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手裏的聖旨,她已經看了幾遍,但卻覺得這不是真的。
“傻丫頭,人都走了,還跪着幹嘛,趕緊起來。”
李孫氏跟李沁梅一左一右的将她拉起來,但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卻不大一樣。
李孫氏滿心的歡喜,但李沁梅卻多多少少的有些憂愁。
“不是說這件事以後再說嗎?爲何今日就下了聖旨?”
林汐岚還有些如墜雲霧,她沒想到,自己努力了這許久的事情,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張聖旨就解決了。
“行了,這事隻要下了聖旨就已經是闆上釘釘,不能改變的事情了,至于到底爲何突然就下了這樣的聖旨,等會兒去楚王府裏問問就知道了。”
李安宗也是松了口氣,看着林汐岚說道。好多事情,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他知道沐錦城絕非良配。
“可是順王殿下那邊……”
李沁梅還是有些憂心,這麽長時間以來,順王在她的心裏都一直是良婿,雖然他對林汐岚做出那樣的事情,不可原諒,但一個女子家被兩個男人這樣争來奪去的,在外人眼裏也是不好看的。
“行了,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昨晚楚王爲了我們受了傷,今日我們理當前去看望。”
李安宗看着李沁梅的模樣,讓下人将她帶去了孟老太君的屋子,他這個妹妹性子什麽的都好,就是眼界太過狹隘了,當初家裏的孩子都在戰場殒了性命,李沁梅作爲家裏唯一的女孩,被他們保護的太好,以至于失了武将家的豪氣,太過小家子氣了。
李安宗讓李孫氏稍稍準備了一下,帶着林汐岚跟李家幾個兄弟一道去了楚王府。
林汐岚因爲憂心着沐齊昭的傷勢,所以也忘了害羞,一到了楚王府裏,就迫不及待的往裏走。
她之前在這裏易容成青夜的時候,對府裏已經很是熟悉了,所以徑直就往沐齊昭的寝室走。
“我當來的是誰呢?原來是謙甯郡主,這下可終于如了願了,小的在這裏恭喜了。”
還未曾走到沐齊昭的寝室,就被一個陌生的女子給攔住,看着她陰陽怪氣的說。
林汐岚愣了一下,旋即又明白過來,“是阿珑姑娘呀!”
阿珑哼了一聲,又要說什麽,但旁邊又走出來一個差不多模樣的女子,将阿珑拉住。
“行了,少說兩句。”
“這嘴長我身上還不讓我說了,我就是說她,怎麽樣,不是想看我長的什麽樣嗎?這次如了你的願,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樣子,托你的福,鬼冢的人将面具都摘下來了。”
阿珑的話毫不客氣,夾槍帶棒的讓林汐岚一時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這個女子,好端端的人話不說,非要學狗吠,吵死人了。”
李星辰見這人這般說林汐岚,也來了氣,走過去指着阿珑說道。
“你……”
阿玲将阿珑拉住,用力的拖着她離開。
“到底發生了何事?鬼冢怎麽了?”
林汐岚愣在那裏,别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鬼冢的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看阿玲跟阿珑的樣子,這是恢複了真面目了。
林汐岚心裏有一絲不好的感覺,她看了李安宗一眼,然後快步上前,敲開了沐齊昭的屋門。
開門的是豹螭,他的木頭臉上難得有一絲郁郁,低頭将他們引進來。
沐齊昭傷在左腹,他手裏有分寸,雖然刀插進了腹部,卻是避開了那些髒器,并沒有大礙。
他的腰間纏了紗布,隻穿了件中衣,露出半截結實的胸膛。
他半躺在榻上,前邊還跪着幾個勁裝打扮的人。
見着林汐岚他們來了,那幾個人都低頭退了出去。
“他們是鬼冢的人?爲何就都摘了面具?”
林汐岚上前詢問,突然就有些明白阿珑到底爲何沖她發了那麽大的火。
沐齊昭沖着豹螭擺了擺手,等他出去,關好了門,他才無所謂的說道:“以後當真沒有鬼冢了,今日鬼冢已經解散了。”
李安宗他們坐在一邊聽着,他們雖然知道鬼冢,但卻并不了解,更不知道沐齊昭跟鬼冢是什麽關系。
“是爲了我?陛下忌憚,你解散了鬼冢就是讓陛下安心對不對?”
林汐岚算是徹底明白了過來,當初爲了鬼冢,沐齊昭被囚在宮裏的那些日子,猶在昨日,雖然交出了赤龍軍,但沐齊晏又怎麽能真正的放心。
“你莫要亂想,解散鬼冢是早晚的事,不過隻是正好碰上這麽個時機而已。早在我接手鬼冢的那一天,就想着要解散了它了。”
沐齊昭現在的眼裏隻有林汐岚一個,屋子裏的其他人,進來這許久了,都未曾得到他的一個眼神。
“可是……他們解散了之後要去哪兒?”
剛剛阿珑跟豹螭的表情她看在眼裏,他們的心裏是難過的,這讓她立馬就充滿了負罪感。
“沒什麽可是的,他們會明白的。”
至于他們去哪裏,沐齊昭說,或許歸于平淡,忘記之前的打打殺殺,或許效忠朝廷,繼續這樣的生活,總歸,他是不管了的。
沐齊昭甚是溫柔的看着她,雖然沐齊晏并沒有下旨給他們賜婚,但卻解除了她同順王的婚約,讓沐錦城擇日迎娶阿日。
不過這下不下旨對沐齊昭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他男未婚,女未嫁的,随時都能訂下親事。
“國公,既然今日來了,那本王先向國公提親了。”
沐齊昭轉頭看向李安宗,說的有些迫不及待。
“王爺說的倒像是我們上趕子嫁一般,我們甯兒雖然被退了親,但也是我們寵在手心裏的寶貝,即便是提親,王爺也得尋了官媒,正經八百的到府裏去,這三媒六聘的,一樣都不能少。”
李安宗沒有說話,一個女孩家的婚事,他還真不大好意思說。
李星輝同沐齊昭相熟了,站起來将林汐岚拉到身後,半認真半玩笑的說道。
“這是自然,現在說了,算是跟國公提前打個招呼,莫要再将岚兒許給旁人了。”
沐齊昭心裏痛快,說話也沒了平日裏的清冷,同他們笑在一處。
但屋裏的笑語被一陣敲門聲打斷,沐齊昭眉頭緊鎖,臉色立馬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