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是灼辣的,此刻仿佛更加焦灼了。
陽光照耀在葉無涯清冷的臉上,照映着眼前一幕,仿佛狠狠的将自己的心拿來烘烤。
爲什麽?明明自己是以善爲始作爲出發點,卻爲何世人都以惡意待我?
葉無涯不明白,眼中的怒火已然如同這熱氣騰騰的大地一般緩緩升騰。
狗,沒有錯,它隻是覓食而來。
包子,也沒有錯,它隻是人們飽腹之食。
那麽,錯的是什麽?
葉無涯眼中殺氣緩緩升騰。
錯的,是人!
受到侮辱至極的葉無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赫然拔刀出鞘。
寒芒倒映,顯現出包子鋪老闆那驚恐的面容。
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刀光閃耀,明晃如水的刀身在烈陽下閃閃發亮,透露着一股死亡的氣息。
“嗯?”這出刀之際,一聲沉吟,身背書箱頭戴儒帽的白衣書生身影由遠及近,閃爍變幻,已有了出手的打算。
“咦,好強的氣息,來曆不明,難不成已看破吾之算計打算插手不成?”
同一時分,不遠處茶鋪内悠然而坐的莫無念感知到白衣書生的氣息眼神不由得一凝。
“滋”隻見莫無念赫然運氣而起,周身真氣湧動,其身影周邊的空氣也是爲之扭曲了起來。
兩人交手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此刻,刀光閃耀。
顯露了其中的形勢,白衣書生看清形勢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重重的松了口氣。
刀,并沒有落下,人,也沒有血濺當場。
葉無涯并沒有出刀,刀架在了包子鋪老闆脖子上。
包子鋪老闆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
他隻是市井中的普通人,雖然見過不少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當真正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怎麽可能不變色。
老闆肥碩的身軀都顫抖了起來,額頭冷汗連連,臉色蒼白無比,生怕眼前白發少年一刀将自己斬了。
“唉,身無分文的索取本就是我的錯,縱然你不給也隻是本分,不過我希望你以後莫要輕易侮辱人。”葉無涯歎了口氣,神色落寞,緩緩收刀入鞘,毫不猶豫的轉身向前而去。
包子鋪的老闆愣在原地,望着那道宛如幽靈般的白發黑衣身影遠遠而去眼中帶着複雜之色。
陽光下葉無涯的影子被拖得老長。
又饑又渴的葉無涯艱難的行走在街道上。
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白,自迷霧江而來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過半點米水,身體機能自然漸漸承受不住了。
葉無涯感覺很絕望。
難道自己師出未捷便要身先死了嗎?
“哈,好家夥,吾看汝能堅持多久。”莫無念眼神淩厲了起來。
他沒想到如此葉無涯還能堅守最後的底線。
想到這,莫無念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眼中帶着玩味之色。
“吾倒要看看汝能撐多久。”莫無念想到。
隻見莫無念心念一動,施展莫大威能,一道無形神識赫然破空而出,沒入葉無涯身影之中。
葉無涯依舊緩步而行,對此沒有絲毫察覺。
餓,渴,兩種世間至苦感覺交織于葉無涯靈魂之上。
“再不想辦法自己怕是要命喪碧水城了。”葉無涯眼神閃爍,暗暗想到。
他需要盡快搞點錢财了。
殺人越貨豈不正是最快的方法。
一道莫名念頭驟然在葉無涯心底無端繁衍生出,将葉無涯自己吓了一跳。
但是眼前形形色色的行人落在葉無涯眼中。
有一獨家子弟大搖大擺,身邊跟着兩三個惡奴。
葉無涯看到這一幕心頭不禁微動。
殺了他搶走乾坤袋不就可以任自己潇灑了嗎?
不,怎麽能濫殺無辜。
殺一名普通人而已,以自己當下八品武夫修爲,殺人後潛逃怕是沒有多少人能夠找上自己。
就算找到了也無懼。
隻要一刀!
以自己身手隻要一刀,再奪其乾坤袋便可揚長而去。
念頭越發充滿誘惑。一步一步勾引着葉無涯往那無盡深淵邁去。
葉無涯不斷強忍着,想要将這等沒有道德底線的念頭抑制住。
但是念頭卻是宛如根深蒂固了般,揮之不去。
葉無涯神情猶豫不絕,手握刀柄而行,行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宛如一名行走在人間的惡魔。
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暴走殺人奪财。
路過一家客棧,道道糾紛話語聲傳來,吸引了葉無涯的興趣。
他凝目望去,隻見那客棧之中有一道人影靜坐,一襲白衣不染塵,他腰間配着一把古樸長劍,劍柄上挂着一串金黃劍穗。
他淡然而坐,靜靜的品茶,一旁的肩披白色毛巾的店小二在旁催促
“這位大哥,你看方便結下這桌子菜錢的賬嗎?”
小二催促道。
白衣男子面不改色淡然道“吾身上沒錢。”
說得可叫是一個理直氣壯。
這下徹底引起了葉無涯的注意力,縱然此刻葉無涯渾身疲憊乏力也是不禁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同樣的事物自然能夠引發共鳴。
“不過過會便有人來替吾結賬。”白衣男子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哈,是嗎,我倒要看看是否真的有人來替你結賬,要是沒有我可不管你是什麽來頭一律照趕不誤!”店小二瞪眼吹胡子道,絲毫不怕眼前佩劍的劍客。
做了這個職位便要敢于挺身而出,指責這些吃白食的人。
“咝”就在這時,一道無匹白練劍光奪空而來直逼白衣男子。
“噗嗤”一聲脆裂聲響起,隻見白衣男子手中的白瓷茶杯赫然被這道劍光擊碎,道道白瓷碎片分裂茶水濺射。
然而白衣男子拂袖一掃竟是絲毫無傷。
“淨劍們,玉淨劍客劉玉然請教閣下的多情劍!”一道話音自客棧外渾厚傳來。
隻見一道青色布衫人影飛身竄動而來。
劍氣森然。
殺氣凜冽。
白衣男子面對逼人而來的劍氣竟是不爲所動。
葉無涯聞言不由得目露詫異之色。
“無情劍客多情劍俠無鋒。”葉無涯喃喃道。
這個名号在江湖上可謂是十分響亮,乃是當今江湖中用劍之人的巅峰存在。
傳聞俠無鋒以浪子多情劍出道,出劍多情留情又似無情。
一生中傾戀俠無鋒之女子無數。
可惜不過風流一時之交。
其俠無鋒劍法冠絕天下。
其令人震撼的更是俠無鋒三年前與刀皇葉藏空交手三天三夜不落下風,雖然最終落敗但是如此戰績已經足以震驚天下。
“沒想到能夠在這見到這天下聞名的無情劍客多情劍。”
葉無涯感歎道。
人影竄動,宛如一線般而來,劍影如秋水長天,劍氣湃然卷席,所使之招赫然是武林名門淨劍門的成名絕學玉淨劍法。
白衣男子終于動了。
周遭衆人隻見劍光一閃,白衣男子所在處的木桌木椅盡數炸裂,一陣煙塵滾滾,模糊了衆人的視線。
“好恐怖的一劍。”葉無涯見狀不由得驚歎。
簡單一劍,葉無涯已經感受到其中的恐怖,比起風雲貼上的八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武林中當真是卧虎藏龍。”葉無涯感慨道。
灰塵散去,衆人眼神紛紛爲之一凝。
隻見那名青色布衫的劉玉然已是敗北,身上衣衫已是碎裂道道,其手上的寒劍也是寸寸而斷。
他單膝跪地,目露不可置信之色。
白衣男子拂了拂袖,緩緩走到劉玉然身邊将其腰間的乾坤袋取來,心神一動,取出百兩銀子,随即随手将一錠銀兩抛向愣神的店小二淡淡道
“結賬,賠償照付。”
随即緩緩向客棧外而去留下一道話音
“今日饒汝一命換汝百兩銀子,玉淨劍法着實不凡,火候大成之日再來尋吾吧。”
話音回蕩,人已走遠。
俠無鋒的多情劍客風采顯露無疑。
葉無涯眼神中不禁露出向往之色。
這等風采才是他心中最爲向往的風采。
不愧是天下最爲風流的劍客。
同樣的難題,同樣的處境,同樣的身無分文
葉無涯卻是苦苦掙紮,而俠無鋒則是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問題。
但是很快葉無涯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人紅是非多,這也是江湖中人爲何渴望成名的緣由之一。
總有止不住的人前來挑戰或是尋仇。
很簡單,敗之便是留下性命及渾身家當。
想通這點後葉無涯眼神驟然一亮,仿佛看到了一條複仇之路鋪墊自己眼前。
但是葉無涯馬上便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而行,絲毫不理會那議論紛紛的衆人。
他知道眼下最爲重要的是解決當前的處境。
“呼”一陣灰塵呼嘯而來。
隻見前方街道上有着數道黑影滾滾而來,周圍行人見狀紛紛避之不及。
那是足足七八輛镖車,車身鋼鐵發亮,馬兒是上等的紅鬓寶馬。
馬上有着道道人影,其镖車旁邊也有着道道人影,各個或佩刀或佩劍,其爲首之人身騎汗血寶馬,一襲白衫飄然,腰有佩劍。
其每輛镖車上都有一道旗幟,旗幟之上有着一道大字。
鎮!
葉無涯眼神微眯了起來。
遠處茶鋪的莫無念同樣眼神一亮,心生一念。
隻見他心念一動。
葉無涯心裏猛然生起一念。
劫镖?
一道恐怖的念頭沒來由的在葉無涯心中升騰而起,愈發的強烈,宛如紮根了一般。
如此,豈不正好可以解決當下所有難題?
又是一道抉擇,猛然擺在葉無涯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