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走吧。”
“現在?現在就去?”
顧恙略微驚訝。
“騙你的,回去吧,今天不是個好時機。”
顧恙聽了,在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因爲經過上次在玉娃館被發現,又被幾個大漢追,她現在對那個地方是有點陰影,并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的進去第二次。
“這些菜你真不帶走啊?你這不是白砸銀子給人家酒樓嗎?本來這幾個大菜好像都挺貴。”
衛淩濯背過身去,不讓顧恙看見他的笑容。
“走吧。”
顧恙隻好慢慢的跟着他,也不想走到前面去,覺得走在他的後頭,莫名其妙的很放松。
顧恙可以在他背後,看不見他臉的時候,盡情地打量他,也可以左顧右盼,她還能欣賞欣賞淩卓筆直的後脖頸,和他背後衣服的細小褶皺。
他以前在京都的時候,一定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公子哥吧,肯定會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
想到這裏,顧恙有些失落,他早就說過,自己像一個野丫頭,雖然她自己在心裏。并沒想過他們兩個之間能有什麽,顧恙總是不願意多想,
但是她心裏總是覺得,像這樣的公子,是不會看重外頭這些個郡,所謂的那些小姐吧,況且,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小姐。
他剛剛自己也說了,若不是欲堕方丈的委托,他也不會和自己一起辦案子。
顧恙眼神微微渙散,然後有些心虛的望向兩邊。
這裏的夜景真美呀,因爲有了萬家燈火的光芒,所以街邊的小販,和各處的酒樓,都顯得那麽和藹可親。
從前的她,體會不到這麽多的美好,隻一心想着好好練功,這次下山來,才能有一次做回小女孩的機會。
衛淩濯走在前面,雖然眼睛往前面望着,可是心裏卻在想着後頭的顧恙。
此時此刻,她跟在身後,在想些什麽呢?她說了要配合自己,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們之間的關系,又可以熟稔一些呢?
那等事情大功告成那一日,他向顧恙攤牌之時,事情也會變得簡單很多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裏離客棧的路途遙遠,走回去是行不通的,怕是要走到下半夜呢。
衛淩濯先轉過身來說道。
“怎麽?你打算今天晚上就在這裏走一夜嗎?”
顧恙這個時候已經被兩邊的攤販所吸引,隻是敷衍的應了一聲。
衛淩濯順着她的眼光看過去,是一個小而精緻的攤點上,擺着許多粼粼發光的首飾钗環。
這種東西,衛淩濯不知見過多少,數不勝數的上等品也堆在他慎園的庫房裏。
但是現在看了小攤販上頭,這些小巧而又普通的钗子,衛淩濯卻覺得别有一番風味。
最主要的是,顧恙微微掩飾住自己眼神裏感興趣的喜歡,止不住的往那些地方瞧,也許顧恙是真的沒有接觸過,這些女孩子家,本來應該接觸的東西吧。
若是有一天,她能住到京都去,甚至,住進慎園,那些庫房裏的東西,比這裏的要精緻百倍,她一定會喜歡吧?那時候會不會願意留在那裏呢?
衛淩濯想了一會兒,就回過神來,想着要趕緊找個馬車回去,否則再晚,就沒有馬車了。
“别看了,别看了,我們回去,你還要在這裏呆好久,下次來看,也是一樣的。”
聽到衛淩濯的提醒,顧恙還不好意思的把目光收了回來,跟着他坐上了好不容易尋得的馬車。
那馬車夫本來是要回去歇息了,聽到他們要去城郊那麽遠的地方,本也不願意去,可是衛淩濯那一大錠銀子晃了他的眼睛,她美滋滋地把銀子揣進懷裏,就馱着它們上路了。
顧恙見今天家家戶戶都點着燭火,路上也看得比較清楚,就打算坐在馬車夫的旁邊,還可以看看外頭的景色。
衛淩濯當然不會跟着他胡鬧,一個人撩開簾子,坐在了裏面,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顧恙坐在馬車夫的另一邊,悠閑的蕩悠着雙腳,一邊看着夜晚的小城景色。
這個時候大家也都還沒睡下,所以家家戶戶都還點着蠟燭,他們行動的人影,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映出來,顯得很有人情味。
有時還能看到在燭火邊,依偎在一起的人,盡顯甜蜜。
顧恙雖然常常說自己願意孤獨一生,想要一直陪着爹爹,抱答她的養育之恩,但是她也明白爹爹總有一天會離他而去的。
如果那時候真的隻有自己一個人,連自己生病了,出事了,甚至是,甚至是離開了這個世界,都沒有人關心,那該是多麽的凄涼啊!
看看這些在燭火下,耳鬓厮磨,竊竊私語的小夫妻吧,昏黃的燭火,更襯托出他們的韫色,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臉,隻能看見一個剪影,可是也能感覺到他們的幸福。
這樣平靜而又恬淡的美好生活,曾經是顧恙最向往的,但是她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生活,有時候是需要兩個人的互相陪伴,才能夠成就的。
而她成天的呆在山上,又被岑禅閣主這麽保護着,也沒機會接觸什麽人,能讓她悸動芳心的。
不過讓顧恙想不到的是,其實她最向往的生活和,和以後會陪伴他一生的人,已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
但可凡是美好的事物,都要經過一番風吹日曬的曲折,若輕易能夠得到的事物,也就不那麽美好了。
顧恙在外頭坐了一會兒,馬車已經使出了城中心,道路也開始凹凸不平,馬車就開始颠簸起來。
顧恙還沉浸在自己的淡淡憂傷之中,并沒有注意到,馬車已經開始颠簸,而是繼續晃動着自己的雙腳,專心緻志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突然車輪駛過一個大石頭,整個馬車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顧恙沒有任何防備,刹那間就要摔下馬車去。
雖然馬車闆子不高,摔下去可能隻是蹭破一點皮,可若是被馬的蹄子踩到,那可就是大問題了。
一旁的馬車夫仿佛對此經驗豐富,看顧恙劇烈抖動一下,迅速拉住顧恙的手,把顧恙拖了回來。
驚魂未定的顧恙,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聽見馬車裏頭傳出淩卓冷冷的聲音。
“你給我進來。”
顧恙拍拍胸脯,确定自己沒有掉下去,跌的頭破血流,車子也隻是輕微的颠簸了一下,于是喘了一口氣,撩開布簾子就進去了。
“怎麽了呀?在裏頭坐的好好的,突然叫我幹嘛?”
“突然叫你幹嘛?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好好的座位你不坐,偏坐在那些奇怪的地方,要是被馬踩斷了骨頭,你可就沒地方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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