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惜夢囑咐完劉氏,便向其他人告了别。顧敏光終于逮到機會,上前一步,鼓起勇氣道:“四妹妹,你還會回來嗎?”
“自然,今年正月,夢兒定會回來看望長祖母,到時......”金惜夢嫣然一笑,“說不定,就能見到表嫂了吧!”
說罷,金惜夢轉身,準備上馬車離去。顧敏光癡癡望着,不自覺又上前一步,卻被金俊琳一把揪回來,狠狠地瞪了一眼,這才讪讪站好,垂頭喪氣。
金惜夢正要登上馬車,遠遠地便見幾個壯漢和一個瘦削男子向她走來。金惜夢微微一笑,“險些忘了你們!”
“金四小姐,水青來護送您一程!”水青在一年前得知,曾經将他揍得滿地找牙的那位黑衣人竟是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嬌小姐,一時間對金惜夢崇拜到了極點。
金惜夢向幾人優雅行禮,“不必送了!幾位大哥,夢兒走後,我家長祖母的門戶,還望各位費心!”說着,還故作漫不經心睨了眼跟在水青身後的宋毓然。
宋毓然見她目光,扯了扯嘴角,暗示她一切放心。
水青等人面頰一抽,連忙抱拳,“請小姐放心,水幫幫衆定守衛金家,不分晝夜。”天爺啊,他們這個恐怖的幕後老大,竟然叫了他們一聲“大哥”!
宋毓然撇撇嘴,隻覺得金惜夢還是在人前的時候,言行舉止可愛些。
金家老宅門前的衆人看着眼前這一幕,都有些驚詫于金惜夢竟能調動得了水幫。隻有劉氏明白,這丫頭三年間在邬洲做下了些大事。
金俊琳暗自憤恨,自水幫和林夕堂崛起,這兩方勢力便處處與她的夫君顧欽作對。原本顧欽在邬洲可謂風生水起,想來将現任城官權力架空并取而代之,是指日可待的。現下别說做城官了,就連下面那些商賈給他的“孝敬”都少了很多,原本對他畢恭畢敬的那些人,都轉而去抱了現任城官周維良的大腿。
金俊琳隐隐覺得,這與金惜夢脫不了幹系。
也莫怪金惜夢不念及親情,一來這顧欽是個貪心不足的主兒,再多的銀兩也喂不熟;二來嘛,金俊琳是金惜夢的堂姑,對于玄狐來說卻隻是個令人厭惡的老女人罷了。
“各位留步吧,告辭!”金惜夢又走到馬車前,準備上車。
然而,金四小姐第二次登車的腳步,又被一群疾步趕來的披甲軍士阻住了。
金惜夢蹙眉看着那些軍士,不禁訝然。這些人身上煞氣很重,顯然不是普通的護衛軍,應是上陣浴血殺敵過的。
那些軍士到了眼前,立刻整齊列隊讓出一條路,一個玄甲白馬的年輕将領從後面策馬上前。
年輕将領在馬上可謂八面威風,然而越靠近金惜夢,頭壓得越低,莫不是頭甲太重?
到了近前,将領上前拱手緻禮道:“見過金四小姐!”
這聲音?金惜夢眨眨眼,“閣下莫不是......蕭公子?”
那将領肩頭一顫,更是不敢擡頭,“在下兵部左少郎蕭岚飒,奉旨前來護送金四小姐!”
“原來是故人!”金惜夢見蕭岚飒見了自己如同老鼠見了貓,不禁暗笑,“這小子,如今這般威風,竟還是怕我!”
她一雙妙目直視着蕭岚飒,看得蕭岚飒眼都不敢擡,恨不得将頭塞到褲腰間。
那短短的一瞬,将一位八尺男兒折磨得大汗淋漓,卻聽金惜夢甜柔的聲音響起,“如此,便多謝蕭大人了!”
待蕭岚飒終于鼓起勇氣擡頭,看到的不過是一個被披風兜帽裹住的背影,他終于松了口氣。
蕭岚飒這三年都跟在孟清炀身邊,在邊境攻打扶畢人,倒是屢出奇招,讓扶畢人吃了幾次不小的虧。
說來也巧,此次金惜夢的歸期正趕上他回中普述職,太尉孟輝索性讓他帶着自己的二百親衛護送金惜夢。收到這個命令時,蕭岚飒如喪考妣。
車隊在官道上駛得很急,金惜夢本想着在車中補眠,但道路颠簸,她實在睡不着。閉了眼,昨日夜半與軒轅珏重逢的一幕幕又不期然躍上心頭。
“哎呀!我怎就這麽饞呢!”金惜夢捂着臉,懊惱不已。
金惜夢早早便期待着與師父再見時,自己的變化能令他驚豔。是以昨夜她盡量表現得端莊些,然而最後,她的矜持被一顆果子盡數摧毀,吃之前明明告誡自己文雅些,奈何......這東西越吃越香,越啃越是難以自拔!
最後,金惜夢就這麽在軒轅珏的面前将一顆果子“咔嚓咔嚓”啃完了。看着軒轅珏那戲谑的神情,金惜夢真真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下去。
正自沮喪間,金惜夢感應到軒轅珏就在附近,她忙心虛地将那些小心思抛到九霄雲外,開始“偷聽”些外面的動靜來解悶兒。
馬車前的隊列中,蕭岚飒正在調度手下副将,将車隊前後護住;馬車後的隊列中,兩個軍士卻在偷閑私語。
“你說咱們蕭大人這是怎麽了?見了這金四小姐跟見了鬼似的,平日裏打扶畢人,從沒見他慫過!”
“這你就不懂了吧?車裏那位,可是中普閨秀中的一霸!咱們蕭大人這般英俊潇灑,若是被她看上,這輩子可就完了!”
“不會吧?晨起見這位小姐,雖然蒙着面,但看來也是個美人兒,且舉止也很得體啊!”
“你可是沒見識過,這位小姐怎麽踩着凳子将咱們孟元帥罵得狗血淋頭的!”
“啥?罵咱們大帥?”
“可不,還有啊,人都說中普貴公子中,冷家二公子最是傲氣,早年他與這金四小姐定了婚約,後來婚約解了,人家冷二公子到現在還不敢說金四小姐半點不好,如今已然成年,都不敢與其他閨秀定親!”
“這金四小姐......這麽厲害?那兩人是爲何解除婚約啊?”
“那還用說,定然是冷二公子不堪這‘母老虎’的折磨呀!”
“哎喲,哎喲,咱倆要不要往後站站,别叫她看上了!”
“哈哈哈,你個慫貨,太宰如今是失勢了,可人家的千金怎麽也輪不到你啊!”
“呃,呵呵,也對,就是不知道是哪家貴公子倒黴了......”
金惜夢對這些閑話一笑置之,她要的便是這個結果。狐族雖擅媚術,卻對伴侶卻極爲專一,一旦将心交付給了誰,便是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玄狐自然不會像從前的金惜夢,輕易地認定哪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