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鄭悟從虛空中抓出來的，便是莫臨兒的師叔，玉虛宮的真人，鄭先。

如果有外人在此，定會驚訝于鄭悟和鄭先之間的相似。

不止是面容相像，就連臉上的肥肉都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相較于鄭先的玩世不恭，鄭悟明顯要謹慎凝重許多。

“嘿嘿。”鄭先看着鄭悟，摳了下鼻孔，然後不屑地說道，“你是夜行人的老大，官威大得很。可老子也是你大哥，你好歹給我一點面子不是。首先，問我問題，有什麽好處？若沒有好處，我憑什麽告訴你？”

鄭悟對鄭先了如指掌，聞言便認真說道：

“你不是對絕地天通的秘密很感興趣嗎，我可以告訴你。”

鄭先眉頭一揚，一臉不可置信：

“這不是你們夜行人的隐秘嗎？你能随意告訴别人？”

鄭悟冷冷一笑，說道：

“再任由某些宵小之輩亂來，這就不再是隐秘，而是天下人皆知的消息。”

鄭先聞言表情變得十分精彩。他打量着鄭悟，說道：

“看來，你這夜行人老大當得不怎麽愉快。”

鄭悟道：

“與老師相比，自然沒有那麽得心應手。”

鄭先點了點頭，便說：

“不錯，不得不承認，唐淵海這家夥我拍馬不及……當然也隻是拍馬不及，至于你嘛，禦劍估計都追不上。”

鄭悟聽他嘲諷，也不惱怒。事實上，在他心中，唐淵海的地位比鄭先想象的還要高許多，承認自己不如唐淵海，并沒有什麽爲難。

“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他對鄭先說道。

鄭先嘿嘿一笑，說道：

“對，我是去了一趟嶽州，還見了那條老龍，遇到了一個最近風頭很盛的家夥。”

“沈長軒？”鄭悟平靜地問道。

鄭先便饒有興緻說道：

“是啊，聽說這家夥最近很受皇帝老兒喜歡，準備賜給他什麽大國師的封号，嘿嘿，比唐淵海還要高一頭。”

“無稽之談。”鄭悟冷冷說道，“他一劍斬殺厲如海，當然當得起皇帝的敕封。但和老師相比還是差得遠，憑什麽得封國師！何況，他是和我夜行人站在一起的，皇帝若願意敕封他什麽大國師，當年就不會罷黜老師了。”

鄭先聽他提起朝堂之事，臉上便浮現出别有意味的表情。

鄭悟卻不想和他過多提及朝堂之事，直接了當問道：

“你幫他破了水底的陣法？”

作爲玉虛宮的高人，鄭先自然知道水底陣法的秘密，聞言發出啧啧兩聲，說道：

“怎麽，剛才才說他是和你們站在一起的，轉眼人家就把你們在水底弄的大陣給破壞了？”

鄭悟沉默片刻，然後說道：

“果真是你，果然是他。”

說到這裏，又免不了冷哼一聲。

鄭先等他哼完，笑道：

“即便如此，你們又爲之奈何？想動我，動他？我勸你省省心吧，沈長軒不是你們夜行人得罪得起的。”

鄭悟道：

“此話怎麽說？”

鄭先便展露誇張的表情，說道：

“我同他打交道的時候發現，他身上藏了一個大秘密。”

鄭悟凝眉，道：

“什麽秘密？”

鄭先道：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鄭悟手捏成拳，說道：

“鄭先！我沒工夫和你打機鋒。”

“喲喲喲，你還是這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鄭先用手捏了捏下巴，說道，

“其實這個秘密，唐淵海應該也知道。既然遲早瞞不過你，我就不妨就直說。”

說着，他手放在鄭悟身前的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說道，

“他的實力，比你想象的要高很多。”

鄭悟聞言有些意外，不是這個消息多麽令人震驚，反而是因爲鄭先說的這句話等于沒有說。

既然是此前名聲不顯、隻是偶爾有耳聞的隐世高人，真實實力難以捉摸，不是稀松平常的事？這消息簡直是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但接下來，鄭先補充的那句話，就讓鄭悟心驚：

“你記不記得，百年前，有一個大能橫空出世？嗯，一直和你們作對的大道學宮的首席夫子，樊相平，好像就是他教出來的。”

鄭悟沉思片刻，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沈長軒橫空出世的過程，有點像那個老先生？”

鄭先擺了擺手，說道：

“非也。

“我的意思是，沈長軒，就是那個人本人！”

……

夜行人總部的議論，雖說談論的内容聳人聽聞，但畢竟在場的隻有鄭氏兄弟二人，是以他們讨論的對象，隐世高人沈長軒對此毫無察覺。

此刻，沈長軒辭别了江頌和莫臨兒，将分身留在湖心島中，本體則從東洋國啓程，跨越東海的結界，向大乾王朝進發。

準确來說，是向西北方向，大江和長河的源頭星辰海進發。

江頌之事事了，他也即将突破，成爲通明徹悟境的修行者，因此他自忖實力足夠，時機成熟，可以到星辰海一探究竟。

……

嶽州府。

宮裏的袁公公袁國士一路舟車，終于抵達嶽州府城。

“沈仙師也真是的，千裏迢迢跑到嶽州府城做什麽？”他扶着腰，扭着脖頸，一臉極其不爽的表情，“可算折騰死咱家了。”

旁邊的等候多時的官員趕緊說道：

“聽說仙長們修行，要擇天地靈氣豐韻之所在。這位沈仙師定是看咱這嶽州府人傑地靈，物産豐富，是極其适合修煉之地，所以才遠道而來，吐納天地靈氣，孕育無上道果。”

袁國士瞥了此人一眼，旋即說道：

“那你可知道沈仙師現下在哪裏？”

這官員趕忙說道：

“據下官安排的眼線回報，他最近都在荒澤附近遊曆，相信不久後就會回到嶽州府城。”

“是麽？”袁國士冷哼一聲，說道，“既然就在荒澤附近，你們怎麽不去給我好找？”

那官員聞言便有種如鲠在喉之感，想說什麽又不敢說出來。

其餘官員同樣面面相觑。

袁國士察覺到一點不對，用細細的聲音問道：

“常大人，你有什麽意見？”

那官員深吸一口氣，說道：

“袁公公，你可知荒澤有多大嗎？”

“能有多大？”袁國士冷冷問道。

那官員便道：

“荒澤号稱八百裏，實際面積比八百裏還要廣闊。公公讓我嶽州府的官吏沿着湖岸找尋沈仙師，隻怕找個七八十年也未必能找到。”

袁國士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