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嘴裏一邊說着感謝郡主的話,一邊朝着牢房走過去。
“蔣棠,有什麽事沖我來,何故爲難旁人。”
李星輝将林汐岚護在身後,他的手上還鎖着鐵鏈,動彈之下發出一陣響動。
“原來你還記得我叫蔣棠,我還以爲你壓根就不知道我的名字。”
安平仰頭,努力将淚意憋了回去。
“好生伺候着,這可是謙甯郡主,莫要把郡主給磕了碰了的,免得不好交差。”
安平說着,身姿款款的轉身離開,隻剩下他帶來的那些男人。
李星輝擋在林汐岚的身前,天牢裏都是鐵鏈碰撞的聲音。
但李星輝的雙手畢竟是鎖住的,而且他們的人也不少,已經是有人越過了他去,伸手将要觸碰到林汐岚。
林汐岚忍不住尖叫一聲,狹小的牢房裏避無可避。
“甯兒……”
李星輝轉頭看向林汐岚,卻措不及防的挨了一拳,然後便被幾個人死死的摁在地上。
“你們誰敢動她一下,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李星輝被壓的動彈不得,看着朝着林汐岚走過去的人,目眦欲裂。
“主子。”
一聲叫喚自頭頂響起,那些朝着林汐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沒了動作。
長刀出鞘,噴射出溫熱的鮮血,小小的牢房一時堪比修羅場。
“豹螭住手。”
林汐岚回神,在豹螭将要落刀的時候将他喊住。
李星輝失了身上的壓制,這會迅速的到了林汐岚的身邊,将她護住。
“豹螭,留個活口,明日帶來當個證人。”
林汐岚壓制着心裏翻湧的不适,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豹螭聽言,一記手刀砍在唯一的幸存者脖子上,将他打暈。
“主子,幹糧跟水。”
豹螭從自己的身上解下兩個水囊,跟一個布包遞過去,她看着他們幹裂的嘴唇,心裏頭十分難受。
“你是如何進來的?”
林汐岚顧不上許多,先喝了一大口水,才看着豹螭問。
“這天下間就沒有我們去不了的地方,主子,趁着現在混亂,你們出去。”
李星輝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但林汐岚卻搖了搖頭,“不行,若是我們跑出去了,整個國公府都會受到牽累。”
而且這樣一來,他們的罪名就更大了。
“主子,他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主子在這裏頭,隻會更加的危險。”
豹螭有些着急,今日是他碰巧了進來了,但若是他沒有跑進來,那……
“明日他們就要審案了,有了刑部的人在,他們斷然是不能再在這裏胡作非爲。
隻是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南陽公主拿到了我們的簽字畫押的供詞,我要你悄悄的将供詞給偷出來,但千萬不能被人發現。”
林汐岚看着豹螭,他是鬼冢的人,像這樣的事情應該不是很難。
豹螭點頭應着,看着地上的這些屍體,還是有些不大放心。
“還有一件事情,現在的大理寺,如同掌握在南陽公主一個人的手裏,南陽公主跟驸馬向來手裏沒有權勢,如何能使喚得動整個大理寺,這中間定然是有别的蹊跷。
你去查一下南陽公主到底是跟誰有關系,是誰在支持着他?”
林汐岚腦子裏想到的第一個人是沐錦城,因爲當初這件事情就是因林葉南而起的。
但轉念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大可能,依着沐錦城的勢力,應該還沒有大到将整個大理寺握在手裏的地步。
但是不管他幕後的人是誰,他們的目的絕對不會隻是幫助南陽公主對付他們這麽簡單。
林汐岚斷定,明日之後還會有陰謀在等着他們。
“剛剛那個人你帶回去交給二哥,将今晚這裏的事情跟二哥講,明日他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林汐岚看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一眼,心裏有些翻湧,忙将頭别到了一邊。
“主子稍等,我将這裏處理一下。”
豹螭之前顯然是經常做這樣的事情的,沒多會兒的功夫,地上原本橫七豎八的屍體就已經被他全部的弄走,除了還有一些血迹,旁的已經看不出什麽來了。
豹螭朝着李星輝看過去,“勞煩大公子看顧好主子。”
然後他單膝跪地,朝着他們行了一禮,一手提着地上昏迷的那個人,消失在了牢房裏。
再也沒有人進來,不知道外面有沒有看守的人,這裏沒有了動靜,而且那些人沒有再出去,居然沒有人進來看一眼。
林汐岚跟李星輝背對背的坐在牢房裏,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誰都沒有開口。
林汐岚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而且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身後的李星輝動了一下,讓林汐岚猛然驚醒。
她想起來了,大約她七八歲的時候,也是去宮裏赴宴的時候,他跟李家兄弟一處,當時的李星輝不知從哪得了一個香囊來,上頭是并蒂蓮開的紋樣,那個時候她并不知曉這麽多,隻覺得那花豔麗好看便吵着要。
李星輝毫不猶豫的就給了她,猶記得那時他還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誰塞過來的,女孩子家的東西,虧的我們甯兒喜歡,不然我就扔了。”
林汐岚跪爬到李星輝的身邊同他并排坐着,“大哥,我記起來了,當初你确實收到了一個并蒂蓮開的香囊,被我要了過來。”
李星輝卻搖了搖頭,“這不怪你,即便是沒有你那個香囊,也不知道會被我扔到了哪裏去。”
林汐岚的心情有些低沉,她低垂着頭,“大哥,若是能再回到當年,你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會不會應下了這門親事?”
李星輝笑了笑,“傻丫頭,沒有若是,這世上的事,哪裏有能讓你回頭的?不過即便是我知道了會有現在的結果,我依然不會答應。”
隻是被拒了婚事,安平整個人就變得如此扭曲,即便是應下了這門親事,往後的日子裏,若是再有什麽不如意的地方,安平依然會性情大變。
一個人的本質就是如此,而且這整件事情未必就不是南陽公主的溺愛造成的。
“我現在倒是慶幸是替了二弟進來的,不然依着南陽公主的性子,現在牢裏邊坐着的就是我們三個了。”
李星輝卻很是看得開,他笑了笑說道。
林汐岚歎了一口氣,靠着李星輝的肩頭,“大哥,我們定然會沒事的。”
兩個人互相依偎着,等着明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