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回到我身邊後，對我就不算是太親切，我想要跟他打好關系也無從下手，所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楚江寒愧疚地說，低頭盯着對面。

他是聞風喪膽的攝政王，但在楚淮面前，他就是個手足無措的父親，還是跟兒子關系不好的那種。

不知爲何，慕娉婷莫名心髒酸痛，眼角也溫熱，連忙深呼吸幾下壓住酸澀的情緒，尤其是聽到楚淮以前的事，就很想哭。

眼淚雖是壓了下去，但眼眶還是紅的，楚江寒看着好笑，氣的慕娉婷轉過身拒絕跟他面對面。

“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跟他現在的關系雖然不太好，但我也會努力。”

楚江寒聲音發抖，用盡平生最大的忍耐力才沒說出真正的實情，尤其是慕娉婷聽到之後的模樣，差點擊潰他強大内心最後一道防線。

“你讓我緩一緩，聽到的消息太多了。”慕娉婷用手掌扇了扇風，降下臉上的熱度之後，才有勇氣面對他。

“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對待他，千萬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否則我也饒不了你！”

她越說越想哭，爲了不在他面前展現出狼狽的模樣，隻好起身跑出去。

楚江寒愕然，怎麽就跑了，難道生他的氣了，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反應過來的他倏忽起身跑到外面，早就不見人影，詢問外面的護衛。

“你剛才沒攔住她？”

楚江寒此時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像個閻王爺，從戰場上活下來的護衛都忍不住小腿發軟。

“回禀王爺，屬下不敢攔。”

慕側妃可比王爺還要吓人，得罪王爺左右不過一個死字，可慕側妃可不一樣，她隻會讓你生不如死。

一陣冷風吹拂，楚江寒歎口氣，心中難免有些緊張，萬一慕娉婷生氣轉而讨厭他怎麽辦，他很難想象慕娉婷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哪怕是一點苗頭都讓他暴躁得想要殺人，絕對不可以失去她，對了！隻要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那麽是不是意味着就聽不到慕娉婷刺人的話語。

楚江寒自欺欺人想着，太過緊張的他根本沒察覺到這種想法大錯特錯。

“你去盯着……算了，本王自己想辦法吧。”

他欲言又止，決定還是以後找個時間親自去道歉。

……

自從上次翠蘭被送回來後，秦樓月就一直心情不順暢，整天闆着張臉，服侍她的人每天戰戰兢兢，深怕引火上身。

“主子，您要的茶。”丫鬟低眉順眼雙手奉上茶杯，指尖微顫。

秦樓月淡淡瞥了她一眼，丫鬟吓得本能向後退了一步，這個舉動徹底惹怒她，擡手掀翻茶杯，朝丫鬟踹去。

“你敢躲我！在你眼裏我是那吃人的夜叉嗎？”

滾燙的茶水盡數灑在丫鬟的身上，她尖叫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嘴裏嗚咽，求饒道：“主子息怒，奴婢錯了，奴婢不是那個意思，求您饒了奴婢一命吧。”

秦樓月上下打量她一眼，絲毫沒聽進她所說的話，反而踩在她的肩膀死死壓在地上，指着丫鬟被燙出水泡的胳膊。

“這麽熱的茶還端來給我，你是不是慕娉婷那個賤人派來的，故意折騰我！”

她眼底赤紅，伸手抓起她的頭發迫使丫鬟揚起頭看她。

“不是啊，嗚嗚。”

丫鬟哭喊着，頭皮都快被拽掉，咬牙隐忍，這些天主子都會這樣疑神疑鬼，覺得慕娉婷也安插了眼線在她身邊，平日裏隻要忍過這次的毒打就好了。

“還敢嘴硬？等你吃過苦頭就不會這麽說了。”秦樓月瘋狂大笑，力氣突然變得特别大，不斷按着丫鬟的頭猛烈砸向地闆。

丫鬟凄厲求饒，秦樓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置若罔聞，丫鬟很快就沒了聲響，周圍的人都吓呆了。

鮮血迸濺到秦樓月的臉上，溫熱的觸感讓她如夢初醒，不可置信看着顫抖的雙手，尖叫向後退，摔倒在地上。

“啊！快，快去看看，這賤人定是假死吓我，再不起來的話，我要你好看！”

回應她的隻是一片沉默，整個房間靜的落針可聞，丫鬟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你，快去看看，這賤人到底死了沒！别讓我發現你們聯手騙我。”

秦樓月随意指了個丫鬟，讓她過去查看。

小姑娘一張小臉煞白，又怕步她後塵，隻能顫顫巍巍，趴在地上，探了探她的鼻息。

這下臉上徹底沒了血色，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主子，她死了。”

秦樓月大腦短暫空白了片刻，失手打死個下人在深宅後院當中不是稀奇事，隻是她還是第一次做，飛快思考解決方法，總之要先把屍體處理掉才行。

“這賤人突發重疾，直接找個地方埋了吧，今日之事，誰也不準說出去，否則……”

她假裝鎮定敲打屋中的所有人，随後又讓信得過的人盡快把屍體處理掉，這可是在王府，真出事她也有大麻煩。

等這些處理幹淨後，閉門不出，粉飾太平。

而這邊慕娉婷在聽說楚淮的事後，内心久久不能平靜，即使沒親眼見過，但楚江寒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小貓爪子，抓撓心尖上的軟肉。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這個時辰又不能去打擾别人，隻好披件外衣去外面散散步，月光正好，都不用打燈籠。

慕娉婷在花園裏逛了兩圈，感覺到幾分睡意之後才打算離開，經過一個拐角時，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迎面相撞，他們好像還擡着什麽東西，根本沒發現她。

身手敏捷躲在暗處，悄悄跟在身後，這個方向是王府的後門，平日裏沒人專門守着。

“真是作孽，這麽小的年紀竟然碰上那種主子，受苦受累不說，還把命陪進去。”

“别多說了，要是被那位知道，咱們也沒好果子吃，趕緊把事做完，咱們也好回去交差。”

慕娉婷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略微思量，王府中能被稱呼主子的人不多，楚家父子辦事不需要偷偷摸摸，那除她之外，就隻剩下秦樓月了。

她又在出什麽幺蛾子，大半夜又讓人傷天害理的事情，她必須要過去看看。

睡意徹底消失，慕娉婷放輕腳步，逐漸跟上去，看看到底這兩個人有什麽目的，以後或許還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