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喲,大家快來看,有人誣陷老人家偷東西啊,大家快來評評理。”老頭指着葉無涯大喊大叫道,俨然惡人先告狀。
果不其然,不然一會便有着道道人影彙聚而來,冷眼旁觀,議論紛紛。
“唉,現在的年輕人呀,隻會欺負老年人咯。”一個挎着籃筐好似買菜路過的老太婆搖頭歎氣道。
“人家一大把年紀了怎麽可能偷東西。”一名中年男子忍不住指責道。
在他看來弱小的老者乃是無錯的,下意識選擇相信老者并且站在了老者身邊。
世上總有人不分是非皂白便做出了選擇。
“就是,年紀輕輕的,做啥不好,在這大街污蔑一個老人。”又有一個身爲人婦的婆娘小聲低喃責怪道。
“哈,你一個大男人無憑無據的憑啥說老人家偷了你的東西,如此言語豈非可笑?”路過的行人中,有名身穿粗布衣裳身背鐵劍的武者嗤笑道,面露厭惡之色,對葉無涯的行爲表示不屑。
“哥哥一看就是壞人。”還有個天真的小孩看到葉無涯臉上的刀疤便同樣稚嫩出聲道。
同樣,總有人随波逐流。
周遭圍觀的衆人議論紛紛。
葉無涯眼中有着怒火,心頭更有着大不快。
先前方圓百裏葉無涯自信沒有與人接觸,更不可能被人隔空取物,如此一來唯一的嫌疑人便唯有眼前老頭了。
“嗖”一道破空聲響起,葉無涯眼神一凜,一掌探出,真氣彙聚掌心,向着眼前老頭襲來,想要試探一番。
一掌逼來,隻見老頭抓住自己的手,其腳步往後倒退,步踏玄虛,竟是無形般化解了自己手上的渾厚掌力勁氣。
“小夥子你污蔑我就算了,竟然還要對我老人家動手,太過分了,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人管了。”老頭憤而出聲道。
頓時當下周圍衆人見狀莫不是對葉無涯指指點點紛紛對其指責。
葉無涯氣炸了,這一試探明顯眼前老頭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明顯确實是他所作所爲,可惜在别人眼裏自己卻落了個欺負老人的印象。
“咝”刹那間,一聲刀鳴,葉無涯悍然抽刀,寒芒刀出鞘,橫刀老頭脖子之上,冰冷的刀身貼合着他那松弛的肌膚。
“啊!殺人啦,有人要當街殺人了。”葉無涯的拔刀赫然将周遭不少人吓的紛紛變色,有那花容失色的女子大喊道。
葉無涯凝視着眼前老頭。
老頭雖然也是臉色大變,蒼白無比,看起來驚吓無比,但是其眼神卻是淡然,無懼之色,嘴角挂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夥子啊,你可要想好了,當街殺人可不好啊,老頭子我死了便死了,主要是老頭子我怕死了還給你帶來一身麻煩啊”老頭唉聲歎氣道。
“老頭我,實在于心不忍啊。”老頭最後歎氣道。
葉無涯臉上挂着微笑,皮笑肉不笑,握刀的手更緊了,看着眼前老頭恨不得一刀殺死的沖動。
若放在以前,葉無涯自然不會因爲一個乾坤袋而如此大動幹戈,但是現在不行,乾坤袋裏面可以說是當下葉無涯渾身家當了。
現在的葉無涯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南越刀門少門主的葉無涯了,這件事對以前而言無關緊要,但是對現在而言,卻是頭等大事。
乾坤袋裏的功法武學可以不要,但是其錢财對于當下的自己而言不能不要。
沒了乾坤袋裏面的銀兩在這喧嚣的人世間如何生存。
“這位仁兄,有話可以好好說,誤解都是溝通才能解決的,何必對一名老頭動粗呢?不妨放下刀好好一談呢?”有路過趕考的書生停步向着葉無涯勸說道,一身正氣凜然,仿佛有着大無畏精神。
“就是,閣下若是如此草菅人命就别怪在下管上一管了。”先前那名武者同樣沉聲道,神色凝重了起來,手指,已然碰上了背後的鐵劍。
葉無涯餘光撇了撇兩人,眼神不由得微眯了起來。
有時候,殺人并非是唯一解決問題的途徑,因爲你殺了一個人便得殺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麻煩也是如此,惹上了一個麻煩便會有接二連三的麻煩找上門來。
葉無涯明白這個道理,他不想惹來無緣無故的麻煩。
“咝”所以他緩緩的收刀了。
他決定放棄追回自己的乾坤袋了,面對如此皮糙肉厚之人想要從他手中奪回談何容易。
老頭步履蹒跚的走了,駐足旁觀的路人走了,書生也趕考去了,于他而言,心裏應是欣慰快意,今日,他又做了件善事,成功的阻止了一件慘案發生。
武者也走了,他臉上依舊帶着不屑之色,一身正直的武者豈會看得起一個誣陷别人的人,他現在怕是想去喝酒,一除心頭不快。
“唉”葉無涯将他們的臉色看在眼裏,不由得歎了口氣。
事情的真相往往不如表面這般,但是世間又有幾人能夠看到真相呢?
“一謀算定三春秋,一計撫平天下事。滿腹經綸吾爲尊,莫道世間心不古。”就在這時,一道詩号傳來。
“得到一個教訓,汝現在知道老人不扶這個道理了吧”一道話音響起,不遠處一道身影緩緩而來。
隻見那人身穿一襲雲紋藍袍,頭戴湛藍綸巾,樣貌眉清目秀,眼神中帶着自信,嘴角微揚給人以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其手撚羽扇輕拂,一派山中高人風範。
葉無涯見到眼前之人瞳孔不由得一縮。
紫耀皇朝,軍師念皇,莫無念!
“哈,在下現在深有體會。”葉無涯從容笑道,眼神舉止不留絲毫破綻。
“那人乃是當今天下第一神偷,無中生有,司馬空,傳聞其修爲不高,但是一手神龍探雲手和輕功的本事卻是着實不小,尤其是其輕功,可算是當今武林中頂尖之一了,已然達到了踏空而行,踏雪無痕,身輕如燕的程度了。”莫無念搖着手中羽扇笑望着那個老頭離去的身影。
這下葉無涯感到詫異了,他沒想到那個老頭竟是如此不俗。
“不知閣下怎麽看出來的。”葉無涯忍不住問道。
“一個神偷自然易容術極高,演技定然也是不錯,原本吾也是沒看出來的,但是汝那掌的試探讓他不得不以探雲手來化解,所以才認出了他。”莫無念緩緩道。
“哈”葉無涯臉上帶着苦笑。
“汝不打算追回乾坤袋了嗎?”莫無念眺望無中生有司馬空的方向詢問道。
“不了,雖然損失了乾坤袋但也讓我見識到了神偷的風采,但也并不是那麽吃虧。”葉無涯笑道,心裏舒坦了不少。
既然是個神偷而不是真的是個老頭那便意味不同了,至少說明自己被偷也不是那麽的冤枉,畢竟被神偷偷走和被普通老人偷走是兩種感覺。
“汝倒是想的開,吾真不知汝爲何心如此向善,願意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呢?”莫無念凝視着葉無涯緩緩說道。
葉無涯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人與人之間總得有幾分信任才行,這個世道并非人人用心險惡。”葉無涯說道。
莫無念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随即便轉身告退。
“如此多情怎麽成就汝父的無情刀呢?怎麽能夠成爲吾手中最爲鋒利的棋子呢?”莫無念心裏暗暗想到,神色微微沉吟了一番。
“看來需要吾助汝一臂之力啊。”莫無念看了看依舊停留在原地的葉無涯自言自語道,眼中帶着幾分興趣之色。
隻見莫無念周身真氣一動,其羽扇輕搖,心中念頭一閃,湃然的神識湧動擴散開來,頓時方圓百裏所有普通人及修爲低微的武夫心裏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可是清晰可聞。
莫無念走後,葉無涯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看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葉無涯心裏暗暗想到,不過心裏也有了幾分疑惑。
爲何身爲紫耀皇朝軍師這等高大身份的莫無念會如此巧合在碧水城中出現?
爲何會關注到自己的動向及發生的一切?
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葉無涯心裏不禁有了疑問,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刀疤。
不管如何,既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說明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看破自己的身份。
葉無涯心裏暗暗想到,逐漸放下心來。
殊不知,先前的一幕幕,從城口兩人撞倒,到葉無涯扶人,再到被誣陷,直至最後的收刀這整個過程都被遠處蹲在街頭逗狗的書生看在眼裏。
乃是一名背着竹子所制書箱的白衣書生,他頭戴儒帽,身後書箱之中放有一朵白蓮,其周身氣息飄渺若隐若現,深不可測。
此刻他正拿着黃銅色書籍戳着狗頭逗狗玩。
“當真是萬萬沒想到,如今混亂的武林之中還有着赤子之心的存在。”白衣書生歎氣道。
“汪汪汪”一陣狗吠傳來,距離白衣書生不遠處走來了三人。
一名漢子,一名少婦還有個小孩。
小孩一過來便指着白衣書生旁邊的土狗大喊道“爹,娘,就是這條狗,它搶我的糖葫蘆吃,還咬我!”
“爹這就幫你收拾它!”大漢撸起袖子掄起根木棍便是朝土狗而來。
“唉”白衣書生歎了口氣,拾起路邊的一把落葉道“落紅不是無情物,有勞汝代替受罪了。”
白衣書生一揮袖,竟是施展大神通,那些落葉覆蓋土狗之上赫然幻化成土狗的樣子,而真正的土狗轉瞬已出現在百裏之外了。
做完了這些白衣書生緩緩起身走開,心頭帶着悲歎。
先前那小孩乃是逗狗玩,可惜冰糖葫蘆不小心掉落在地,心痛之下便出了此計。
将一切責任推給了土狗,他又得到了一串新的糖葫蘆。
白衣書生不忍回頭望,他怕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怕忍不住一掌拍死這可惡的凡人。
身後的大漢已将那落葉所化的土狗一棍打死,那小孩爲了裝模作樣接過了其漢子手中的木棍,一棍的打在了那隻土狗的屍體之上。
一棍又一棍。
大人們隻當小孩的開心玩耍罷了。
“如今這世道,稚子都難以保持赤子之心,沒想到還有人能夠一直保持赤子之心不染塵埃。”白衣書生自言自語道,眼中來了興趣。
其身影已然不知不覺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