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少有人敢跟沐齊晏,如此對視而毫無懼怕的。
沐齊晏對眼前這個女孩的印象又改變了幾分。
沐齊晏一直不說話,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這讓林汐岚一時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陛下,楚王跟家父的品性陛下應該清楚,他們斷然沒有不臣之心。這幾日外頭到底發生了何事?臣女并不知曉,但從順王大婚的那一日,陛下就開始部署,一直到現在仍然沒有進展,臣女或許能幫陛下這個忙。”
林汐岚說完這句話,沐齊晏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怪不得這個女子能緊緊的抓住沐齊昭的心,縱然是自己一個行将就木的人,對眼前這個女子也有了幾分心動。
“你怎就知朕已經開始部署,你又怎知朕絲毫沒有進展?”
“順王大婚那一日,陛下放着那麽多的将軍士兵不用,非得讓父親去負責順王的安全,難道這裏邊沒有陛下的計較?
若是事情有了進展,陛下又何苦将臣女牢牢的關在那一個耳房中?”
林汐岚毫不怯懦的對上沐齊晏,現在她一直關在這裏,對外面的事情一點忙都幫不上,而且沐錦城這個人的城府那麽深,又同戎國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真的害怕同自己想的那樣,他們會兩敗俱傷。
“你知道,整個大夏國沒有一個人敢如此跟朕說話。”除了沐齊昭以外。
“陛下,臣女知道陛下的苦心,陛下是想給自己的後代留一片海清河晏,也想讓權力盡數掌握在帝王一個人手中,避免後代再出現奪嫡之亂……”
林汐岚還沒有說完就被沐齊晏微怒的聲音給打斷,“你可知妄自揣測聖意該當何罪?”
林汐岚撲通又跪在地上,“陛下,即便是今日要将臣女斬首,臣女也要将話說完,順王殿下若是心術能正,依着他的心性或可承襲王位。
可惜他置大夏國于不顧,同戎國勾結,又陰狠的下毒殘害陛下,實在沒有帝王之德。
但若除去順王,剩下的幾個皇子都年紀尚幼,如何能擔得起大夏?所以陛下不能再服用腐骨草。”
林汐岚雖是跪在那裏,但卻擡着頭看向沐齊晏,态度不卑不亢,全然一副替沐齊晏着想的模樣。
“放肆。”
沐齊晏或許是聽到這話有些激動,才說了兩個字,便忍不住咳嗽起來。
一直咳嗽了好一陣,才停了下來。
林汐岚忙從壺裏倒了杯清水給他遞過去,看着沐齊晏又接着說道。
“陛下,臣女有個辦法,或可一試。”
等沐齊晏的臉色稍微緩和了,林汐岚才又開口說道。
沐齊晏沒有說話,不過眼睛看向林汐岚,似乎是在等着林汐岚的下文。
“将臣女送出去,送到南陽公主的府邸。”
這話讓沐齊晏有些意外,若是說将她送到順王府裏,這還能說得過去,可爲何是要送到公主府?
“若是将臣女送到順王府,恐怕會引起順王的懷疑,倒不如直接将臣女送去公主府裏。”
沐齊晏沒有開口,林汐岚倒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開口解釋。
因爲安平郡主的事情,公主府對他們保國公府之人恨之入骨,之前爲了報複他們,可以跟沐錦鴻合作,現在也未嘗不會跟沐錦城有關系。
沐齊晏盯着林汐岚,像是要從他的眼裏看出些什麽旁的情緒,“你可知如此一來,你就會陷入極大的危險當中。”
“臣女既然同陛下開了口,就沒有懼怕這些,不過,臣女還有一個條件,希望陛下能夠答應。”
沐齊晏微微挑了挑眉,示意林汐岚把話說完。
“楚王殿下跟父親他們對陛下絕無二心,而且楚王殿下的心裏對皇位也沒有半分觊觎,還請陛下看在他們都一心爲國的份上,不要對他們動手。”
“所以今日你過來跟朕講了這麽多,就是想要朕放過他們了?”
“是。”
林汐岚絲毫沒有隐瞞自己的目的,沐齊晏在皇位上呆了這麽多年,自己的這點伎倆壓根就瞞不過他,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
沐齊晏盯着林汐岚看了良久,終于沒有再說什麽,擺了擺手讓她下去。
“陛下,還請陛下爲這江山社稷的份上,不要再服用腐骨草了。”
林汐岚說完這句,躬身退後,出了屋子。
林汐岚這邊才出去,外頭就進來了一個宮女,态度恭敬的站在沐齊晏的旁邊。
“去把你主子叫來。”
沐齊晏的目光停在書案上,眼神明滅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宮女躬身退了出去,在經過林汐岚的耳房的時候,還忍不住往裏看了一眼。
從沐齊晏那裏回來,一直伺候着林汐岚的那個宮女就端了藥過來。
林汐岚端着藥碗有些猶豫,不知道這裏邊還有沒有迷藥。
“郡主放心喝,這是禦醫新開的方子,對郡主身上的傷有好處。”
那宮女看得出林汐岚的猶豫,對着她恭敬的解釋了一句。
林汐岚這才端着藥碗,一飲而盡。
隻是從離開沐齊晏的書房回來又過了大半日的功夫,沐齊晏那邊依然沒有消息,林汐岚在屋裏仔細聽着動靜,卻連沐齊晏一聲咳嗽都沒有再聽見。
天色已晚,幾個宮女伺候着林汐岚洗漱完畢,就都退到了門外。
林汐岚一個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腦子裏前前後後的思索着,了無睡意。
雖然她跟沐齊晏已經将事情坦誠的說明,但實在是不知道沐齊晏心裏是如何想的?會不會答應她的條件?
正想着,突然聽到頭頂有一絲細微的聲音,屋裏都熄了燈,隻燃着她床頭的一盞。
林汐岚警惕的擡頭看,卻見一個黑影,從上邊落下來直直的落到她的床上,将她連人帶被子一把抱住。
屋裏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分開了這許久,終于是又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你怎麽會找到了這裏?”
良久之後,林汐岚才在他的懷裏甕聲甕氣的問了句。
“我不許你去,這陣子你就好生呆在這裏,現在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沐齊昭沒有松開她,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提心吊膽,終于在抱住她的這一刻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