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一身紅衣的秦姝婉出現在門口。
屋裏的人見着她出現,神态各異,但臉上的笑容卻都消失了。
“誰放你進來的?送出去。”
秦姝婉端着藥碗站在那裏,雙目中似有晶瑩閃動,嘴巴微翹,說不出的委屈,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真真是我見猶憐。
“王爺,是老奴讓表姑娘進來的,您傷成這樣,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着,所以老奴就擅自做主,請了表姑娘來,委屈表姑娘先伺候着。”
魏媽媽從外頭進來,即便是這裏一屋子的人,她卻如同沒有見着一般,眼睛隻盯着沐齊昭,連李安宗都未曾行禮。
“王爺傷勢未愈,我等就先告辭了,這次前來,多謝王爺仗義相救,曲曲薄禮,不成敬意。”
李安宗站起身來,對着沐齊昭微微拱手,然後拉過林汐岚,帶着他們轉身離開。
才走出門口沒多遠,林汐岚就聽見屋裏有瓷器碎裂的聲音,伴随着的,還有沐齊昭的低吼。
林汐岚有些憂心,他身上還帶着傷,發這麽大的火,怕是對他的傷口不好。
“别看了,等他處理完了糟心事你再過來也不遲。”
李星耀在後頭将林汐岚的頭扭過去,以前覺得楚王是良婿,現在看來,或許未必。
屋裏的沐齊昭眼神冰冷,魏媽媽跪在地上,她的面前就是那個打翻了的藥碗。
秦姝婉早就被沐齊昭打發了出去,但她沒有離開,沐齊昭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魏媽媽當真是越發的膽子大了,竟然能做的了本王的主。”
因爲剛剛用力過猛,他的腹部又滲出血來,透過紗布,格外刺眼。
魏媽媽跪在地上,卻是一臉的倔強,她看着沐齊昭,“王爺今日便是殺了老奴,老奴也是要說的,那鬼冢是娘娘舍命給王爺求來的保命符,您就這麽給扔了。爲了那個女人,你不要了赤龍軍,不要了鬼冢,您以身犯險,受了多少傷。
您不能再被她蠱惑了,不然遲早您會被折騰沒了性命。”
魏媽媽附在地上,今日她便是拼上這條老命,也是要阻止沐齊昭娶林汐岚的。
“今日,我便明确的告訴你,岚兒就是未來的楚王妃,就是這府裏唯一的女主子,本王敬你陪着本王長大,對你網開一面,若是往後再讓我發現你擅自做主,别怪本王不講情面。”
沐齊昭說完,冷冷的揮手,不知從哪裏出來了兩個人,将跪在地上的魏媽媽給擡了下去。
“王爺,聽老奴一句吧!王爺,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呢!王爺,求求您了,醒醒吧!”
被拉出去的魏媽媽哭天搶地的,不住的掙紮着,回頭對着沐齊昭的屋裏叫喊。
沐齊昭聽着這話心裏煩躁,伸手抄起一邊的一個托盤,重重的摔在牆上。
力氣之大,讓一個托盤碎成了一堆破木。
魏媽媽吓得瑟瑟了一下,立馬閉了嘴,但眼淚還是忍不住骨碌碌的滾落下來。
遠遠站着的秦姝婉唯唯諾諾的上前,親手攙扶了魏媽媽。
“是我的不是,連累媽媽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說着又落下淚來。
魏媽媽無力的擺了擺手,“不關表姑娘的事,是王爺被迷了心智,怎能爲了一個女人,浪費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說着她站直了身子,回頭朝着沐齊昭的寝室裏看了一眼,“表姑娘先在府裏住下,老奴會想辦法讓王爺回心轉意的。”
說完,帶着秦姝婉朝着後頭的一個小院走去。
魏媽媽在府裏算是半個主子了,所以這事也無人管問,而且沐齊昭也向來少管府内之事,他身邊的人更是對府裏的雜事不上心,一時竟不知道秦姝婉還府中。
沐齊昭發了頓脾氣,也安靜了下來,他從個桌子上拿出個精巧的匣子,打開之後從裏頭拿出一個荷包來。
這荷包就是宮宴上時,沐齊昭從林汐岚手裏诓走的那個,嫩綠色的綢布上頭精細的繡着雙蝶戀花。
沐齊昭摸着細密的針腳,一臉的溫柔,打開荷包,裏邊還有一對耳環,這個是林汐岚在天牢的時候,塞給阿玲的,他一直留着。
拿在手裏端詳了半天,他才又仔細的放好。
豹螭留在這裏還沒有,等着沐齊昭的重新吩咐。
“幫我把衣裳穿好。”
沐齊昭有些費勁的站起身來,去拿搭在那裏的衣裳。
“王爺,您的傷還沒好,有何事您吩咐我們,我們去做。”
漁陽跟長纓臉上帶着些急切,這傷口剛剛還在滲血,又是要往哪裏去。
“不行,剛剛岚兒怕是要誤會了,我去解釋一下。”
他擡手穿衣,又扯到傷口,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王爺您在床上躺好,屬下現在就去把主子帶過來。”
一直站在那裏的豹螭突然出聲,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一本正經的。
沐齊昭微微挑眉,唇角勾了一抹邪笑,朝着豹螭擺了擺手,自己順勢躺在床上。
這邊林汐岚才剛進門,就把自己關進屋裏,雖然依然憂心着沐齊昭的傷,但魏媽媽的話也說進了她的心裏。
沐齊昭若是沒有她,現在還是手握重兵的大夏第一王爺。
鬼冢沒有了,赤龍軍也沒有了,甚至還被沐齊晏忌憚着,而這皆是從她開始。
她掏出沐齊昭給她的麒麟佩,自從給她的那一日,她就一直挂在脖子上,現在上頭還有她的體溫。
心裏百轉千結,拿不準主意,門卻突然被大力的推開。
“主子,王爺……王爺的傷……”
豹螭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林汐岚聞言,腦子裏噌的一下,什麽都沒有了,她有些呆愣的站在那裏,看着豹螭。
“主子,快,快……”
豹螭站在門口,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一臉的着急。
林汐岚這才反應過來,什麽都顧不上,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胸前的麒麟佩沒有來得及收進衣裳中,随着她動作,在她的胸前一跳一跳的。
爲着快些趕過去,她拉過門口的一匹馬,連帷帽都沒有戴,一路策馬狂奔。
有人眼尖,看出了這是保國公府新過繼過去的女兒,還有人眼更尖,看見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麒麟佩。
啧啧聲四起,看來保國公府跟楚王府好事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