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王府裏,沐錦城剛商量完事情從屋裏出來,就有府裏管事走過來,将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雙手捧上。
“什麽東西?”
沐錦城沒有伸手,他撇了一眼,将那盒子上的馮字看在眼裏。
“是您的墨玉麒麟,馮家的典當行送過來的,說在那裏當了十萬兩銀子,馮家來的人說,那銀子就孝敬王爺了,墨玉麒麟還是給王爺送回來。”
沐錦城的眼眸裏多了一絲疑惑,這墨玉麒麟在林汐岚的手裏,怎麽就去了馮家的當鋪?
難不成林汐岚是把自己的墨玉麒麟給當了?
“向北,去給本王查查到底怎麽回事,還有那當出來的銀子又去了哪裏。”
沐錦城的話音落,一個黑影就一閃而過,很快就沒了蹤影。
沐錦城打開盒子,看着裏頭端端正正的墨玉麒麟,心裏一陣憤怒,好,真好,别人求之不得的東西,這個女人居然給當了,拿自己當什麽了。
他轉手将盒子扔給了旁邊的管事,絲毫沒有在意那墨玉麒麟會不會被損傷了。
林汐岚也沒想到,墨玉麒麟也會當十萬兩銀子,她拿到銀票之後,立即就派人把銀票給沐齊昭送了過去,有這二十萬兩銀子,換來的糧草也夠大軍支撐一陣子了。
而且令林汐岚高興的是,自己跟沐齊昭談過之後沒幾天,就下了要梁王護送糧草去邊境的旨意。
這次梁王行動很是迅速,旨意才下來,接着運送糧草的軍隊就出發了,林汐岚站在遠處,看着迤逦的隊伍,忍不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但願舅舅他們能夠撐到糧草運到的時候。
而沐齊昭動作也很快,在所有人還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已經出了京城,隻帶着兩三個随從,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隻是林汐岚知道,将會有更多的糧食運到邊境的。
日子似乎就一下子清閑了下來,雪落院那邊也是出奇的安靜。
她們不動的時候,林汐岚也不動,将心思都放在了她的鋪子上。
這陣子沐錦城會時常去看林汐岚,但對墨玉麒麟的事情卻隻字不提,每次去的時候,也不多待,隻閑話幾句便離開,這讓林汐岚十分的奇怪。
林遠松也終于如願以償,三書六禮就隻剩下最後的迎親,不過這門親事,南陽公主還是有些芥蒂的。
安平跟沐錦城是表兄妹的關系,若是林汐岚嫁給了沐錦城,林遠松娶了安平,那這關系就有些混亂了。
還有就是清明刺殺的事,實在是讓南陽公主窩火,這事蔣易親自查了許久,但那些鬼面人卻是一點線索都沒留下,至今外頭的謠言還在傳着。
但安平郡主這次卻不知道怎麽了,就認定了林遠松,非他不嫁了,在母女兩個争執了好久之後,終于是南陽公主妥協,同意了這門親事。
不過在擇期的時候,卻是選在了六月,林遠松原本的意思是盡快辦了婚事,最晚也躲不過四月去,但是南陽公主卻堅持要到六月,說是之前沒有适合安平郡主的好日子。
兩下裏協商了許久,終于是定在了六月初六。
林張氏這幾日的尾巴都快翹到了天上,逢人便說,李沁梅仗着當初縣主的身份,頗爲刻薄,卻不想合離之後,她的兒子還能娶到郡主。
林汐岚聽到這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她林張氏也就再支愣這兩個月了,等安平郡主進門才是她最難的日子。
林芝溫被林汐岚送了出去,她托了李孫氏的關系,把林芝溫送去懷州了。
林遠松這時好事将近,對于這個不良于行的兒子還真是不上心,而且也是爲了讨安平郡主的歡心,這個兒子他就全當沒有了。
醅茗跟晚晴調養了這些日子,身子已經沒了大礙,隻是一個女孩子家,身上留下了疤,這樣林汐岚有些心疼,但她們兩個卻渾不在意。
天氣慢慢的暖和起來,也沒有之前的那種乍暖還寒,人們身上都換上了輕薄的衣裳,田間的麥苗也起了身,正是飛速生長的時候,但從清明節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在那時下過雨之後,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就沒有半滴雨落下來。
雖說是春雨貴如油,但這樣長的時間沒有下雨,恐怕會耽誤了莊稼的生長。
說來也是奇怪,原本是指望了河水灌溉的,但那些河道裏的水卻也都幹涸了起來。
林汐岚站在河壩子上,看着龜裂的河床,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今年的春旱怎會如此嚴重?往常的時候,便是個把月不下雨,河道子裏也是有水的。”
莊子裏的管事找上林汐岚,看着幹涸的河道,一籌莫展。
往年這個時候,還能挖了許多野菜回來,但今年旱的嚴重,連野菜也不見了。
林汐岚也是皺眉,她記得前世的時候确實是在春日裏發生了饑荒,但卻沒有這麽厲害,不知是她的記憶出了錯,還是前世的經曆改變了。
“去上邊看了嗎?上遊的河道裏可有水?”
“看了,這裏的河道,湖泊裏頭的水都幹了,這麽多年了,小人還是頭一回見着這樣的情況。”
不過才一個來月沒有雨水,怎麽就旱成了這樣,而且春風正盛,溫度也高,讓幹旱更是嚴重。
“有沒有挖井看看?”
林汐岚繼續問,但她也知道,若是能挖出水來,他們不至于找了自己過來。
“這附近的農戶還有各個莊子上,都已經挖了,統共有三口井有水,但都不在咱們的地裏,現在水是最金貴的,那井都被人看護了起來,不讓外人用水的。”
林汐岚朝着四周望了一圈,田地裏的農人不少,但都是愁眉緊鎖的。
現在的天還不是很熱,再過兩天不下雨,或者引不了水來,這日頭一曬,恐怕莊稼就要絕産了。
“糧棧裏還有些餘糧,等會兒我會派人運些過來,不管有沒有水總不能讓大家餓了肚子。”
林汐岚歎了口氣,雖然前些日子上繳糧食的時候她留了一些,但對于這樣的春旱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若是再沒有水,糧食都絕産了,等到秋後顆粒無收,那朝廷拿什麽來還前些日子借的糧食?
這個主意是她告訴沐齊昭的,若是皇帝怪罪了下來,恐怕沐齊昭就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