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一路狂奔至楚王府,跟在她後頭的豹螭不禁咋舌,這林汐岚的騎術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林汐岚是沐齊昭特意囑咐的貴客,門上的人也不敢阻攔,而且她的脖子上挂着的可是麒麟佩,所以她一下馬,便一路奔跑着直接進了沐齊昭的寝室。
門從外頭大力的推開,林汐岚不住的喘着粗氣,她一進門就看到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臉色煞白的沐齊昭。
“姑娘來了,剛剛王爺還一直念叨着姑娘,姑娘進來跟王爺說兩句話吧,再晚了怕是……”
漁陽低頭說完,扯了長纓離開。
出了門的漁陽被長纓狠狠的擰了一把,“你這人怎麽能如此咒王爺。”
“你聽我哪句話咒王爺了,我的話沒說完,我是說再晚了……王爺怕是……就睡着了。”
漁陽說完,挑眉看向長纓,神情很是得意。
而屋裏的林汐岚卻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剛剛不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這樣了?”
“主子離開之後,王爺對着魏媽媽跟秦姑娘發了好大的脾氣,扯動了傷口,流了許多血,而且王爺怕主子誤會,又掙紮着要換衣裳去找主子,所以……”
站在身後的豹螭解釋完,長長的歎了口氣便也退了出去,還貼心的将門帶上。
“你是不是傻,身上還帶着傷,怎麽就不知道克制。”
林汐岚坐在床邊,一說話,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張口還想再說什麽,但所有的話卻都梗在喉頭,說不出來。
這會兒所有的情緒都被她忘了,握着沐齊昭有些冰涼的手,隻覺得心被紮的生疼。
沐齊昭原本是想躺着聽林汐岚說幾句“甜言蜜語”的,卻不想她哭的肝腸寸斷,他從來都沒有聽到林汐岚這般哭過。
頓時覺得事情過頭了,立馬睜開了眼。
“傻丫頭,哭什麽,我這樣的人,地府裏不敢收。”
沐齊昭一睜開眼,就見着林汐岚哭的紅腫的眼,那傷心的模樣,讓沐齊昭心疼不已。
“你醒了,怎麽樣?那裏疼不疼,我現在就讓人去請禦醫。”
林汐岚抹了抹眼睛,見沐齊昭睜開了眼,有些喜出望外。
“不疼,你來了,我就好了。”
沐齊昭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你莫要亂想,秦姝婉不會……”
沐齊昭着急的辯解,卻被林汐岚給打斷。
“這件事你之前就同我講過了,我信你。”
林汐岚對秦姝婉的事還真的沒有上心,她在乎的是沐齊昭爲了她犧牲良多,她無以爲報。
“你才醒過來,别想那麽多。”
林汐岚小心的拉開沐齊昭身上的薄被,看了看他的傷口,紗布上有一團血迹,但好在沒有再往外滲血。
“我明白你同秦姝婉之間的事,也不會因爲這個生你的氣,你何至于發那麽大的火,而且魏媽媽說的對,現在鬼冢的那些人,他們定然是對我怨念良多。”
林汐岚一邊将他的被子蓋好,一邊同他講,因爲剛剛哭過的緣故,她的聲音還帶着一絲沙啞,聽起來悶悶的。
“你不用想太多,解散了鬼冢也不盡數是因爲你,這些鬼冢之人常年帶着面具,不得以真面目示人,之前我就有過重新整治的打算,而且他們不會對你有怨言,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沐齊昭的目光落在林汐岚胸口的麒麟佩上,嘴角滿意的上揚。
“可是……”
林汐岚還要說什麽,但被沐齊昭伸手拉過來,“沒什麽可是,既收了我的聘禮,就安心等着上門迎娶就是,莫要胡思亂想。”
林汐岚被沐齊昭這一拉,趴到他的身上,耳邊是他有規律的心跳。
她想起身,但又生怕碰到了他的傷口,隻趴在那裏不敢動彈。
沐齊昭的嘴彎了一個大大的弧度,讓豹螭去保護林汐岚,一定是個正确的決定。
林汐岚在屋裏一直待了許久,才出來,豹螭依然跟着林汐岚,二人一道離開。
“郡主稍等,老奴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他們還沒出了門口,魏媽媽就攔住他們,雖然說話上恭謙,但态度上卻沒有絲毫的敬意。
雖然魏媽媽如此,但林汐岚心裏也知魏媽媽也是爲着沐齊昭好,臉上依然盈着微笑。
“媽媽請講。”
魏媽媽看了豹螭一眼,有些不大願意他在這裏,但豹螭也不是她能指示動的,便看向林汐岚。
“豹螭,你先去外頭等我,我同魏媽媽說兩句就過去。”
林汐岚如此說着,但豹螭卻沒有動彈,“屬下是要寸步不離的跟着主子的。”
林汐岚有些赧然的看向魏媽媽,“媽媽有什麽話盡管說就是,豹螭他一根筋,說不動的。”
魏媽媽微一思索,這個時候也不怕這些話傳到沐齊昭的耳朵裏,她盯着林汐岚說道:“原本我覺得郡主玲珑通透,是個能擔得起王妃的人,但現在看來卻不然。
老奴能看的出郡主對我們王爺也是格外看重,但若是郡主爲着王爺好,就莫要答應了王爺的婚事。”
魏媽媽說的直接了當,林汐岚聰明,也沒有必要跟她藏着掖着。
“看來媽媽是真的心疼王爺了,您這樣事事替王爺着想,乃是王爺的福氣,但我卻不能答應了媽媽。”
魏媽媽聽了這話,臉色立馬就變了,似乎是被林汐岚給氣到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媽媽說我自私也好,說我愚笨也罷,或許之前媽媽跟我說這話的時候我還能仔細想想,拒絕王爺也是可能的。
但剛剛的時候,得知王爺的傷勢惡化,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說出來也不怕媽媽笑話,剛剛若是王爺沒有醒來,怕是我也跟着一道去了。
媽媽所憂心的,也是我憂心的,不過,我從不認爲我拒絕了王爺,這些危機就不存在了,這些我都會跟王爺一起面對,一起熬過去。”
林汐岚說完,朝着魏媽媽微微行了一禮,帶着豹螭出了楚王府的大門。
“剛剛這話,若是傳到了王爺的耳中,你也不用再跟着我了。”
騎在馬上,林汐岚頭也不回的對着豹螭說了一句,剛剛說的時候未曾感覺怎樣,現在竟是滿臉火辣,心仿佛能從胸口跳出來。
豹螭“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又皺眉看了林汐岚一眼,一言不發的打馬跑開,沒多會的功夫,手裏拿了頂帷帽回來,伸手遞給林汐岚,“這樣王爺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