從車上丢下去?
姬元潔紅着臉像蚊聲一樣細聲細語地道:“你走開!”
穆白撓着頭笑道:“哎吆沒事的,大家都睡着了。”
姬元潔往對面看了看,對面的劉哲和鄭煥都閉着眼,還恰到好處的傳來幾聲鼾聲。
就是兩個人“睡覺”的姿勢很古怪,他們的臉都朝向姬元潔這邊,鄭煥還往前張着身子,腦袋靠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他撅着屁股,兩根手臂往下耷拉着,這個“睡覺”的姿勢看着都難受。
穆白捂臉,連裝睡都裝得這麽不自然!不過他還是鎮定自若地道:“你看,都睡着了吧!”
姬元潔瞅了穆白一眼:“剛才我都聽到有人笑了。”
“那是她做夢在夢裏數錢呢,财迷經常做這種夢。”穆白毫無壓力地道。
“啊哼!”前排的楊文君故意清了清嗓子。
穆白指着前面:“你聽,這肯定是數錢數多了,嗓子不舒服。”
“瞎說!”楊文君忍不住道:“誰數錢數多了,嗓子會不舒服?”
穆白笑道:“哎吆,沒想到楊副總還有說夢話的習慣。”
周圍幾個“睡着”的人同時“笑醒”,姬元潔也不禁莞爾。
經過剛才這一打岔,穆白再去跟姬元潔說話,她不再像剛才那樣愛答不理。
穆白松了口氣,這就等于是原諒自己了。
一行人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大家今天走了不少路,下了車就都回宿舍休息去了。
穆白也打車回了玉山,在趙阿姨那裏吃了晚飯,又撿了一些旅途中的趣事跟老兩口分享了一番。
他也已經累得坐不住,準備去洗個澡就睡。
剛洗完澡,穆白的電話響起,是個陌生的座機号,他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接起電話:“喂,哪位?”
“穆白你好,我是宋刺史的秘書侯重。”
“哦。”穆白停下了擦頭的動作,在腦海中迅速想了一圈,在上次的宴會上,的确記得宋刺史身邊似乎有個秘書:“請問你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明天文戰的功臣們經過涴城府,刺史府照例款待。學士窦裕,資深生員汪荃等人,邀請你在明天晚上八點參加宴會。”
“我就不去了吧。”穆白繼續擦頭:“你可能也看過關于我的新聞,到時候會場那麽多人,萬一有沒長腦子的信了網上的話,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嗯,請幫我向窦老和汪荃轉達謝意,就說有機會我去京畿府拜訪他們。”
侯秘書很有禮貌地聽穆白說完才道:“明天是小範圍宴會,隻有剛剛從文戰戰場上回來的功臣們,另外隻有刺史府幾個官員參加,不會像招待會那樣去那麽多人。
“我建議你最好是能來參加,宴會現場也有幾個記者,他們不是那種娛樂報的小記者,是國内一流報刊的記者。
“你是全涴城府唯一一個受邀參加宴會的人,記者們肯定會對你進行簡短的采訪。他們的看法,或者對你澄清绯聞有幫助。”
穆白笑了笑:“如何澄清绯聞,我心裏已經有了成算,我到怕他們越描越黑。”
他微微琢磨了一下,這到是進一步結交米國士的好機會:“好吧,感謝你們的邀請,我明天會參加的。請告訴我宴會地址。”
“那就好,連宋刺史都比較關注你的绯聞,希望最終會有妥善的處理。”随後侯秘書說了一遍舉行宴會的地址,很客氣地說了“再見”後才挂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穆白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總算是找了身比較正式的衣服。
剛換上在鏡子前顯擺了一番,穆白突然接到了郝文忠的電話,讓他去學校挑選服裝。
穆白撓了撓頭,看着鏡子裏半正裝半休閑的自己,早知道就不費這個勁了。
郝文忠作爲從弘文館的“客座學士”,又是米清風、窦裕等人的好友,自然也會去參加宴會。
不過這回在化妝的時候,穆白對造型師道:“這回不要給我化妝了,我素顔也還挺好看的。”
穆白的長相到的确不錯,造型師尊重穆白的意見,隻稍微畫了畫眼線,讓穆白看上去更精神。
晚上七點多,一老一少乘車去酒店赴宴。
兩個人一起坐在後座,郝文忠詢問了穆白關于绯聞的應對措施。
穆白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釜底抽薪”的計劃,詳細地告訴了這老爺子。當然跟二王子叫闆那一回是不敢說的。
郝文忠想了想又問:“你準備在什麽時候召開新聞發布會?”
“應該是在下周。”穆白補充道:“具體的日期還要看射聲那邊組織的怎麽樣。”
老爺子點了點頭:“到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去現場給你坐鎮。”
“那感情好,”穆白沒有拒絕,笑呵呵地道:“有資深的老學士坐鎮,看誰敢放肆!”
到達了宴會現場,等在酒店門口的記者馬上圍過來,很快有幾個記者發現跟在郝學士身後的那個年輕人,竟然是這段時間“人間蒸發”的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