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春旱尤爲嚴重,京城附近的幾個州縣都受了災,便是最初的幾口水井裏面,現在也很難再打上水來了。
林汐岚想要見沐齊昭一面,但傳了幾次信,那邊都是沒有回應,這讓林汐岚十分的着急。
沐齊晏也坐不住了,說是要設壇祈雨,但是因爲現在皇後有恙,欽天監說并不适合祈雨,隻能将這事往後挪,盼着皇後的身體早日康健。
四月十八是林汐岚的生辰,但忙碌的林汐岚早就已經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
這幾日她将自家糧棧裏的所有餘糧都搬了出來,除了運到莊子裏給農戶的那一些,其餘的都施舍給了城中的百姓。
這讓林汐岚在京城的名聲頗爲不錯。
這日,林汐岚戴着帷帽站在糧站棧門口,看着一袋袋的糧食從裏頭搬出來,眉頭皺成了疙瘩。
她的糧棧現在成了全京城的希望,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其他的糧棧已經沒有餘糧食了,而附近的其他州縣,同樣受了災,也沒有多餘的糧食救濟京城。
林汐岚手裏的糧食也所剩無幾,她不知道,若是她的糧棧裏再也搬不出糧食,京城的百姓該有多麽失望。
“甯妹妹,可是忙完了?”
李星辰騎着馬哒哒的跑過來,在林汐岚的跟前拉住缰繩利落的翻身下馬。
“怎麽了?”
林汐岚心裏裝着的事情太多,也已經有好幾日未曾去候府了。
“知你這幾日難,姑母跟母親讓我叫了你過去,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林汐岚應了一聲,等着最後一袋糧食從糧棧裏搬了出來,她才讓人關好了門,跟着李星辰一道去了忠勇侯府。
候府裏頭擺了一桌子的酒菜,孟老太君她們盈着笑意慈愛的看着他們。
林汐岚有些莫名其妙,現在春旱,沐齊晏下旨不涉鋪張,忠勇侯府一向都遵守的極好,卻不知今日爲何反常了。
“傻丫頭,看這樣子就知道已經是忘了今日是何日子了。”
李沁梅看着呆愣着的林汐岚,溫柔的笑着,拉過她的手,跟她一道坐下。
“今日是你的生辰,現在趕上天災,不能給你大辦,就咱們一起吃頓飯,委屈你了。”
李孫氏讓開一個位置,讓林汐岚她們坐下。
人還是少了一些,一桌子還空着幾個座位。
“甯丫頭,你那糧棧還有多少糧食?”
孟老太君看着林汐岚略顯疲憊的臉,她的臉上也是少有的憂心。
“最多明日再撐一天。”
聽見孟老太君問,林汐岚低垂這頭,神情很是沮喪。
她本來的糧食就不是很多,撐了這許多日子,也已經是彈盡糧絕了。
“老太君您看,今日是甯丫頭的好日子,怎麽就提起這糟心事了,咱們甯丫頭已經很是不錯了,朝廷都管不了的事,咱們甯丫頭硬生生的撐了這許久,您都不知道,外頭都叫咱們甯丫頭活菩薩了。”
李孫氏伸手夾菜,放在了老太君的碗裏,嗔怪的嫌孟老太君提起這麽沉重的話題。
孟老太君搖了搖頭,“非是我老婆子要破壞了好日子,實在是這一次太讓人憂心了。”
梁王運送糧草早就到達了邊境,卻穿不過戎國的軍隊包圍,糧草無法運送,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突破,讓大軍吃上了糧食,這不,京城這裏又出了這般嚴重的春旱。
沐齊晏焦頭爛額,也是脾氣急躁,接連處置了不少貪墨的官員。
林汐岚現在将自己的餘糧毫無保留的拿出來,确實是解了些危機,但卻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明日過後,林汐岚的糧棧拿不出糧食來,百姓的口風怕是就要變了。
原本他們把林汐岚捧的多高,她就會摔得多重。
“往年的春旱也是有的,但河道字裏的水卻沒有幹過,咱們這裏的水都是靠滄泰河,這自古以來,滄泰河可是從來都沒有幹過的。”
這事林汐岚也是覺得有些蹊跷,滄泰河的主幹流經懷州,在這裏的河道剛幹涸的時候,李孫氏就已經是去了信,說是懷州那邊的河道也沒有水了。
他們幾個人正說着這件事情,突然門口一陣嘈雜。
李星辰率先站起來,“哪個不開眼的下人,這個時候聒噪。”
他一邊說着一邊往外走,他因爲剛剛老太君的話,心裏不舒坦,憋足了氣的想要訓斥外頭的人一頓。
但還沒走到門口,便從外頭進來一隊穿着铠甲,手拿刀劍的士兵。
“王将軍?這帶兵帶刀的闖進我們府裏頭到底是何意?”
領頭的王将軍原本也是忠勇侯帳下的官兵,進了候府,見着孟老太君,也是不敢太過放肆。
深深的行了一禮,拱手說道:“老太君有禮了,今日前來,實在是不得已的,不知林家大姑娘是不是在這裏,陛下的命令,讓屬下帶大姑娘進宮一趟。”
林汐岚站起身來,對着那王将軍行了一禮,“那王将軍可知,陛下找臣女進宮所爲何事?”
林汐岚心裏有些奇怪,沐齊晏這個時候找自己,到底是因爲何事?
“姑娘還是不要問了,進了宮就知道了”。
那王将軍有些爲難,然後又轉頭看向孟老太君,“老太君,念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屬下奉勸老太君一句,切莫太過傷神。”
說完,王将軍就擺了擺手,幾個士兵上前,就要去拉扯林汐岚。
“住手,我候府的表小姐也是你們能碰的!”
孟老太君的臉色陰沉,将林汐岚進來時戴的帷帽拿過來,親自給林汐岚戴上,“莫怕,外祖母随後就進宮。”
剛剛王将軍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一句不要傷神就足以說明這次帶林汐岚進宮,怕不是什麽好事了。
“王将軍,這麽多年,我們候府也算是待你不薄,這次老身也不求你别的,這一路上勞煩将軍護好了丫頭,老身感激不盡。”
“老太君放心,在屬下這裏,定然是不會讓大姑娘受了委屈的,不過這事事關重大,屬下的權力有限,屬下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還請老太君恕罪。”
“這是自然,老身随後就會進宮。”
林汐岚越聽,就越有些感覺不好,不知道哪裏出了錯,竟是要将自己帶進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