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緩緩,迷霧幽幽,這一日,葉無涯将刀皇一脈的功法武學秘籍徹底摧毀,自毀容顔,斂刀入鞘,黑發轉白發。
這一夜,葉無涯此人不再,有的将是林藏。
“轟”一道道印法自寒芒刀刀鞘之上蔓延,印刻之上。
頓時一層又一層的虛幻紋路放若道道鎖鏈一般将将這把天下名刀寒芒氣息盡數封鎖。
這道封印正是葉無涯請星太白及碧水潇兩位前輩出手将寒芒刀上布下封印讓它顯得與凡鐵無異。
“今晚江流盡處,便是你我别過之時。”一襲黑衣的葉無涯看着蘇棋,星太白,碧水潇三人說道。
“哈,汝若來碧水樓本座定當親自迎接。”碧水潇笑道,笑顔如畫。
星太白眼中也是難得有着傷感之色一閃而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緩緩歎了口氣
“唉,汝好自爲之。”星太白終是囑咐道。
“讓兩位前輩挂心了。”葉無涯對着星太白和碧水潇深深的鞠躬抱拳道。
蘇棋則是拍了拍葉無涯的肩膀,沉聲道“蘇某銘記今日,倘若蘇某此去能成,今後落雲門一切皆爲無涯兄弟效令。”
蘇棋眼中帶着不舍。
朋友的分别豈不正是充滿了不舍。
眼前一襲黑衣的葉無涯乃是他今生唯一的朋友更是他真正認可的朋友。
江流輕緩,蘇棋此刻才明白有一名至交的朋友是如何的熱血,這種感覺是何等的美好。
仿佛生命都充滿了美好的意義。
蘇棋此刻也是明白了當初林邈的感受了,也明白了林邈爲何願意爲葉無涯賠上自己的性命。
一個人若是能夠舍棄生死陪你,你是否也願意舍棄生死去相陪。
想必很多人都願意的,隻可惜天下間這樣的人很少。
“你也要小心爲上,自保爲先。”葉無涯叮囑蘇棋道。
兩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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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分别,葉無涯一人緩緩而行,一襲黑衣在天地間而行。
卸下了生死的重擔葉無涯宛如獲得了新生。
隻感覺天際驟然清明。
黑衣白發,臉上的刀疤更是引人注目。
此刻縱然是林伯在世隻怕也是難以認出眼前之人是葉無涯。
“接下來,該怎麽辦呢?”葉無涯行走着眼神望着前方喃喃道。
突然間,葉無涯目露迷茫之色,望着渺茫天地仿佛有絲無力下手之感。
感覺人生少了目标,仿佛少了人生的目的地。
人的一生中不正是有着太多這般的時刻,迷茫,仿佛迷失了自我一般。
那是對前路未知的迷茫。
生活中最可怕的不是壓力苦累,不是那生存下去的困難。
真正可怕的是那飄渺的迷茫,那種漫無目的的感覺。
渾渾噩噩宛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不知道爲何而活,不知道生命的意義是什麽的時候方才是最爲可怕的。
當一個人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迷失了豈非不是一具空洞的行屍走肉嗎?
人活着,靈魂卻死了。
葉無涯此刻便是如此,行走在茫茫天地間,形影孤單,一個人緩緩前行。
他不知自己該做什麽,不知該去往何方。
葉無涯突然發現當死亡罩身的時候自己反而會想盡辦法去博得一線生機,然而當死亡壓力消散的時候自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
這種感覺就好比擔當一份工作的時候卻是無事可做看着别人忙碌自己迷茫不知所措的感覺。
葉無涯定了定神。
他知道,不能如此下去。
他知道,一個人的堕落往往從懶散開始。
他不能堕落。
“我要複仇,所以如今我要做的事那便是變強。”葉無涯眼神一凜,赫然暗自給自己定了目标。
“沒錯,唯有提高修爲方能複仇,而且當今武林之中大半之人皆是我的仇人,我南越刀門滅門的仇人!”葉無涯眼神淩厲了起來。
南越刀門的滅門慘案仿佛曆曆在目,那一幕幕血色依舊徘徊在葉無涯心中難以散去。
這已是一道陰影,宛如枷鎖般的陰影,它捆住了自己,而且是不是的化爲一道道噩夢般侵蝕着自己。
每個人的一生中豈非不都有這麽一道陰影,隻不過葉無涯的這道陰影相較于别人更加沉重,沉重的令人喘不過氣來。
“風雲貼八大高手,當初他們一人殺我刀門一名高手,這是仇,沙刀門,花雨堂,北越劍派,還有武林中大大小小足達十八個門派,也都是仇人。”葉無涯開始清點自己的仇人。
他自幼記憶力超群,當初混亂的局勢中他依然深刻的銘記了琅琊峰周遭在場的各路人馬,每一路有多少人,哪些人殺了自己的親人。
“哈,我今生當真能報得了如此血仇嗎?”葉無涯細數過後不由得謂然一歎道。
他突然發現,幾乎天下武林基本都有着自己的仇人。
換句話而言,自己的仇人遍天下。
“不管如何,南越刀門上下五百口的血債不能如此作罷。”葉無涯眼神堅定了下來。
不管今生能不能夠報仇,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先前往距離自己最近的碧水城吧,此地是自己當下最好的選擇。”葉無涯暗暗想到,已有了打算。
碧水城是方圓千裏中最大的城池,其碧水潇的碧水樓分部也落座于此,還有不少成名已久的派門落座此處。
碧水城除卻碧水樓外最爲聞名的派門乃爲純陽劍派和武道谷兩大門派。
“碧水樓勢力紮根此處倒是正合我意,正好可以借此時機掌控下天下消息。”葉無涯自言自語道。
行走江湖武林,情報一事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
葉無涯一念至此赫然催動真氣以心神掃過自己的乾坤袋。
隻感知到自己的乾坤袋中除了些許銀兩黃金外便是些療傷丹藥藥膏及些許幾本武學秘籍,皆是南越刀門的上等武學。
眼下的家當也倒夠自己維持個一年半載了。
“先去碧水城打探打探”葉無涯拿定主意後便動身向着碧水城而行。
一路上除了白天趕路時間外所有的時間葉無涯也是都盡數拿來修行。
其修爲倒也是有了不小的進展。
更是将手上僅有的三本上等武學盡數修煉。
乃是一本掌法,一本刀法及一本煉體之法。
掌法乃是風雷掌,煉至大成可掌聚風雷。
刀法乃是流雲刀法,氣走四方如流雲,講究的是綿延不絕,刀法不絕,算是江湖上一等的刀法了。
至于煉體之法乃是南越刀門的頂尖武學,堪比刀皇一脈武學的煅體訣,傳聞煅體至最高境界可達肉身入聖。
趕路半個月,在葉無涯的辛勤修煉之下,三部武學也是盡數達到了入門的地步。
一路跋山涉水那碧水城的城門也是赫然逐漸浮現葉無涯眼中。
前方,是一座城池,其城牆之上赫然有着碧水兩字。
葉無涯默默前行,身在人流中向裏内而去。
自此,方入江湖。
在中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中原大大小小近百座城市入關都需要通關碟文。
民間乃爲紫耀皇朝統治歸管,其通關碟文便是由皇朝打造發放,代表着人權身份。
沙塵四起的城口,有着兩名身披盔甲的官兵駐守。
遠處,有着一名身穿破爛衣服的老人掃視着四周,眼神銳利,仿佛在尋找獵物一般。
然而他看到葉無涯熟練的來到城口隐蔽的用一把銀子賄賂了城口的官兵之後眼神頓時驟然一亮。
隻見他緩緩起身,步履蹒跚,仿若行動不便的老頭,隻見他踉踉跄跄的混迹于人群之中向着葉無涯的方向靠過去。
“哎喲喂”一聲痛苦的叫喊聲傳來,周遭路人紛紛凝目望來。
隻見一個衣服破爛的老頭摔倒在地慘叫着。
“這位老伯你沒事吧。”葉無涯當下便彎腰去攙扶老頭,同時暗暗自責,自己怎麽就沒注意到老人将其碰倒了呢。
“哎喲喲,哎喲喲,沒事,沒事,就是走路有點不便。”老頭靠着葉無涯掙紮的爬了起來,顯得尤爲吃力。
此刻卻是沒人看到老頭的手已然幻化殘影無數,随即又緩緩散去,重回平靜。
“老伯你家在哪,我送你過去吧。”葉無涯緩緩道,眼中充滿了關切。
葉無涯内心是多情有愛的,更是善良的,而且眼下緣由乃由自己不小心碰倒,葉無涯自然打算送佛送到西。
送出一段路後葉無涯摸了摸腰間臉色不由得大變,不可置信的凝固了,随即緩緩看向身旁宛如乞丐的老頭。
他冷眼緩緩咬牙出聲道
“你偷了我的乾坤袋!”葉無涯隻感覺胸口怒火驟然騰升而起,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着了道。
“什麽乾坤袋,我老頭子可沒偷你東西,你可别胡亂冤枉人啊!”老頭聞言頓時就急了起來大喊出聲道。
頓時周遭衆人莫不是紛紛觀望而來,被老頭的嗓音吸引了注意力。
“交出來。”葉無涯盯着老頭緩緩出聲道。
“哎呀,世風日下啊,大家快來看看呐,這人将我碰倒,現在還要污蔑我偷他東西,簡直太過分咯,大家快來評評理啊“”老頭大釋喃喃道。
葉無涯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了起來,手中剛剛凝聚的真氣也是緩緩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