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君甯面色登時尴尬不已,忙轉過身,随衆人一同向太後敬酒。
秦太後十分歡喜地接受衆人的敬酒,“皇兒有心!”
孟清菀暗觑尹君甯神色,幸災樂禍,“馬屁拍到馬蹄上,真是可笑!”
待向太後敬了酒,孟清菀盈盈起身,嬌笑道:“聖上,今日是您的壽辰,臣妾爲您準備一個小小節目,博君一笑!”
文恒點點頭,面上卻沒有什麽喜悅之色。
身邊的衆人皆在費盡心思曲意讨好,可他的心中卻滿是過往幾年與妻兒母親在皇子府過生辰時的溫馨回憶。
如今高居廟堂,珍馐绫羅,萬人擁戴,摯愛卻不再,家國也搖搖欲墜,這生辰有何值得慶祝呢?
一首優美華麗的樂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不由注目下方場中。
隻見舞台上霧氣氤氲,幾個身着翠色紗裙的身影若隐若現。
霧氣散去時,卻見幾個翠裙女子簇擁着一襲嫩黃的倩影。
黃色本是女子極難駕馭的顔色,一般隻有少女才會穿。
可場中的那個背影,一身黃衣在翠衣的映襯下,卻顯得十分嬌豔,那精緻的肩背在黃紗的勾勒下,甚至帶着一絲魅惑。
随着音樂的起伏,衆女開始搖擺起舞。
黃衣女子并未轉身,一個背影便力壓衆翠裙女子,令人心馳。
文恒頗覺賞心悅目,卻忽見下首坐在末端的那些賓客面露震驚之色。
這些人看得到女子的容貌,文恒不由奇怪,這女子是何姿容,竟能令衆人這般驚詫?
音樂漸漸被推向高潮,女子終于轉過身,面對上首的王座。
看清女子面龐的文恒,第一時間驚立起來。
不隻是他,連太後與尹君甯都霍然起身,盯着女子不妨。
孟清菀得意一笑,起身道:“聖上,這個節目,如何?”
可文恒已經聽不到了,他滿眼隻是那一張酷似金惜雪卻又别有風情的容顔。
眉眼五官像極了她,可眼角兒的朱砂痣和柔和的面容線條卻顯得更加妩媚,身形也更加跌宕凹凸。
且這女子看來年紀尚輕,體态也不像生育過兩個孩子的金惜雪。
尤其是那一雙嬌小的天足,作舞時輕輕翹起,似乎想引人把玩。
金惜雪相貌端莊,唯有一雙足偏寬大些,文恒還曾笑她是個大腳賢妻。
一切細微的不同,都在告訴他,這女子不是金惜雪。
但女子那春水一般的眼眸中,卻似蘊着對文恒的缱绻深情,這一點又太像他的雪兒!
在場之人,皆有意瞥向下首的孟輝和文恒身邊的孟清菀。
孟家,真是好手段!
雖是靠戰功起家,卻能豁得出去臉,靠女人發家!
“哼!”落仙太妃看着衆人各異的神色,不動聲色,心中卻冷哼着。
想看的好戲看過了,這宴會還不如内獄的文珉有趣。
她将杯中酒飲盡,便自顧自離席而去。
方正現下,也沒有人注意她。
一舞終了,衆女退場。
文恒想要叫住那女子,孟清菀卻在他耳邊低聲道:“聖上莫急,這女子名喚雪姬,是伯父新收的義女,算是臣妾義妹,宴會過後,臣妾留她在宮中留宿了。”
文恒轉頭看她,明知這是孟家固寵的手段,卻無法拒絕。
尹君甯在一邊,從面上便能看出有多麽的嫉恨了。
········
宴會結束後,文恒自然要宿在孟清菀的清馨殿。
文恒帶着薄醉,卻一路疾走,孟清菀都險些被他甩下。
她強壓心底的不快,上前嬌聲道:“聖上這般心急,沒得吓壞了我那妹妹!”
文恒并未搭話,腳下的步子卻放緩了些。
好容易到了清馨殿,孟清菀将文恒帶入一個僻靜的寝殿,便關了門,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殿中,點着安神香,可文恒此時的心神如何也不能安定。
紗幔之中,床榻之上,一個女子身着輕紗寝衣,正背對着他慵懶地側躺着,以手撐着頭,似乎在看書。
聽到有人進來,女子沒有回頭,隻是輕笑,“清菀姐姐,你宮中竟有這般有趣的話本!”
那聲音,像又不像她。
音色像,語調卻更像個不谙世事的天生尤物。
文恒一步步走向她,挑開紗幔,坐在她的身邊。
雪姬見許久沒有得到回應,便轉頭查看,一張嬌美面龐落到文恒的面前。
“你......”雪姬愣住,“你是聖皇!”
她嬌嬌怯怯地想要行禮,卻被文恒拉入了懷中。
她想要掙脫,卻被文恒緊緊擁住,倒在被衾之上......
翌日,天還未亮,文恒便聽到身邊的細微聲響。
他微微睜眼,卻見枕邊的女子不知何時起身,一邊慌亂地往身上套着衣物,一邊輕聲啜泣。
文恒心中一痛,起身将女子抱住,“雪兒!”
雪姬轉身,小小的拳頭落在他的身上,“你放開我,放開我!”
“對不住,朕昨夜......”文恒想要解釋,可見了雪姬那張帶雨梨花的小臉兒,隻覺得愧疚,“吓着你了吧?”
雪姬被他攬住,初時鬧着脾氣,漸漸哭累了,便埋首在他懷中,悶聲道:“臣女尚在閨閣中,如今失了清白,怎麽與義父交代!”
“義父?”文恒忽而哂笑,“孟輝認你作義女,爲的不就是将你送到朕的身邊嗎?”
“什麽!”雪姬從他懷中擡起頭,紅紅的雙眼帶着迷茫與驚疑,“義父不是可憐臣女身世凄慘才将臣女接到府中的嗎?”
文恒恍然,“你難道也被蒙在鼓裏?”
雪姬似是難以置信,“不會的,不會的!嗚嗚嗚......”
見狀,文恒對她更加憐惜,“莫怕,以後有朕護着你!”
“不行,不行,臣女出身卑賤,不能留在聖上身邊,”她推開文恒,就要下床,“趁無人發現,臣女現下便出宮去!”
還沒挪下床,整個人又被文恒扯回來。
最終,她隻能半推半就,接受着來自天子的垂愛。
········
文恒沉醉于溫柔鄉,可他的敵人卻在勵精圖治。
玄明悄然來到中普宿山花鸢暗巢,與銀湛和蒼瀾彙合。
“主人,可有想念我?”
一見玄明,銀湛便不顧軒轅珏與泊澳在一邊不滿的眼神,開始了他的老不正經。
玄明将他推到一邊,在石室中落座,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還有奇怪的器具,問道:“看你這樣子,可是一切順利?”
“很是順利!”銀湛湊到玄明身邊,“我爲她改了全身骨相,消除了身上的藥氣,還還了她一副完璧之身!”
“甚好!”玄明眯眼笑道,“我現下有些期待她的作爲了!”
銀湛笑了笑,“放心,能教的我算是傾囊相授了,再加上她那張臉,那男人逃不出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