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她才看到那二人擡着一個麻袋，似乎還挺重，兩個人走得并不快，再加上周圍到處都是草叢假山，慕娉婷躲起來方便，他們也沒發現身後還跟着人。
“真夠重的，我快擡不動了，看起來挺瘦，誰知道死了之後……”
“你可閉嘴吧，要是被人聽見了，那位爺沒事，咱們兩個可是會被扭送官府的！”
胖子低聲警告剛剛抱怨的瘦子，害怕朝四周看一看。
“這大半夜哪裏會有别人在，就算我說了，那也是說給鬼聽得，娘的，這種苦差事落在咱們頭上，真是晦氣。”
瘦子狠狠啐道，誰願意大半夜擡着屍體到處亂跑，而且還是掉腦袋的活。
“我呸！你能别說了嗎？我怕，再說了，這個不就是。”胖子心驚膽戰，努了努嘴，示意瘦子他們兩個現在擡的屍體。
“瞧你害怕的，就算她現在詐屍，我也能再殺她一遍。”
瘦子嚣張說完，一時不查，腳底沒看清，被顆小石子絆倒，身子前傾，手中的麻袋也甩了出去。
是個好機會！慕娉婷向前快跑兩步，想要看清麻袋裏的事物，可瘦子的速度更快，他連忙爬起來跟胖子一起跪在地上。
“姑奶奶饒命，我不是故意的，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們兄弟二人殺的你，您可千萬别認錯了仇人。”
說完砰砰三個響頭，看得慕娉婷樂不可支，隻能捂着嘴巴，避免笑聲露出去。
同時也猜出麻袋裏裝着是具屍體，至于是誰，還不确定，不過跟秦樓月脫不了幹系。
胖瘦二人磕了十幾個響頭，确定不是詐屍之後，快速重新拿起麻袋快步跑走。
慕娉婷來到麻袋的地方，地上還殘留着些許血迹，她蹲下用食指摸了摸，還能流血，那就是剛死不久。
她擡腳追上去，繼續跟在後面，一路來到後門，他們按照原來的計劃，将屍體運出府，畢竟偌大個王府，少個一兩個的下人，根本沒人會在意。
慕娉婷趕到時，二人停在門前，嬰兒手臂粗的鐵鏈将後門鎖死，還挂着一把大鐵鎖。
“該死，這什麽時候被鎖上的，我怎麽不知道！”瘦子氣憤擡腳要踹門，又怕引來人，隻好收回。
“要不先藏在别的地方，等有機會再趁人不休息運出去。”
胖子小聲商量，現如今快要天亮，再過一會兒其餘下人就要起床幹活，他們目标太大，更容易被發現。
瘦子臉色難看，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同意胖子的提議，二人重新擡起麻袋一轉身，撞上等候的慕娉婷。
“你們兩個拿的是什麽？偷竊之罪，膽子夠大啊。”慕娉婷明知故問，雙手背在身後站在路中央。
“不不不，我們沒偷東西，這隻是垃圾而已。”瘦子慌忙解釋，腦子還算靈光。
“我不信，打開給我看看，萬一是貴重的物品，豈不是讓你們糊弄過去。”
慕娉婷直接彎腰搶奪，不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
“慕側妃你真的誤會了，小人絕對不敢，您就别看了。”
胖子也加入戰局，他力氣大，撕拉一聲，脆弱的麻袋經受不起這種程度的撕扯，碎成兩塊，屍體在地上翻滾兩圈，正好滾到胖子的腳邊。
屍體已經面目全非，慕娉婷借着身上的衣服認清是個丫鬟，容貌看不清楚。
“這是什麽？”
胖子和瘦子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扯過麻袋蓋在屍體上面，擡起就跑，不管慕娉婷有沒有看清。
她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幾聲雞鳴傳來，她才回神。
四肢被凍得冰冷，隐隐有些酸痛，因爲站的久了。
慕娉婷走回住所，垂眸思考，屍體被打成那副樣子，真的是秦樓月所爲？她看着弱不禁風，最多喜歡耍些小心思而已，這般惡毒的事真的是她幹的嗎？
聽說秦樓月的身體不是太好，能把人打成血肉模糊也不太可能，起碼力氣就達不到。
殺人兇手另有其人還是秦樓月平日裏隐藏得太好了，欺騙了所有人，如果她今晚沒撞見的話，會不會還有更多的受害者。
“不管了，總之還沒确鑿的證據，還是先别告訴别人，免得打草驚蛇。”慕娉婷輕聲說，不自覺已經來到了房門口，貼身丫鬟正着急等着。
“小姐，你去哪兒了？奴婢擔心死了。”丫鬟拍着胸脯後怕，顧及慕娉婷還未出閣，就沒說她一夜未歸。
“睡不着，去散步而已，别擔心。”
慕娉婷打個哈欠，回到安心的地方，緊繃的神經猛的放松，疲憊宛如潮水般湧上全身，竟是有些累了。
“我要睡會兒，沒有重要的事别打擾我，有人找就說我不在。”她捶了捶腰，退下外衣朝裏間走去。
丫鬟熟練接過，輕聲迎合，動作也放輕不少，旁邊的幾個人有條不紊去整理床榻，還點上慕娉婷最愛的熏香，好讓她睡個好覺。
等到其餘人都退下之後，慕娉婷強撐着精神把她叫住。
“問你一件事，你覺得秦樓月平日裏是什麽人？”
她不了解秦樓月，丫鬟們平日裏都有些交集，最是能夠知道秦樓月私底下是個什麽人。
慕娉婷好奇秦樓月爲何變得如此暴虐，不太像她了解的那副模樣。
貼身丫鬟略微思考，如實回答：“奴婢知道的也不多，隻是聽說王妃脾氣不太好，因着身體的緣故，很多事都不能做，就喜歡拿身邊的下人找樂子。”
慕娉婷挑眉，接着問：“哦？可曾聽說過打罵下人的事，比較嚴重的那種？”
這下倒是問住了她，回想的時間更久了，随後搖搖頭，說道：“罵倒是有，但沒聽說過打人，就算她想打，還沒動手，可能自己就先……”
慕娉婷抿緊薄唇，丫鬟跟她了解的秦樓月差不多，想從她們身上套取信息不太可能了。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她不擔心别人知道她打聽秦樓月，她們不合的事實人盡皆知，隻是打聽打聽點消息，合情合理，别人也無法從這上面做文章。
沒人打擾，慕娉婷直接睡到半夜，再次睜眼時，外面一片漆黑，她坐在床上等待思緒回籠，茫然盯着腳背，顯然還未完全清醒。
外面的下人聽到動靜帶着人魚貫而入，伺候洗漱，還有把晚飯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