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兒你就吹吧,你是沒見過遼狗的一百多台投石機,六十斤的大石頭,足足轟了兩個時辰,城牆才塌了個口子,你還半個時辰…”狄青邊看邊揶揄,不曾想蕭魯帶着幾個遼将就坐在不遠處…
“你個披頭散發的鬼,說誰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蕭魯轉身起來就是一陣暴喝。
“次奧!還特麽的真有遼狗!”狄青又是何人,大宋第一标新立異的武将,換到後世的說法,妥妥一個非主流喪青。
“狄青!”蕭魯臉色有些漲紅,高台兩邊分列文武,此處全是武人,平日裏鬧事打架還都不算事兒,眼看一場好戲就要上演,衆将竟然緩緩後退圍出來一塊空地。
“哪裏的來的狗,叫爺爺幹嘛?!”狄青動都沒動,輕飄飄飛去一句,蕭魯撸起袖子作勢就要上,身後幾個遼将臉色也是鐵青,不斷慫恿着蕭魯上。
“住手!”一聲暴喝從圈外傳了過來,衆人回身一看,李現不知何時擠了進來。
“參加燕王!”楊文廣眼看着就拉不住狄青了,今天聖上和相公們都在場,鬧大了不好收場,見李現一到,連忙帶頭單膝跪地高呼參見。
“嘩嘩嘩!”在場武将見狀齊刷刷跪地參拜,李現戰無不勝被稱爲“大宋戰神”,軍中強者爲尊,無論見沒見過面,隻要這名号一打出來,都成了迷弟。
“都起來,怎麽回事兒?”李現暗道一聲僥幸,剛才分明是要上演群毆,這要是被聖上看到了,炮軍這主辦方估計要涼。
“狄青侮辱我!”蕭魯先聲奪人,指着狄青氣道。
“燕王,末将都沒搭理他,他自己跳出來說自己是狗…”
“狄瘋子!”蕭魯見狀又是大怒,跳将出來喝道。
“嗤…遼狗!”狄青看也不看他,嘴角裏蹦出來倆字。
“停下!都閉嘴!楊懷玉,你說,怎麽回事?”李現太陽穴暴跳,按住兩人,拉過楊懷玉問道。
楊懷玉倒是老實,将情形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現,李現聽罷哭笑不得,一把抓過狄青,将他腦袋按在胳膊下,别看狄青平時在汴京城裏咋呼慣了,唯獨在李現面前溫順的像隻小貓。
“以後嘴巴放幹淨點兒!”李現在狄青耳邊低聲喝道。
“燕王,遼狗殺了多少咱們大宋的兒郎…”
“閉嘴!想想…遼将若是都如蕭魯投降了,今後咱大宋少死多少人?”
狄青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脾氣,拍了拍李現越勒越緊的胳膊,認慫道:
“那怎麽辦,這家夥這跟瘋狗一樣,鬧成這樣,我老狄的臉面往哪兒放?”
李現聽了想笑:“就你還管别人叫瘋子?你平時在汴京就幹淨了?你自己說說回京才幾天,打了幾場架?遼國使館門口那幾拓屎…誰扔的?”
“…”狄青苦了臉,不再言語。
“狄青我作爲兄弟好好奉勸你,低調些!”說完,放開他的脖子,來到蕭魯面前。
“蕭魯!!!”一聲暴喝,吓得蕭魯腿彎子一軟,“噗通”跌在地上。
“燕王,末将冤枉,末将可是以投靠大宋爲榮的啊!”
“哼…你還自诩遼國名将?回去後将‘将不應怒興兵’抄寫一千遍,明日送到我府上!”
“啊…燕王,饒命!!!”蕭魯顧不得此處人多,蹭蹭幾下抱住了李現大腿,哭喪道。
“滾!我待會要陪着聖上,别把老子衣服弄髒了…”李現幾下踢開蕭魯,這家夥,鼻涕快出來了。
“燕王,你抽末将鞭子吧,末将決死不碰筆墨!”
“哼,本王漏說了一句,下午就去皇城司,在探子看管下抄,正楷書寫,累了就睡皇城司大牢吧你…”
“哇…燕王!殿下!不要啊…”
緊張的氣氛轉眼即逝,在場的将官們哄笑一堂,個個拍肩捶胸吹起牛逼來,都言燕王手段了得,趙祯爲了體現千金買馬骨之意,蕭魯投靠後就封了遼陽開國子爵,誰知道竟然大字不識,害怕寫字…
“呸,便宜這遼…”狄青咬了半天嘴唇,終是沒有把那“狗”字說出口,憤憤然坐了下來,那邊遼将堆裏,幾個麾下還在輕輕拍着蕭魯的背,低聲安慰着。
……
“那邊何事?”
“啓禀陛下,狄青和蕭魯起了争執。”李現回到高台,對趙祯答道。
“狄青啊…他到底什麽毛病?”趙祯皺了皺眉。
“呃?狄青好好的啊…”李現心中一驚,狄青啊狄青,你得惹了多大的禍,官家這麽惦記你…
“披頭散發,有頭虱不成?還有沒有點國朝大将的體統!”趙祯飄來一雙白眼,李現搓着手,暗道,原來是這個事兒,不過,披着頭發挺有個性…
“狄青這發型,威震沙場啊陛下…”
“呸!你少給你兄弟臉上貼金…燕王,聽說交趾四季炎熱,蚊蟲毒瘴遍地?”
李現摸不着頭腦,這會問這個幹嗎,想了想道:“然也,微臣南征大理,衣服就沒幹過,上了高原後方才好些。”
“哼,交趾人狂妄,找個比他們更狂妄的,去教訓一下…”
話還未完,晏殊從座位上“蹭”地跳起,沖到李現身邊,拱了拱手道:“陛下,三司今年真的沒錢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嘛,今年不動幹戈了啊…”
“朕…朕不動禁軍,就是當地邊軍找個厲害的去統領統領,計相莫要如此慌張…”
“哦,那就好,那糧草軍械?”
“就地征用。”
“那臣沒有異議,老臣剛才孟浪,沖撞了陛下,請陛下治罪!”
“計相以國事爲重,有功無罪!”說完,揮退了晏殊,對李現道:“朕覺得,狄青就是最好的選擇,六月出京吧。”
六月出京,到了廣南西路就是七月,我滴媽,李先想想就覺得熱,自己八月出征,九月開始動手,還挨了兩個月的桑拿天,狄青有得苦受了。
“陛下,吉時已到!”李現想了想,還是先把自己這攤子事兒弄好吧,交趾也不難打,狄青你自求多福。
“那就開始吧!”趙祯放下茶盞,正襟危坐,其餘各衙門的長官們,都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李現點點頭,走到高台正前方,對下面校場上等着的任懷亮點了點頭,後者一看,連忙沖遠方揮舞起手中的三角旗…
“咚~~~”巨鼓聲起,震人心魄,嘈雜的觀禮台立刻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的頭都轉向了鼓聲所在的方向。
“咚咚咚~~~”三聲戰鼓如雷鳴般,傳遍四野,遠處山頭上,肉眼可見陣陣飛鳥驚起,李現嘴角微翹,不無得意地想到,讓你們看看,什麽叫做震撼!
一聲高亢唱聲從遠方倏地暴起:
“萬衆一心兮~~~”
緊接着,成千上萬的宋軍兒郎們齊聲呼應,整齊劃一,莊嚴肅穆:“群山可撼!”
鐵靴跺地聲轟然而起,大地爲之一顫。
“唯忠與義兮~~~”
“氣沖鬥牛!!!”
伴随着威武的凱歌,皇家重炮第一軍的将士們昂首闊步從校場盡頭踏步而來,先是護衛營,雪亮的盔甲和閃着寒光的兵器,在五月的陽光下,爍爍生輝!
接着是工兵營,隻着皮甲和軍帽,倒是讓場中嘉賓們吃了一驚,這工兵營防護如此之差,遇敵怎麽辦?
還在狐疑之際,正主到場了,數百匹馱馬,拉着一根根幽光黑亮的火炮,排成整齊的隊列,以四門爲一排,勻速而來。
“那就是火炮?”趙祯看得雙眼微眯,忍不住站起身,身旁的臣工也是有樣學樣,站起身細細打量…不就是一根根青銅管子嘛…
李現倒是看得目眩神迷,軍械司開足馬力,一個月來,終于湊齊了重炮軍所需的一百四十四門火炮,這一個月自己沒日沒夜地帶着炮軍練習炮術,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改進和完善,發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兩分鍾三炮。
比之一個多月前在軍械司看到的原型,此時的重炮炮身上都多了五道鐵箍,而炮管的厚度,減少了一倍,這樣的話,一門炮的重量降到了兩千餘斤,雖說還是比李現心中的理想重量差了很多,不過比之前,最起碼,四匹馱馬已經可以輕松拉起來小跑了。
“陛下,各位皇室成員、相公、将軍們,各國使臣們,請看西北兩裏處的山腳!”李現不知從何處整來一個超大的鐵皮話筒,對着四周大聲道,聲音經過話筒放大傳遍觀禮台,衆人依聲向西北望去,果真一個厚厚實實的城堡立在山腳下,看周圍堆積的土方,應該剛建好不久。
“大宋皇家炮軍,将會在半個時辰内,将那堅不可摧的城堡,轟成齑粉!”
“嗡…”四周猛地響起陣陣議論聲,在場不少人都有過軍事經曆,遼國投石車舉世無雙,就算那樣,也沒人敢打保票一定能轟塌城牆,這燕王所說的,太狂妄了吧。
“上雲…吹得太狠了…”韓琦悄悄湊了過來,低聲對李現道。
“義父放心,半個時辰…是孩兒的保守估計!”
不理韓琦得目瞪口呆,李現對着話筒大吼一聲:“開始!!!”
護衛營向前方百步的一塊高地飛馳而去,片刻在高地周邊完成了警戒部署,随後,炮軍趕着炮車和大車,按照一營一排的順序,一字排開,分爲兩列,錯位布置,工兵營緊随其後,在炮身的前方三步遠的地上挖洞打釘,用粗繩綁住炮身。
“目标兩裏,火藥八斤!”
炮長嗓音未落,裝填手從彈藥車上迅速拿下四包火藥,絲綢制成的彈藥包上寫着大大的“二斤”字樣,接着照着炮口塞進炮膛,刷膛手操起長長的木棍,一頭包着幹布,朝炮膛底部狠狠捅樂三下。
另一名裝填手抱起鐵炮彈,費力地推進炮管,刷膛手再捅三下,同時,炮長取來一根鵝毛引信,從火門插進炮膛,鵝毛刺破火藥包,在炮身外隻留了一寸多長。
這些動作這一個月來幾乎天天操練六到七個時辰,早已爛熟于心,整個場面忙而不亂,兩炷香不到,随着一個個炮長舉起手中的小旗,炮軍發射,全軍準備完畢!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這是屬于大宋的時刻,這是屬于大宋的天下,在炮軍的面前,任何堅城硬寨都将成爲曆史,這個世界上将沒有任何天險能夠阻擋我大宋前進的腳步!”
李現發表完簡短的演說後,轉身單膝跪地,拱手對趙祯行禮道:“炮軍首炮,請陛下發令!”
剛才那一通演說讓趙祯聽得也有些熱血澎湃,這炮軍果真有如此神威?當下興緻也高漲起來,朗聲道:“好,朕有幸有燕王同行,開炮!”
李現站起身來,扯着嗓子對着鐵皮桶,用盡吃奶的力氣吼道:“開炮!!!”
“咚咚咚…”戰鼓鼓聲突然急切起來,随即炮軍各營長官對着自己的麾下,也有樣學樣地大吼,各炮炮長重複一遍,接着,将手中的火把挨上了鵝毛引信…
“轟轟轟…”巨大的炮聲響起,每個炮口冒出一團橘色的火焰,随即濃煙彌漫開來,一顆顆圓圓的鐵炮彈如離弦之箭飛出炮管,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灰黑色的軌迹,一息後,城堡即被炮彈騰起的煙塵所籠罩。
“二排開炮!”錯位布置就是爲了保證火力的延續性,待第一輪炮彈擊中後,第二排火炮應聲響起。
地動山搖,巨大的炮聲在場的觀禮嘉賓無人見識過,隻覺得這炮聲傍着無窮無盡的壓力如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誰都忘記了說話,千裏鏡中,遠處的城堡早已被硝煙團團籠罩,不斷飛起來的碎石,控訴着超越人力的洪荒之力。
“天,威力如此巨大,這比遼狗的投石機強多了…”狄青喃喃道,而蕭魯此時也被此情此景所震撼,早已忘記了反駁:“投石機?投石機如何能與此神兵利器相比,幸虧投奔了大宋…”
“楊将軍,小玉兒是怎麽被燕王選上的,前途一片光明啊…”折繼闵輕輕拍了拍前面同樣看呆了的楊文廣,羨慕地說道。
“我也不知,我都不知道他一個月前去哪兒了…”
高台上的君臣也是被震撼地五體投地,趙祯顧不得皇威體統,拉住身邊的李現道:“這才一炷香不到,朕覺得那城堡估計塌了吧…”
“陛下,微臣覺得,還是要等等,若是此時轟的是敵國都城,畫面絕對更美妙…”
“哈哈哈,真期待,真期待兵臨大定府城下的那一刻…”
“陛下明鑒,大定府的城牆不及汴京十之五六,大材小用了…”李現搖搖頭道。
“那用于何處?周邊還有哪個國家有大城,尋個由頭,轟它幾炮!”李現腦門黑線挂了上去,趙祯啊趙祯,你可是仁宗皇帝…
“火炮用處頗多,重炮用于攻城和轟擊敵軍外,還有一處,若是使用重炮,威力巨大!”
“何處?”
“海船側舷!”
“哦…你又在打水軍的主意了…”
“呃…陛下,您自己想想,如今水軍作戰無非火攻、射箭、沖撞、跳幫,若是換成火炮了呢?”
趙祯沒有接話,隻是歪着頭思索了片刻,又把眼睛盯上了千裏鏡,視線中突然暴起大片的煙塵,碎磚塊四處亂迸,怕是城牆塌了,這情景,修羅地獄啊,簡直是逆天神器,相關圖紙和工匠全都得看看好。。
“此物必須掌握在皇家手裏,不用三司撥銀錢了!”
一旁的李現,嘴角露出了微笑,金主爸爸哦,就等你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