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光譜是一種分子光譜技術,是利用光與物質之間的相互作用深入了解材料的構成或特性,在漂白或注膠翡翠也就是B貨翡翠的鑒别中的确是一種快速、無損、微區分析方法,特别對于寶石中的包體和填充物尤其有效,翡翠中經常充填各種油、蠟、膠來增強其透明度,由于它們化學成分,化學結構的不同,在拉曼光譜中顯示不同的峰位特征,據此可作爲鑒别B貨翡翠的依據,你要說是像鑒定瓷器那樣用激光束打入瓷器釉面以及瓷胎,通過拉曼散射效應分析瓷器釉面和瓷胎間的羟基含量來分析大概的具體年代,我覺得還很有可能,可我方才在那鑒定證書上看到,用來進行鑒定的儀器爲‘拉曼探針儀’,這拉曼探針儀隻對矽元素敏感,卻無法鑒定翡翠是A貨還是B貨,或者人工合成的,至于斷代,完全是無稽之談,連分析其它物質都做不到,拿什麽來斷代?”
郭春的話讓那名遊客不由再次看起了鑒定報告,當看到上面标注采用的是拉曼探針儀,不由道:“還真是啊!”
那名古玩商哼道:“你們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就像現在的珠寶鑒定機構,用紅外光譜儀器,隻會将一件天然的、隻是被人佩戴過的翡翠镯子,檢測成B貨。”
“無知真是可悲,這就是你借這種歪理和證書冠冕堂皇向無知愛好者兜售老翡翠的原因吧。”
郭春直接被氣笑了。
對于這種曲解鑒定事實的事,他已經懶得去解釋,這種人是不會聽得進去的。
那名古玩商哼道:“呵,到底誰無知啊,人家王博士可是科學研究者,他的論文可是獲得國際上的認可的。”
“王博士,哪個王博士?”
郭春一愣,發現從未聽說過有哪個姓王的博士在國際上發過關于翡翠的論文。
“您這玉石協會會長不知道翡翠教父王博士?”
那名古玩商一臉誇張地看着郭春。
“難怪剛才看到那檢測結果上的古翡翠研究工作室那麽熟悉,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那個背景可疑、僞裝成國際學者的博士,和幾個制假販假的公司以及一些不入流的媒體上的一些托兒,合夥把B+C貨翡翠當作老翡翠賣,自封翡翠教父的王雲啊。”
郭春被一提醒,立馬記起這王博士的身份,一臉無語。
衆人也想起這王雲是誰了,就連那名遊客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這王雲長期以來一直爲B+C貨翡翠洗地,宣稱B+C貨翡翠爲明清老翡翠,還自封翡翠教父。
他那所謂的工作室對翡翠的鑒定方法,根本就不符合國家鑒定标準,對翡翠的鑒定不全面,不能反映翡翠物品的完全特征。
前段時間因爲他四處宣楊所謂的研究成果,鬧得是沸沸揚揚,還四處诋毀正規的鑒定機構,外行之人對于他敢挑戰權威機構的做法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内行人嗤之以鼻,就是個跳梁小醜罷了,無奈法規制度不健全,給了這些人打擦邊球的機會。
整了半天,這古董商就是一個被徹底洗腦的忠實粉絲。
“真理就是真理,郭會長您這诋毀人家有意思嗎?”
那名古玩商冷哼一聲。
“那就拭目以待,看看誰最後才是真理。”
郭春知道此事的背後之人是王雲後,頓時失去了興趣。
解釋不通,說服無力,多說無益,此事已經有相關部門介入,晚些真相就會大白于天下。
陳松看到那名古玩商不服氣,問道:“剛才你說這镯子是老翡翠,具體年份又不知是嗎?”
“是的。”
那名古玩商顯得有些不耐煩。
陳松轉頭看着那群賣古玩的人,問道:“請問在座的有誰知道古翡翠的定義?”
王會長想了下,回道:“有一定的年代,也就是至少幾十年,屬于用傳統的老工具來制作完成的翡翠制品,目前主要存世的是明代末期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最盛産時期是在清代後期與民國時期。”
陳松看着身穿唐裝的王會長,問道:“敢問老先生貴姓?”
郭春一拍腦袋,一臉歉意地對陳松道:“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位是古玩協會的王會長。”
陳松對王會長拱了拱手,問道:“王會長,既然古翡翠有幾十上百年的曆史,是否表面都會有包漿的出現?”
王會長回道:“所有物件時間久了都會起包漿。”
所有人都安靜的聽着,視乎有些明白陳松問話的用意,而那名玉商心中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陳松指了指那名遊客手上的镯子問道:“那請問這件有包漿嗎?”
王會遲疑了下,回道:“并無。”
他身爲古玩協會的會長,對于賣古玩的商家做法是心知肚明,或者說大家都見怪不怪,習以爲常。
這古玩行業與衆不同,物件都是真假共存,這當面拆自己行業的台并不是一件好事,身爲會長的他也隻能針對物件有一說一,畢竟在場的都是明白人,隻要看一眼實物就能知道有沒包漿。
陳松看了眼遊客手上的镯子,問道:“既然并無包漿,那可否說明此镯子不具備明顯的年代特征?”
王會長看着古董商,有些糾結,道:“所有古玩我們看新老的都是看器物的包漿和工藝,工藝符合某個時期特征,包漿又跟得上,我們才斷爲到代,可這古玉和其它古玩有很大的不同,有些重新抛光,會導緻包漿消失,而工藝卻還是那個時期的,隻不過價值上會變得很低。”
在場的古玩商皆認同的點着頭。
王會長這話并沒正面回答陳松的問題,但也道出了古玩價值的定義。
很多古玩的價值都是以包漿的成色和厚薄來定義價格,尤其是玉器類,玉器一旦重新抛光失去由歲月留下的包漿,其雕刻工藝雖然還是屬于那個時候的話,但其價格就會大打折扣。
陳松問道:“那這件是否屬于重新抛光?”
那名古董商搶先答道:“應該是。”
衆古董商不由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不喜。
一件古董給一百個人看,就會有一百種說法,沒有一個百分百能定義的答案,但古懂本身是會說話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依據器物的特征來判斷,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也沒法去解釋,所以這行就有了全憑自己眼力來購買的不成文規矩。
行内之人講究看實物說話,那手镯根本就沒抛光過,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事,對外行人說說可以,對行内人說一次就夠了,隻要被懂行之人認出是赝品,就算承認也無傷大雅,并不會讓人笑話。
另外古玩是承載曆史、文化、藝術信息的商品,不僅證明了曆史,更是作爲一種藝術文化流傳下來,收藏不僅改變了人們物質生活的同時,也提升收藏者的精神生活,在收藏的過程中的得與失,來與去,聚與散,每一次都能起到陶冶情操,修身養性的作用,收藏者會潛移默化地将自己培養成理性和感性結合得相當和諧的文明人。
他們平常賣古玩,除了謀生,更多的是喜歡和老物件打交道。
自古玩古玩的都是懂貨的文人雅士,他們生性灑脫,古董收藏并不隻是爲了錢,在購買時不僅看貨還看人,東西再好,賣的人不行的話,他們哪怕再喜歡也隻會高傲的離去。
所以賣的人除了貨品夠硬之外,還必須得有足夠的涵養,不然絕對做不大,甚至有好貨也賣不掉,砸在手裏。
可這名古玩販子,堅持咬死己見,還毫無意義的争論到底,完全沒有對古玩的謙卑心态,根本就不是一個古董商所爲,反而像是爲了賺錢,毫無底線,在撒潑賴皮的流氓。
陳松心中亦有些無語,對王會長問道:“王會長,評判一件古玉的價值是否是看材質,工藝和年份?”
“沒錯!”
王會長沒想到陳松一語道破古玉的價值判定标準。
陳松繼續問道:“就當這镯子是重新抛光的,沒了包漿,上面沒有任何雕花,隻是個任何年代都能做出來的圓條,是否可以定義爲年代不詳?”
“隻要器物上沒有找到能準确定出年代的特征都算年代不詳!”
王會長似乎猜測到陳松的用意。
“年代既然不詳,我們先不讨論,我們看材質。”
陳松指着遊客手上的镯子道:“天然翡翠是沒有經過任何化學處理,沒有經過高熱、高壓等人工僞作,是天然色澤,未經染色或電色的‘正色’或‘真色’,表面會顯玻璃光澤,觀察會呈纖維交織結構,而這镯子色澤靓麗,淨度‘喜人’,顔色組合一起就像是一群妖魔鬼怪。”
“你這話什麽意思?”
那名古董商滿臉怒容。
“世間的一切檢測都是從物體本身的物質機構入手。”
陳松對那名古董商逼問道:“請問這镯子上面哪一點具有天然翡翠的特征?蒼蠅翅有嗎?橘皮效應有嗎?”
面對陳松這一系列問題,那名古董商頓時啞口無言, 臉色漲紅,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駁。
因爲那手镯實在是太純淨了,純淨得找不到任何材質的瑕疵。
陳松繼續追問道:“既然連天然翡翠的特征都不明顯,加上個年代不詳,請問它的價值幾何?”
那名古董商哼道:“所以我才賣那麽便宜啊。”
“你剛才不是說是真品老翡翠嗎?”
陳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名古董商心中一片慌亂,下意識地小聲道:“這看走眼不很正常。”
說完後,他視乎意識到什麽,臉色變得刷白。
周圍頓時噓聲一片。
看走眼的确是一個好借口,可那也得分場合啊,這古董商純屬自己給自己挖坑,還把自己埋了。
陳松見他肯承認東西是赝品,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氣。
要是這古販子從一開始就堅持不懂賣的東西,死不承認賣的就是假貨,那自己還真沒辦法。
這種隻有内行人自知,外行人隻能自行判斷的事,根本就說不清,道不明,更不要說是證明了。
那名古董商聽着周圍的聲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陳松怒道:“你在誤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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