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一大桌子菜都夠七八個人吃了,可是衛淩濯,卻隻夾了幾塊小糕點,那些平日裏吃的菜,連碰都沒碰一下,而現在顧恙沒吃幾口,他便說要到隔壁去了。
雖然自己已經吃不下了,可是面對着琳琅滿目的菜肴,她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要不要叫那個小二拿個食品盒子挑些回去呀?你這不是故意浪費嘛,你看這都留在這裏了,待會兒還是你給銀子呀,我知道你家世顯赫,可也不帶這麽用的呀。”
衛淩濯并沒有答話,隻是一個勁的盯着那桌上的菜,眼神專往那些顧恙動過筷子的,特别是被她夾了好幾筷子的菜。
“好吃麽?”
“什麽?”
顧恙有些不可思議,自己說了這麽一大串子話,說她的太浪費了,他就問自己這麽一個問題。
“我說這些菜好吃嗎?”
“好吃是好吃啊,可是點這麽多,根本吃不下呀,我現在心情非常郁悶,就是因爲你點這麽多,我又帶不走,也吃不下。”
“這一次吃不下沒關系,下一次還能吃就是了。”
衛淩濯輕輕嘟囔了一句,顧恙,也沒聽清他在說什麽,隻是暗搓搓的揉着手指頭,不知道他葫蘆裏面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其實衛淩濯之所以在百味樓這樣的酒樓,點這麽一大桌子菜,明知道顧恙已經在外面偷吃過,而且這明顯不是兩個人的分量。
完全是因爲他想了解顧恙平時的用餐喜好,比如平時喜歡吃什麽食量如何?又對南北哪裏的菜肴更感興趣?喜歡怎樣的糕點?
這些話若讓他親口去問,他是打死也不願意說出口的,他也不願意讓懷虛知道,自己對顧恙吃什麽這樣的問題這麽關心。
所以冥思苦想之下,他隻好使出這招來,直接把這裏的招牌菜肴都點了個遍,南方的北方的糕點,辣的鹹的,酸的脆的,直接看顧恙夾了哪些,又吃哪道菜多些,統共吃了些什麽。
這樣不僅不用問她,也看得一目了然。
并且從顧恙一直在提浪費這件事情,也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很懂得分寸的小姑娘,不會在以後給人迷惑了去。
要知道在京都,若是被人知道自己看中了這麽一個小姑娘,雖然會有很多矛頭指向她,但是會有更多的人,也會把讨好的目标指向她。
如果他不懂得分寸,經不住誘惑,分分鍾就會被别人利用,不僅會害了自己,也會成爲傷害他的武器。
他不可能一輩子讓她見不得光,讓她一輩子都躲在陰影裏,總有一天他會向别人說,這是他看中的姑娘。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爲時過早,畢竟衛淩濯都還沒有和人家說,他也不知道顧恙是否也對他有意。
不過從剛剛她說的,對他的評價來說,雖然沒有發現男女之情的萌芽,但好歹印象還是好的。
“怎麽還能吃?下一次你要再點這麽多菜,我可就不來了,否則你也帶出去,給街上那些吃不着飯的人啊!不愧是京都的貴公子哥呢。”
“大街上吃不上飯的人那麽多,你一個一個幫幫的過來嗎?”
顧恙認真地說道。
“幫不過來也要幫啊,既然我看見他了,就是和我有緣,爲什麽不盡一點力呢?”
“你可知道,這大街上不是每一個可憐的人,都值得同情?”
顧恙一邊把桌上弄出來的食物污漬都收好,一邊說道。
“爲什麽呀?他們都已經淪落到需要靠乞讨,才能生存的地步了,爲什麽不值得同情?”
“你想想,若是爾瑪阿依此刻被我們發現,被我們追殺,最後他喬裝成乞丐去别的郡縣去乞讨,你可覺得他可憐嗎?”
顧恙仔細想了想。
“追殺?難道現在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我們需要去追殺别人了?”
衛淩濯輕拍了一下桌子,算是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郁悶和不耐煩。
“我這是比方,你懂嗎?比方比方。”
顧恙在空中一揮手。
“這是個例外嘛,難道大街上那些乞丐,還都能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不成?”
那是你不知道。
衛淩濯在心裏默默的說。
他沒有說出那些在京都裏看到的例子,本來他是要提醒顧恙,讓她不要總是傻傻的相信别人,一味地付出自己的善良,到結尾反而被别人給騙了。
可是衛淩濯轉念一想,顧恙看起來好像能夠獨當一面,自己做主,可是其實她還小,而且又有她爹爹這麽不盈利的保護着她,沒必要讓她過多的知道這些黑暗。
而且自己這麽積極的提醒她,這些不是更顯得自己太過關心了嗎?
本來最近他和顧恙說話,就已經話多的不像他自己了。
而現在,還不是挑明一切的好時候,他必須要忍耐,顧恙還會呆在山下一段時間,而如果這次一擊命中,形勢就會好很多了,他們還可以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這是一個多麽美好的詞語,聽了就讓人感覺充滿希望,心生向往,仿佛眼下的不愉快都可以度過。
事實上,看着顧恙,衛淩濯也第一次有了人生可盼的幸福感,雖然這件事情,根本隻是他一個人在計劃,可是因爲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所以格外的興奮,也格外的充滿了期待。
他并不知道,美好的愛情總是要受過曲折的磨練,才能綻放出明珠的光芒。
而顧恙的身世,注定了他們兩個之間的糾纏不會簡單,隻是現在,衛淩濯不會知道以後,所以還很認真地期盼着以後。
隻想一個總以爲自己要孤老終身的人,生命力突然闖進一個特别的閃閃發光的小姑娘,他終于覺得,自己以後也許是會有人陪伴的了,從前父親的不重視,以及母親的早逝都可以得到彌補了。
當一個原本冷漠的人,默默的開始盼望溫情,盼望陪伴,那他的心,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柔軟起一個角落。
而這個角落是專屬于使他柔情的那個人的。
在别人的眼中,他還是他,那個鐵面無情,心狠手辣的甯朔王,别人看不見他的變化,可是顧恙能。
就像剛剛顧恙多次問他,怎麽突然變得話多了起來。
他話少,并不是他蓄意裝出的冷漠,隻是因爲自己的性格,和從前的環境,讓衛淩濯覺得,話多實在是一件很沒有必要的事情。
言多必失,而太過張揚的人,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靶子,更是在危險來臨之時,首當其沖的人。
後天培育的趨利避害,讓衛淩濯知道,在他人面前過多的展現自己是不明智的,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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