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看着外頭的情況,心裏頭想着自己或許能試試跑出去。
但還不等她重新回到床上,就聽得牆壁的那邊一陣劇烈的咳嗽。
然後便是伺候在沐齊晏身邊的小黃門的聲音。
林汐岚慌忙躺在床上,隻聽得那小黃門像是端了藥來伺候沐齊晏喝下。
“陛下,還是身體爲重,歇歇吧!”
那邊好久都沒有聲音,不知道沐齊晏到底怎麽樣了。
正在林汐岚猜測着沐齊晏到底是生病還是中毒的時候,又聽到小黃門禀告說是賢妃到了。
林汐岚躺在床上靜靜的聽着那邊的動靜。
“臣妾想着陛下的藥應該是吃完了,特意給陛下送了些過來。”
聽完這話,林汐岚的心裏往下一沉,沐齊晏果然是中毒了。
沐齊晏說話的聲音有些低啞,林汐岚聽着有些模糊。
“二皇子沒了,這解藥的事情,怕是不大好辦了。”
賢妃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哀戚,似乎十分發愁這件事。
林汐岚從沐錦城大婚的那一日就隔絕了外頭所有的消息,她并不知道沐錦鴻已經死了,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所以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她十分的震驚。
“陛下楚王他明明知道您……”
賢妃的話戛然而止,應該是被沐齊晏給打斷了,然後便是那小黃門恭送他出門的聲音。
林汐岚睜着眼睛睜着帳頂良久回不過神來。
沐齊晏将自己安排在這個屋子裏,應該是他故意而爲之,而每日這個時辰給她喂上迷藥,也應該是不想讓她知道他中毒的事情。
前世的時候,沐齊晏就是中毒不治身亡,所有人都以爲他身上中的毒是沐錦鴻下的,但是林汐岚卻知道根本就不是如此。
前世她跟着那個富商去戎國的時候,無意中就聽說沐齊晏中的毒是戎國特有的一種草。
當時她并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那時候她的處境輪不到她去關心這個。
但是在前世,她的彌留之際,聽到的那些話,再想着現在經曆的種種,沐齊晏中的毒八九不離十就是沐錦城的手筆,不然爲何是賢妃過來給他送藥?
想到這裏,林汐岚也躺不住了,她從床上坐起來,将自己收拾妥當,伸手拉開了房門。
守在門口的幾個宮女見林汐岚出來,臉上都有幾分驚訝,但緊接着就伸手将她攔住,帶着林汐岚回屋裏。
“你們不必緊張,我知陛下就在隔壁,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面見陛下。”
林汐岚對着那宮女微微屈膝,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
幾個宮女對視了一眼,“姑娘先回屋裏等着,奴婢自會去陛下那裏禀報,但是至于陛下要不要見姑娘,全看陛下了。”
那宮女倒是滿口應了下來,但卻并沒有讓林汐岚出去。
兩個宮女陪着林汐岚進到屋裏,眼睛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四處看,對林汐岚提前醒了過來有些意外。
“不用看了,藥我沒喝,被我吐掉了。”
林汐岚沒有隐瞞,坐在那裏淡然的說道。
那兩個宮女對林汐岚的坦誠有些意外,但卻很是規矩的站在那裏,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問題。
走開的那個宮女很快就回來了,這次,頗爲意外的帶着林汐岚走出了那間困了她多日的屋裏。
她這也才看清楚,她待的這個地方,是正殿旁邊的一間耳房。
那宮女帶着林汐岚去了耳房旁邊的一間偏殿,見着這殿裏的樣子,林汐岚也終于信了,這裏就是無極宮。
沐齊晏的臉色很不好,有些瘦削的臉上蒙了一層黑色,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他正坐在書案後頭,書案上是堆積如山的奏折。
見林汐岚跪地行禮,也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
“陛下剛剛服用的可是腐骨草?”
林汐岚沒有半分保留,行禮之後,便直接了當的對沐齊晏說。
沐齊晏也終于停住,将朱筆擱下,看向林汐岚的眼神裏有些意外。
“你如何得知?”
“陛下如此,無異于飲鸩止渴,還請陛下停止用藥。”
林汐岚的身子附在地上,良久都沒有擡頭。
“若是你特意找朕是爲了說這個,便回吧!安心在那裏待着,到時候會有人過來接你。”
沐齊晏無力的擺了擺手,又将筆拿了起來。
“腐骨草産自戎國,全草劇毒,身中此毒,痛入骨髓,想要緩解疼痛,隻有繼續服用此草。但也能加速死亡,死者從骨頭開始潰爛,以至肌膚。”
林汐岚沒有起來,而且跪在那裏繼續說。
“你到底想說什麽?”
沐齊晏有些意外她能知道自己中的什麽毒,而且還将這毒了解的如此透徹。
“陛下認爲這毒可有解藥?”
林汐岚稍稍擡頭,剛剛她聽到的話裏,倒像是沐錦鴻的手裏有解藥一般。
沐齊晏沒有說話,也沒有别的動作,隻是盯着這個不大的女子,心裏都是琢磨。
“陛下,據臣女所知,此草無解,能挨過那蝕骨之痛,或能多活些時日,但若是爲着減輕了痛苦,而持續服用,恐怕……”
“那又如何?”
聽了這話,林汐岚驚訝的擡起頭來,原來他是都知道的。
那既然知道沒有解藥,那就是知道賢妃說的話是假的了。
“臣女愚昧,不敢揣測聖意,但臣女隻知,現在的大夏離不開陛下,所以還望陛下能保重龍體。”
沐齊晏又将筆擱下,他有些費力的站起來,繞過書案,站在林汐岚的面前。
“這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哪裏有什麽離不開誰的。”
林汐岚沒有想到沐齊晏竟是如此清醒,但現在林汐岚卻希望沐齊晏不要這般透徹。
“陛下,臣女之前聽聞戎國軍隊又在邊境集結,不知可有此事?”
沐齊晏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現在的稅糧已經收了上來,不知我大夏國庫可還算充盈?”
林汐岚接着又問。
沐齊晏低頭看着她,依然沒有說話。
林汐岚索性就站了起來,同沐齊晏對視,“既然陛下知曉自己身中何毒,心裏亦是明白是誰狼子野心,也清楚現在大夏的處境,可爲何就要将臣女困在這裏,讓他們在外頭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