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錄音棚,保潔大叔已經到了,他看上去有些緊張,正在休息區不停地走來走去。
穆白微笑着上前打招呼:“大叔!深吸兩口氣,緊張的情緒就會有所緩解。”
大叔點點頭,趕緊深吸了兩口氣,結果吸得太猛立即頭暈目眩起來。
穆白趕緊扶着一晃一晃的大叔坐下:“就錄歌個,沒必要這麽緊張的。”
“我哪能跟你們這些大明星比啊!”大叔哭喪着臉道:“不行,不行,我不錄了。”
“那可不行。”穆白道:“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着您老開嗓呢,現在您說不錄了,這不就把大家都閃下了?”
大叔坐立不安:“哎,我就不該答應你們啊。”
穆白微笑道:“大叔,你也别太把錄音當回事兒,就當是拖地、掃地一樣的工作。”
他知道大叔是因爲太緊張才想要放棄,并不是真的想要放棄。
“不一樣啊!”大叔哭喪着臉:“拖個地怎麽會緊張成這樣?”
正說着話呢,顧博盈也來了:“大叔,準備的怎麽樣?”
“不怎麽樣。”大叔長長地歎了口氣。
顧博盈笑呵呵地道:“今天有的是時間,我們可以慢慢來,等錄幾遍大叔就不緊張了。”
工作人員道:“可以開始了!”
大叔搖搖頭:“我,我這一緊張,這兩天學的東西都忘了!”
“相信我!”顧博盈道:“我第一次進錄音棚也是緊張的要死,可是等一會兒唱出來,所有的緊張情緒就都沒了。”
在顧博盈的循循善誘下,大叔總算是顫顫巍巍進了錄音棚。
第一遍錄音的确是很不盡人意,大叔笑得很僵硬,而且有明顯的搶拍。
穆白安慰了大叔兩句,開始了第二遍錄制。
在大叔中間休息的時候,顧博盈突然小聲對穆白道:“一會兒我父親可能要找你談話。”
穆白一愣:“談什麽?”
顧博盈搖了搖頭:“具體的内容我也不清楚,不過看上去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應該是有大事找你商量。”
穆白笑道:“顧總監有什麽大事會找我商量?”
“不要妄自菲薄,”顧博盈笑道:“你現在不也是穆總監麽。”
“天下的總監多了,那能一樣麽!”
休息了十幾分鍾,保潔大叔主動道:“我休息好了。”
有了一開始的錄音經曆,他的确不再那麽緊張,第二輪的錄音明顯比第一輪好了很多,隻不過依舊還是沒有達到穆白的要求。
一直錄到中午十一點多,大叔的錄音總算是結束,雖然離穆白的要求還有一段距離,不過穆白發現再錄下去也好不到哪裏去。
所以穆白準備混剪一下,把多次錄音優秀的部分組合在一起組成新歌。
保潔大叔好像是打了一場大仗一樣,從錄音棚走出來,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穆白陪着大叔去了餐廳,好久沒吃射聲的工作餐了,中午他準備在員工餐廳蹭個飯。
就在他拿起餐盤剛要去打菜的時候,顧長興的秘書卻來餐廳找到穆白,說是顧總監請穆白去共進午餐。
穆白心裏吐槽秘書這話實在太肉麻,什麽叫“共進午餐”?說的就跟顧長興是個大美女似的。
随即他卻發現整個員工餐廳都靜下來了,大家都直勾勾地看着穆白,眼神裏充滿了羨慕。
穆白一愣,顧長興請客吃飯是這麽露臉的事兒?
他心說:我也是總監,天天跟員工們一起吃飯,也沒見他們激動成這樣!相反像劉哲等幾個不了臉的人,還總是趁我不注意搶我餐盒裏的肉!
胡思亂想間,穆白朝秘書點了點頭,跟着他離開了員工餐廳。
之前顧博盈就告訴過穆白顧長興要找他談話,他到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随着秘書坐電梯上了兩層樓,穆白來到了射聲的小餐廳。
之前他随顧博盈來過幾次,這裏的菜品比員工餐廳更豐富也更高檔,而且還能點菜。
不過秘書并沒有進小餐廳,而是帶着穆白經過了小餐廳,進入了小餐廳旁邊的一個門。
門内是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兩側各有一排門。
穆白皺了皺眉頭,顯然這是兩排包間式的餐廳,應該是射聲的最高層就餐的地方,沒想到吃個飯還分得這麽三六九等!
這讓穆白對接下來地談話失去了興趣,顧長興把自己叫到這裏來,顯然有示威的成分在。
秘書打開其中一間包間的門:“請您稍等,總監馬上就來。”
包間裏隻有一張隻能坐四個人的小餐桌,桌子上已經擺了幾道菜,看上去很可口的樣子。
穆白笑道:“請我吃飯還遲到,你們總監還真有禮貌啊。我早就餓了,不等他,先吃兩口再說。”
秘書被穆白的話搞得一愣,每個被總監邀請一起吃飯的員工,都是感恩戴德,像穆白這麽不懂事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穆白已經大大咧咧地坐在餐椅上,他回頭問秘書:“你也來吃點?”
秘書努力維持着自己禮貌的笑容,搖了搖頭,然後把門關上了。
小包間裏就剩下了穆白自己,他吃了兩口菜,又看了看這裏華麗的裝潢,以及酒格裏的名酒:“難怪這些大人物總是這麽腦滿腸肥。”
穆白笑着感歎了一句,他又吃了一口紅燒排骨,這廚子的水平相當不錯。
一直等他吃了個半飽,顧長興才珊珊來遲,穆白看上去很有禮貌地起身迎接。
顧長興看了一眼穆白面前的餐碗:“味道怎麽樣?”
“不錯,就是菜太多了,八個菜怎麽能吃得了?”穆白微笑道。
顧長興坐到穆白對面的位置:“我也是今天要找你來吃飯,才多要了幾個菜。”
“那也是太多了。”穆白看着顧長興:“我認爲三個菜就很不錯,不然實在太浪費。”
顧長興攤了攤手:“這隻不過是有品質的生活罷了。”
“我也一直在追求‘有品質的生活’,但如果所謂有品質的生活就是浪費的話,那我甯願不要這樣的追求。”穆白毫不退步地道。
兩個人一上來的對話就這麽火藥味十足,讓小包間裏陷入了短時間的安靜。
一直過了十幾秒鍾之後,顧長興才道:“我果然還是喜歡懂禮貌的年輕人。”
“您可能不信,我平常是很有禮貌的,但當我遇到一些目空一切的人的時候,我就會收起自己的禮貌。正是因爲我對禮貌的看重,才不希望讓自己的禮貌浪費掉。”穆白笑着搖了搖頭:
“好了,既然我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就請顧總監說一下找我的目的。”
顧長興冷冷地看了穆白一眼才道:“我希望你能從射聲辭職。”
“你的意思是要單方面解除跟我的合同?”穆白自然清楚,這是顧長興做出的選擇,在他跟明國士的鬥争中,顧長興選擇了不幫穆白。
這個選擇倒也不讓人意外,穆白從上次跟顧長興的談話之後,就不太喜歡這位穆總監。
所以他一直沒有努力争取顧長興,也從來沒有奢望過顧長興會在這種争鬥中,給予自己太多的幫助。
顧長興喝了口茶:“你的合同我看過,當時就簽了一年,到十一月底解約。我不會收取你的違約金,你在十月的新歌收入也一分錢也不會少給你。”
一般射聲跟在校生簽約,都是簽一年。
穆白皺着沒有問:“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是把不收取我的違約金,當成是你的一種,一種仁慈?”
顧長興指着穆白:“你可以找律師看一看!如果射聲以正當理由要終止合同,你也是要付違約金的。
“而射聲有專業的律師團隊,我想要找一個‘正當理由’太簡單了。”
當時穆白簽合同的時候,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除了那些“曲王”的合同,普通作曲的合同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平等過。
穆白去年簽合同的時候,力量有限,又很需要射聲這個巨大的平台和資源,所以當時也就簽了。
當下穆白沒有再去理論這一點,而是微笑道:“你想要解除合同可以,我需要我所有的歌的版權!
“當然我必須承認,射聲的平台對我過很大的幫助,所以那些歌版權可以是射聲跟我共有!
“以後,我有權利把這些歌用作其他的商業用途,無需知會射聲,無需付給射聲任何費用。”
“沒有這個先例!”顧長興笑道:“你的要求完全是天方夜譚。”
“那就開這個先例!”穆白盯着顧長興:“這隻是射聲應該給我的補償!”
“補償?”顧長興笑着搖搖頭:“合同上……”
穆白一拍桌子打斷了顧長興的話:“我這個人是很看重契約精神的,你也該聽說過,我在制作《襄王風雲錄》之初,跟美皓簽訂過合同。
“在該遊戲制作完成後,即便美皓給出的勞務費,要遠遠低于這款遊戲的價值,但我還是優先把遊戲給了美皓。
“要不是中間有某個攪屎棍搗亂,也不會跟美皓鬧得這麽僵。”
他話鋒一轉:“我有契約精神,可是你顧總監一點也沒把合同當回事,就好像這份合同的解釋權全在你手裏一樣!
“這種情況下,我也不再會尊重你所謂的合同!”
“我再說一遍,”顧長興認真地道:“你的要求是天方夜譚!”
穆白笑着搖了搖頭:“我跟顧師姐是很好的朋友,真不願意跟你鬧得太僵,但如果你逼得我太狠,我估計顧師姐也不會怪我。”
顧長興嗤笑了一聲:“上次我們談話的時候,我可能沒有說明白。你跟博盈之間有道鴻溝,你們在身份、見識上差得太遠了,你就不要對博盈癡心妄想了。”
穆白心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女朋友還是公主呢,連國王都沒有當我的面說這麽難聽的話。
“二狗子”到是說過類似的話,不照樣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穆白以恥笑回應顧長興的嗤笑:“我隻是想提醒一下穆總監,美皓公司到現在也還沒有緩過來吧?”
“我也要提醒你,别忘了,射聲後面還站着長信侯府。”
“那我再提醒一下穆總監,長信侯府很了不起麽?在我眼裏長信侯府唯唯諾諾,遇到國士更是夾着尾巴做人!”
顧長興氣得把茶杯摔在地上,秘書立即開門來查看。
他朝秘書擺了擺手,等秘書關上門之後才怒道:“你不尊重我過關系,對長信侯府你最好放尊重一點。”
顧長興頓了頓又道:“還有!别以爲你背後有國士撐腰,就跟我平起平坐了,我告訴你,還差得遠呢!
“丁川海跟明鴻朗比起來,在國内商業的影響力有明顯的差距,你赢不了的。”
穆白淡然喝了口茶:“顧總監,我還很年輕着,明鴻朗這一生已經不會有太多的變化了,而我還有無限種可能呢。”
他笑道:“您以爲美皓的災難是偶然?不,他是必然!
“我已經掌握了可以發出自己聲音的渠道,都網絡時代了,想要把您這張嘴臉展露給大家,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顧長興搖了搖頭:“那我們隻好法庭上見了。”
“法庭?”穆白笑道:“誰跟你法庭上見?時代變了,我不會跟你玩那些口舌遊戲。
“你還是準備好迎接網上的謾罵吧!這麽多例子擺在你面前,跟我作對的人有誰撈到過好處?
“不要以爲我在對抗明國士,就沒有餘力了,對付你顧總監隻是順帶手的事兒。”
穆白起身就要走。
顧長興卻道:“慢!”他陷入了沉思。
穆白也不着急,又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經過了大半分鍾的沉思,顧長興才道:“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今天你就要發出聲明,你已經離開了射聲。”
穆白笑了笑,顧長興剛才說什麽“法庭上見”,果然是虛張聲勢。
他在談話之初就判斷,顧長興既然沒有打算參與到這番紛争當中,也肯定不願意惹上他穆白,畢竟他背後也站着一名國士。
而且他剛才說得很明白,他要反擊的武器不是在法庭上,而是直接展開輿論戰。
剛剛結束的“國風網解封事件”就在眼前,顧長興不可能視而不見。
“一則聲明而已。”穆白微笑道:“我回去就在國風網發布聲明。”
現在國風網已經成爲了他手裏的一件頗有威懾力的大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