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闆停下手上的動作,擡到看到李豪瑞正冷眼看着自己,讪讪地将手中的螺絲刀給他,笑道:“不好意思,一時心急,你來……”
賭石中,第一個看到原石内部情況的,必須是原石的主人,無論是切割完需要揭開還是有些沒切割完需要撬開,都得由原石的主人來完成這最後一步。
李豪瑞不是第一天玩賭石的菜鳥,對于原石切割聲音的長短所代表的情況,早就門清,他冷哼一聲,接過螺絲刀,插進原石的切割縫隙中,微微吸了口氣,用力一撬。
咔!
一聲脆響,原石因沒切割完還稍微連着的地方應聲而斷。
李豪瑞有些緊張又滿帶希冀地将原石翻開。
“哇,玻璃種!”
“裏面竟然一條裂都沒有,傳說中的種老裂不進啊!”
“這原石暴漲啊,那麽大一塊玻璃種,得多少錢啊!”
“那少年說的難道是對的?”
“不可能吧,會不會是這批原石質量太高,剛好是巧合?”
“有可能,剛才他們四個都解漲了。”
四周圍着的人震驚地看着原石的切面,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對于陳松的話,他們已經從不相信變成了半信半疑。
冰種以下的他們不是很會分辨,可玻璃種卻屬于一眼能看懂的。
原石灰白色的風化殼邊緣是一層厚厚的白霧,裏面的質地非常純淨,沒有絲毫的綿,純淨得如同一潭純淨水,一眼就能看透底下,關鍵是切面平整,一條绺裂都沒有,風化殼上如同刀砍般的裂痕并沒有滲透進去。
“哈哈,沒想到我終于開出了玻璃種!”
李豪瑞激動得手舞足蹈。
多少年了,賭石不就想開出玻璃種,帝王綠嗎?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他心中不由一緊,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何老闆雙眼一突,心中一片苦澀,後悔不已。
這些原石是從他同行一個朋友手上的轉過來的,那個朋友前段時間去md觀看礦權争奪戰,結果回來的路上遇到戰事,被流彈擊中身亡。
那朋友的家人又不懂這些,決定不做這行後,就将剩下的翡翠原石全部打包賣給他,好的貴的那些他都藏了起來,院子裏面這些都是他那朋友店鋪中賣剩下的,屬于便宜處理的尾貨,被他當成新貨拿出來賣。
沒想到這批貨中竟有如此好的原石!
想到這,他迫不及待起從另外一台解石機中,将那塊黑色的原石搬出,放到李豪瑞身前,原石雖然還合着,但屬于完全切開的。
李豪瑞按耐心中的激動,雙手顫抖着放在原石上,可試了幾次,始終沒法将原石揭開。
“李老闆,你手别抖啊。”
“是啊,别激動啊,手穩一點用力!”
衆人看到李豪瑞的動作,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李豪瑞深吸口氣,穩住心神後,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用力将原石一揭。
“這綠色條帶……”
“這條帶子綠是帝王綠?”
“妥妥的暴漲啊,真是不得了!”
“那少年沒有胡說,竟然都是真的!”
衆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原石的切面,一個個驚呼出聲。
兩個切面的中間,都有一條四指寬的綠色條帶,綠色純正,濃郁,看起來綠油油的,而且綠色條帶的種水比沒有顔色的地方高出一大截,直接達到了冰種,質地非常細膩圓潤。
李豪瑞此時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原本對這兩塊原石不抱希望的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有如此驚喜!
這一切多虧了那個少年啊!
想到那名少年,他不由擡頭透過鐵門看向店鋪外。
店鋪外的馬路已經車水馬龍,哪裏還有那少年的身影。
“沒想到一頓早餐換來兩塊頂尖的翡翠原石。”
這一刻,他感覺心裏空蕩蕩的,仿佛錯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龍到處有水……龍到處有水啊!”
何老闆看着能當帝王綠賣的冰種綠色條帶,捶手頓足,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背過氣去,他心裏那個悔啊。
單是這一塊原石的價值都遠超這批接手的原石貨款了!
“虧大了!”
反應過來的李豪瑞反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李老闆,你這是怎麽啦?”
衆人詫異地看着李豪瑞。
何老闆的心情和動作,他們都能理解,可這李豪瑞都開出那麽頂尖的翡翠了,怎麽也是一副後悔的模樣。
“哎~”
李豪瑞歎了口氣,苦笑道:“早知道應該擦窗了!”
“……”
衆人心中一陣無語。
而後一個個幾乎同時出手,争搶起院中的其餘原石,雖然那名少年給李豪瑞選的兩塊都開出的頂尖的翡翠,可這原石的事,神仙難斷,說不定其中還有更好的。
轉眼間,原石就像不要錢似的被這群人瓜分完,搶到多的人喜笑顔開,搶到少的唉聲歎氣。
“何老闆,别發楞了,看看我選的這幾塊一共多少錢。”
那名老者搶到四塊,他樂呵呵地問起了價。
心中有些擔心自己存的退休金會不夠。
“不賣!”
回過神的何老闆冷聲道。
“不賣?”
老者一愣,不滿道:“何老闆你不能這樣啊,哪能看到這批原石能解出好翡翠就不賣的!”
“就是啊,你是賣原石的,難不成準備以後都不賣了?”
“難怪以前都是切垮,原來你是好原石不賣,專賣差的給我們。”
“我不管,這些原石你今天要是不賣給我們,我就到處說你何老闆不厚道,讓大家不要再來你這裏。”
面對一個個不滿的質疑聲,何老闆感覺頭都大,最終妥協了,哭喪着臉,不情不願地給他們一個個算起價格,而衆人興高采烈地付着款。
那名身穿西裝的青年付了款後,将脖子上的領帶一扯,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公司領導,慌稱不舒服,請起了假。
李豪瑞看着有些瘋狂的人群,搖了搖頭。
不排除裏面還有更好的原石,可他剛才挑選半天才選出的那兩塊原石都被那少年給否決了,相信再選也選不出什麽。
何況他的做事方式是有什麽好處都不一個人占完,這也是他生意能到那麽大的關鍵。
他掏出手機,也打了電話。
很快,十幾個人擡着一個個紙箱進來,爲首的一名青年遞過去一個手提袋和一把奔馳标志的車鑰匙,恭敬地道:“老闆,這是您要的現金,車停在門口了……另外時間有些早,賣煙花的店還沒開,隻買到一點。”
“嗯,你帶人再去買,這個不着急。”
李豪瑞點頭接過,看了眼放在地上的十幾個紙箱。
這解漲原石,現場是要放煙花的,規模視漲的情況而定,自己解的屬于大漲,按照規矩,除了現場要放之外,還得連續三個晚上都大規模燃放。
“好的,老闆。”
青年帶人離開後,李豪瑞從手提袋中拿出一捆嶄新的紅色鈔票遞給了何老闆,笑道:“呈何老闆你的吉言,大漲了,哈哈!”
“恭喜李老闆!”
何老闆一臉苦澀地接過。
李豪瑞哈哈一笑,将剩下的錢給在場的人都派了一輪。
每一個拿到利錢的人都喜笑顔開,紛紛說着好聽的話,同時也期待着自己手上的原石也能大漲。
何老闆見事已至此,倒也看得很開。
他們這行,本就是爲了規避風險才會隻賺取原石的差價,何況在自己店鋪中花幾萬塊錢買的原石就能開出頂尖的翡翠,這傳出去,以後的生意也會成倍增長,心裏倒也舒坦了不少,當下對店裏的工作人員吩咐一聲,煙花被搬到樓頂開始燃放起來。
白天的煙花一點都不璀璨,但每個人都拿出手機拍起照來,和李豪瑞解開的原石以及自己拿到的利錢照片一起發送到朋友圈,獲得一片驚歎和點贊。
原石不是他們所開,卻令他們獲得了無比巨大的滿足感。
院中的解石機低沉的切割聲沒有停止過,每一個雖然都想先解,但卻又一緻的和諧,很自覺地商量着順序。
何老闆看了眼院中緊張又興奮地等待解石結果的人,對李豪瑞問道:“李老闆,你這兩塊原石要出售嗎?”
做他們這行的,基本都是一個圈子,既賣賭料,也賣明料,有些玉商還托他們幫忙留意好的翡翠毛料。
李豪瑞這兩塊原石品質實在太高,他隻要回收稍微運作下,在現在這種高檔料子緊缺的時期,根本不愁賣,其中的利潤也非常可觀。
“哦?何老闆準備給什麽價位?”
李豪瑞眉頭一挑。
何老闆沉吟了下,回道:“兩塊一起,小八,你看如何?”
“小八!”
院中的人聽到何老闆的報價,大吃一驚。
翡翠沒有固定價格,講究一件貨一個價,初次報價給的都很籠統,隻有一個價格區間,這樣既能試探買家,也不用透露自己要賣的具體價格。
小八就是玉商交易的價格暗話,由兩部分組成,小的意思是指報價的頭一個數字區間,1-3爲小,4-6爲中,7-9爲大,而八指的是價格一共有多少位數,意思就是何老闆給的價格是一千萬到三千萬之間。
這七萬塊買的原石,一下解出價值過千萬的翡翠,衆人不由一臉羨慕地看着李豪瑞。
“價格咱們還可以再協商,不如樓上詳談吧。”
何老闆看到李豪瑞不吭聲,頓時急了。
“不了!”
李豪瑞搖了搖頭,拒絕道:“何老闆,實不相瞞,這兩塊原石我并不打算出手,想留着玩。”
“唉……”
何老闆一臉遺憾地歎了口氣,道:“哪天你想賣,記得找我……價錢好說!”
“會的!”
李豪瑞笑了笑。
不是何老闆給的價不滿意,而是他玩原石的這些年,前前後後已經扔進去近千萬了,始終未能開出自己想要的翡翠,這玩賭石的錢都能買個帝王綠牌子了,對于這兩塊令他達成心願的原石,還真沒想過要賣。
“何老闆,李老闆既然不願賣,你不如看看我的原石,你多少給個價收了吧。”
“是啊,家裏都一大堆了,也沒招人做成品,你收了讓我們回點血也好啊。”
之前解開翡翠的四人紛紛對何老闆提議。
何老闆臉色一僵,道:“你們這種料子我太多了,現在還壓着不少,晚些需要會找你們的。”
“你可别忘記了啊!”
那四人将信将疑地點點頭。
“放心吧,等下你們要是開出李老闆這種料子,或者差一些也沒關系,我直接收。”
何老闆見他們沒有繼續要求自己回收,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哈哈,放心吧,人家李老闆不差這點錢,我們可差啊,開出來絕對賣你。”
“我長那麽大還沒見過大海呢,要是我開出來了,第一時間賣給你,然後租上一艘遊艇,帶上一群身穿比基尼的妹子,出海釣鲨魚……”
“哈哈,我也沒見過海,到時候我也和你一起去。”
他們可不像李豪瑞那麽富裕,想到一旦開出頂尖翡翠,立馬就能拿幾百過千萬回去,過上小康生活,一個個心中都幻想着自己擁有這錢該怎麽花。
無論怎麽看所買下的原石,都覺得裏面藏着的是金山銀山。
而那五個已經在解石的人,更是恨不得解石機能切快點。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