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誤導你?”
陳松感覺有些好笑。
那名古董商怒道:“難道不是嗎?”
“看來你是想糾纏到底了?”
陳松冷冷看着他,道:“你根本就不是賣古玩的,你屬于那個古翡翠工作室的一員。”
那名古董商臉色一僵。
不少人看着略顯驚慌的古董商都若有所思。
陳松厲聲道:“你話語中處處維護着老翡翠,借着翡翠定義的空白邊緣來胡亂攪和,你的表現根本就不像賣古玩的,我可以斷定,你賣的東西隻有這種翡翠赝品,目的就是把翡翠市場這淌水搞得再混濁些。”
那名古董商沉默了。
此時的他,心中驚駭莫名,完全不清楚陳松是怎麽發現的。
陳松繼續道:“你承不承認都沒關系,像你賣的這種镯子,整個手镯光滑得不得了,圓條大小分毫不差,我反正是找不到任何重新抛光的痕迹,品相和氣質與真翡翠相比,完全就是一個鬼,一個神,整個就一彩色玻璃球,不用多久就會出現褪色。”
王會長沉聲道:“來人,把這人給我趕出去,以後不允許再進來古玩街擺攤。”
賣古玩可以,哪怕是做舊作假的工藝品也沒問題,可這種别有用心,想挑事的人是最不能容忍的,直接觸碰了他的底線。
在一片歡呼聲中,兩名保安上前,把那古玩販子驅趕出去。
“玉尊好樣的!”
周圍的人一片歡呼。
雖然這隻是一場被人拿鑒定邊緣的空白部分來搞事的鬧劇,這種事他們也知道不是第一次,亦不是最後一次,這種爲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是層出不窮,一直都在,但并不妨礙他們心中的那種痛快感。
尤其是那些玉商,以前遇到這種自己明白又無法說服别人的事,隻能在心中惱火而置之不理,現在看到陳松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讓對方無話可說,心中躲感出了一口惡氣。
跟在鍾育謹身旁的小寶,嘀咕道:“這種賣假貨的人應該報警把他抓走,隻是趕走太便宜他了。”
王會長笑道:“小姑娘,古玩行業不同其它,在古玩市場裏‘不包真假’,是自古約定俗成的‘行規’,那商販如果在玉器街賣,可以說他售假,但在古玩街,就算售賣的東西有問題,報警也奈何不了他。”
“真是奇怪的行規。”
小寶對于這規矩有些無語。
在她的思維中,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哪有這樣摸棱兩可的。
“行業特殊,沒辦法。”
王會長略顯無奈道:“古玩這個行當就是靠眼力吃飯,沒有商品的三包,打眼了就隻能自認倒黴。”
小寶一臉詫異地問道:“這買了假東西隻能認倒黴的話,不是很不公平?這一直都沒人投訴和打假嗎?”
“這古玩怎麽打假?懂就買,不懂就不買,這個又沒人會強迫。”
王會長被小寶給逗樂了,可想到自己以往被打眼,所交的學費以及家中那一大堆高價買回來的新貨,不由心裏一片苦澀,歎了口氣,道:““古玩這一行每天都上演着有關真真假假的故事,圈内有誠信一點的人會把自己覺得不對的東西放在家裏,或送給親戚朋友玩,不會再拿出去交換,進了這一行的人,誰家的角落裏沒有一些破爛啊。“
“說白了就是因爲沒人能真正定義古玩的真僞,古玩除了不保真以外,還有一條規矩,就是不打假。”
陳松飽含深意地看了眼王會長,繼續道:“ 真假并存,是古玩市場最突出的特點,也是這一行的魅力所在。”
“是的,也許正因爲如此,赝品泛濫卻從不打假,才成爲文物藝術品界的潛規則。”
王會長笑了笑,隻是笑容很苦澀。
一名古玩商人對陳松請教道:“玉尊,關于老翡翠問題一直是争議不斷,這在古代時候用翡翠制作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天然A貨,還有它的收藏和欣賞價值又是怎樣?”
“古代用真翡翠制作出來的物件,當然算天然A貨,至于收藏和欣賞價值,還得看材質和雕刻工藝。”
陳松笑道:“翡翠一般都是幾千萬年上億年形成的,相對人類幾千年的文明史來說,我們的文明時間可以基本忽略,所以翡翠本身是沒有新老的,無外乎就是一個材質好壞問題,非要區分新老,就是制作的時間而已。”
看到這些古董商有些不解,陳松繼續道:“翡翠就跟和田玉一樣,百年内制作的看的是材質和工藝,至于年份,完全是和制作水平挂鈎,就跟鈞窯的瓷器一樣,從唐代到現在都有燒制,但大家追求的鈞瓷不是唐代制作的而是宋代生産的,因爲宋代是燒得最好的,也是最貴的,所以并不一定是年份越老就越值錢,在材質很差,工藝很差的情況下,價值就會非常有限,想要貴,要麽材質好,要麽雕工好,而材質和雕工都是頂尖的話,無論是什麽年代,都會非常昂貴,一旦制作時候的年份是。”
那些古董商驚訝地看着陳松,沒想到陳松對古玩也有所了解。
這用他們行業情況來舉例子,說明陳松對古玩行業的了解并不低。
“行了,沒什麽事,大家都散了吧。”
郭春見事情已經解決,對圍在四周的人群揮了揮手。
王會長對陳松道:“玉尊,我店鋪就在前面,不如移步一叙如何?”
還未等陳松開口,郭春就拉起陳松,道:“走吧,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陳松想了想,轉頭對那名遊客道:“别人的話你永遠隻能做參考,判斷是你自己做出的,如果沒有判斷,還是多看少買,買了就别後悔。”
“多謝提醒!”
那名遊客對陳松感謝一聲。
陳松一行人随同王會長來到古玩街的中間位置的一家店鋪。
店鋪的門面裝修得古色古香,美中不足的是在門口的一側擺放着幾盆瓷器碎片,看起來很掉檔次。
令陳松驚訝的是,在門口旁邊的窗戶上,還挂着一個破損的招牌,寫的是:北魏石像唐三彩大量批發。
據他所了解,真正的北魏的石像和唐三彩是少之又少,這還能批發?
王會長看到陳松怪異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招牌,有些尴尬的咳嗽一聲,解釋道:“這也就寫給外人看的,在這裏每家店鋪都做這種批發,東西都是新的工藝品。”
陳松明白的點點頭。
進入店鋪後,衆人不由眼前一亮,隻見上百平方的店鋪内,成列着各種博古架,上面擺放着各式各樣的物品,從大件的青花瓷瓶、綠鏽斑斑的青銅器到色彩斑斓的唐三彩,陶瓷、木器、字畫、紫砂壺、壽山石等等應有盡有。
牆角位置,各種大小不一的碗碟一堆堆摞在一起,還成堆擺放着風格迥異的石像和斑駁缺損的石雕,沾滿灰土的陶塑與泛着綠鏽的銅像,似乎都飽經曆史的風霜。
置身于店鋪中,古意撲面而來,整家店鋪給人價值連城的感覺。
店鋪内唯一的一名店員看到王會長帶着客人回來,立馬跑到店鋪一側放置的茶座準備泡茶。
“小通,我來吧。”
王會長揮了揮手,走到用樹根做出來的茶桌前,對衆人示意下。
陳松并未落座,而是好奇地觀看起整屋的“古物”。
冷幽亦跟在陳松身後,可看了幾眼後就失去了興緻。
王澤、鍾育謹、和小寶倒是大大咧咧地坐下。
王會長看到陳松的動作,不以爲意地笑了笑,熟練地泡起了茶。
陳松認真看了一圈後,啞然失笑。
店鋪内的物件看起來挺唬人的,可基本都是赝品,唯一能到清代的幾個碗碟還都是民窯。
“玉尊,請用茶。”
王會長将茶倒好,對陳松示意道。
“好!”
陳松聞言,放棄繼續觀看,坐到郭春旁邊,冷幽挨着陳松坐下,看到王會長将茶杯遞到自己面前,兩人連忙用右手食指輕敲桌面。
“能有像你們二位這樣的兒孫,得是多有福氣之人啊。”
王會長看到陳松和冷幽的動作,一臉感慨。
這人和人之間的區别怎麽就那麽大呢?
自己的大孫子貌似比陳松和冷幽都大,已經二十好幾的人了,卻對禮數一點都不懂。
陳松一愣,冷幽則一臉茫然。
不太明白王會長怎麽突然說這些。
郭春皺着眉問道:“王會長,您此話何意?”
“不好意思,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王會長見大家有些誤會,連忙道:“我那些小輩,年紀比玉尊他們還大,可一點規矩都不懂。”
郭春苦笑道:“正常,現在的年輕人哪有那麽多講究,見面肯打招呼都不錯了。”
陳松笑了笑,也不搭話。
冷幽拿起茶杯,一口喝完。
王會長歎道:“話雖如此,可這禮節還是不能沒啊。”
“現在社會,肯說謝謝的都少了,哪像我們喝個茶還那麽多禮數,年輕人不喜歡這一套也沒法,他們有自己的做法,有那麽個意思就行了,禮的本質,還在于心,所以王會長您就别多想了。”
郭春的話令一旁的鍾育謹、王澤和小寶臉色微紅。
剛才王會長将茶遞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可是連道謝都沒一句。
不是他們不懂這個喝茶的禮數,隻是平時習慣被人服務,覺得理所當然,潛意識把道謝給忽略了。
喝茶有一種禮數,就是當别人給你倒茶時,爲了表示敬意,用手指輕叩桌面數下。
這一習俗的由來,據說是乾隆微服南巡時,到一家茶樓喝茶,當地知府知道這一情況,決定也微服一番,以防天威不測。
知府到了茶樓,在皇帝對面末座的位上坐下,皇帝心知肚明,也不去揭穿,反而以久聞大名、相見恨晚的裝模作樣一番。
乾隆皇帝是主,免不得提起茶壺給這位知府倒茶。
知府惶誠惶恐的,但也不好當即跪在地上來個謝主隆恩,他靈機一動,這“手”與“首”二者同音,“叩首”爲“叩手”,于是彎起食指,中指和無名指,在桌面上輕叩三下,三個指頭彎曲即表示“三跪”,指頭輕叩九下,表示“九叩首”,權代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他本着敬茶喝茶是人之常情,别人又不知道你是皇帝,反正你敬我茶,我叩這麽幾下,也不花多少功夫,省得後患無窮,沒想到乾隆皇帝大爲受用,于是這一習俗就這麽流傳下來。
每當主人請糖倒茶之際,客人即以叩手禮表示感謝。
陳松喝了口茶,問道:“王會長,外面那些攤位上的物件,幾乎沒看到幾件像樣的東西,這古玩生意真能開張吃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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