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搖了搖昏脹的頭,那一下打的太重了,但現在她的腦子裏還嗡嗡作響。
周遭沒有一點聲音,她手腳上的繩索也已經被解了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完好無損,這才松了口氣。
隻是又想起阿珑來,心裏黯然,又一個人白白失了性命。
她在那裏沉默了良久,才将目光放在了這間屋子裏。
屋子裏除了黑一些以外,沒有其他的異樣。
桌椅齊全,還有一張床,空間不大,倒也整潔。
林汐岚心裏奇怪,這到底是将她放在了何處?
她原本是想着能把她送到南陽公主那裏,在林汐岚看來,南陽跟沐錦城一定是有聯系的。
隻要沐齊晏那裏稍微放出一點風聲來,沐齊昭就能正大光明的救她,将沐錦城的勢力給鏟除掉。
不過沐齊晏并沒有按照她的意思來,而且直接送到了林葉南的手裏。
不知林葉南跟阿日會把她帶到哪裏。
林汐岚猶在疑惑,一直緊閉的門就打開了。
但進來的卻是南陽公主。
“沒想到還真的是你,看來是棠兒開眼,讓本宮能替她報仇。”
安陽公主仰頭大笑,但笑着笑着,就又哭出聲來,那癫狂的模樣讓林汐岚忍不住的後退。
“别一副那樣的模樣,放心,本宮現在還不想要了你的命,本宮要用你來釣大魚。”
南陽往前走了幾步,她的臉幾乎要貼到林汐岚的臉上。
說完,猝不及防的抓住了林汐岚的頭發,手裏還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南陽大力的撕扯着她的頭發,然後,一剪子就貼着林汐岚的頭皮剪下來了好大一绺頭發。
南陽握着那一把頭發,臉上盡是得意,“不知道我那皇弟見到會不會心疼。”
“公主便不怕王爺找了過來?”
林汐岚盯着南陽公主手裏的頭發,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呵,找來好啊,找來本宮就能替棠兒報仇了,棠兒都沒了,本宮還怕什麽?”
說着像是又癫狂了一般,搖搖晃晃的走出去了。
林汐岚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頭發,随便将剩下的挽住。
她起身朝着門口走過去,動了動,門從外頭被鎖住了。
林汐岚倒也沒有想太多,這是她能預見的,不過是頭發,她甚至想到了更嚴重的。
隻是不知道安陽到底要拿着她的頭發給誰送過去。
是直接引了國公府的人來,還是給了沐齊昭。
但林汐岚卻不知道,此時的無極宮裏,已經鬧的不可開交。
沐齊昭拉住沐齊晏的衣領,眼眸通紅的盯着他。
羽林衛圍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闖進去。
沐齊晏的臉色難看,被沐齊昭提在手裏,不住的咳嗽。
原本在書案上的奏章現在散了一地,有些已經被打翻的硯台污染了,看不出上頭的字來。
“你先松開。”
沐齊晏咳可半天,終于是能說出話來。
“爲何就送她走了,你可知道她這樣有多危險。”
沐齊昭沒有松開,在他知道林汐岚被送走時,他的心都不知道該忘哪裏放了。
他第一次動手打了漁陽跟長纓,因爲他們攔着他,不讓他進宮。
“她在等你救她。”
沐齊晏說完一句話,就不住的喘息。
“我說過會把這些替你處理好的,你不信我?”
沐齊昭抓着沐齊晏的手絲毫不見松懈,若非眼前這個人是皇帝,怕是他就留不住性命了。
沐齊晏不住的喘息,似乎一口氣就要上不來了,但他卻也在沐齊昭說完這話的時候激動了起來。
他用力全身的力氣将沐齊昭一把推開,手撐在書案上,目光淩厲的看着沐齊昭。
“若我不信你,你以爲你還能進到無極宮裏來撒野?”
“我保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替你辦到,但你不應該把岚兒牽扯進來。”
沐齊昭的雙手緊握成拳,心裏的擔憂與憤怒已經到了頂點。
“可是我等不了,你不能讓我死不瞑目。”
沐齊晏也朝着他大聲吼道,吼完,眼裏又流出無盡的哀怨來。
沐齊昭看着他,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剛剛的滿腔怒火好像一下子就熄滅了。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體,若是沒個由頭,我斷然是看不到我想要看到的。”
沐齊晏這時也放緩了聲音,雙手撐在書案上,肩頭微微的有些抖動。
沐齊昭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聽外頭禀告說是賢妃過來了。
沐齊晏沒有搭話,而且轉身一把抓住沐齊昭,大聲的訓斥,“不管你如何說,朕都不同意,不過是一個女人,你難不成要爲了一個女人同朕反目。”
“無論如何,這赤龍軍臣弟是要定了。”
“你……你……大膽,你想要造反不成?你……你給朕回來……”
沐齊晏說着,伸手将沐齊昭往外推,沐齊昭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點頭,伸手用力的拉開門,也不管外頭有何人,分開衆人,揚長而去。
“放肆,當真是放肆……咳咳……”
沐齊晏臉色不善的追了出來,指着沐齊昭的背影,不住的咳嗽。
賢妃将剛剛屋裏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這個時候見沐齊晏咳嗽不止,忙上前扶住他,在他的後背上不住的拍打。
“陛下莫氣,當心龍體。”
“愛妃,何時過來的?”
沐齊晏擺了擺手,眼裏有一絲的警惕。
“臣妾這才過來,正看見楚王殿下出去,楚王殿下這是……”
賢妃一邊扶着沐齊晏往裏走,一邊環顧四周,見屋裏一片狼藉,眼裏隐有一絲得意。
“那股子倔脾氣又犯了,不用理會他。”
沐齊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陛下宅心仁厚,顧念兄弟之情,但陛下也要清楚,陛下是一國之君,也不能讓别人踐踏了陛下的威嚴。”
賢妃一邊說着一邊将地上散落的東西一點點撿起來歸攏好,又擺了擺手讓宮女将她準備好的藥端進來。
“陛下喝藥吧,龍體要緊。”
沐齊晏伸手接過藥碗來,眉頭皺成了個疙瘩,将要放到嘴邊,又把碗放了回去,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他是朕唯一的兄弟了,愛妃先回吧!”
沐齊晏無力的擺了擺手,神情看起來頗爲難過。
賢妃張口欲言,但見着沐齊晏的臉色又閉了嘴,躬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