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常愈搖搖晃晃的走了回去,顧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上了樓梯。
回到房間裏,顧恙坐下來甩着頭發,衛淩濯就把那個炭火盆子端到桌上,又從櫃子裏面取出一個扇子,打算給顧恙煽動熱氣烘頭發。
本着對那個小木櫃子的好奇,顧恙朝那邊看了一眼,卻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衛淩濯一下子關上了。
顧恙看着他急中有緩的動作,也不知道那櫃子裏面,放的是什麽東西,讓他這樣在意,又不肯流露出在意的神情。
衛淩濯轉身過來,示意她拿頭發對着炭盆,又拿扇子輕輕扇動。
這個時候正好背對着淩卓,又面對着他那櫃子,顧恙就可以放心的好好打量一番。
那櫃子也不是自己房中那種镂空的樣式,而是密不透風,嚴嚴實實的,上頭還挂着一把鎖,若不是剛剛淩卓去拿這扇子,說不定還鎖着呢。
看着看着,顧恙突然發現地上有一個東西,她定睛一看,驚了一大跳,那不是他們清樽閣的箭弩嗎?
這個東西怎麽會出現在淩卓的房裏?他們的劍弩射出去以後,一般都會自動分裂,以防被别人撿了去偷學工藝。
可是那個箭弩,明明就是完好無損的,一看就是沒用過的,不小心掉了出來。
顧恙這下子全心思都盯在那個箭弩上,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到底是淩卓撿了她的去,還是有人落在這裏?
可是自己從來沒有進來過這裏,更沒有靠近過淩卓的櫃子,箭弩怎麽會丢在這裏呢?
顧恙微微的轉過頭,試探着問道。
“那個,我問問你哦,你總是說我們清樽閣聲名在外,怎樣怎樣,在你們京都,有很多人知道我們嗎?”
衛淩濯,一邊扇着扇子,一邊抖着顧恙的一頭青絲,觸摸着潤澤而又濕漉漉的手感,指尖穿插過她的發絲,感到格外的安心。
突然聽見她問這樣的問題,就回答道。
“你自己不明白你爹爹的名聲?”
“嗯,我少出來,也沒聽别人說過,所以不太懂,那個,你,那你們有沒有見過,我們清樽閣的獨門箭弩?”
衛淩濯用力扇了幾下,冷哼一聲說道。
“外頭人哪裏會知道你們這樣的秘密,上一次,你還爲這事情和我生氣來着,我自然也是沒見過你們這些金貴東西的。”
顧恙聽着他這諷刺的語氣,好像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既然這不是他撿來的,那就隻能是……
難道?
常愈來過這裏!
難道常愈也覺得淩卓奇怪,想探究探究他房裏裏的東西嗎?
那他有沒有打開那個櫃子看一看呢?怎麽會這麽不小心,把這麽明顯的東西,丢在了房間裏面?
那自己隻能過去撿起來藏好了,要是被淩卓發現了常愈偷偷潛進他的房間,翻他的東西,淩卓一定會很生氣的。
顧恙于是又一次的扭過脖子問道。
“這個你搖着扇子,手腕不疼嗎?差不多也應該幹了吧?”
“沒有。”
雖然顧恙的頭發,的确是沒有像之前那麽濕了,勉強也可以躺下睡覺,但是衛淩濯不想放過這麽好的機會,隻想爲她再烘一烘,感受一下這種平靜的美好。
“那,要不我自己來吧?你先去躺下歇着吧,沒必要讓你親自來弄這些,畢竟以前都是别人服侍你吧?”
“是啊,以前都是别人的服侍我,那你知道,我爲什麽願意給你哄頭發嗎?”
衛淩濯有意引導的問道。
顧恙現在一心隻想着,不要被淩卓發現了那個箭弩,哪有心思回答他這樣的問題。
就算顧恙心裏看出來,淩卓問這問題的真正意圖,她也不會接過這個話茬子的。
“算你也良心發現,突然發善心了呗!”
衛淩濯在後頭輕輕翻了個白眼,又不輕不重的扯了一把顧恙的頭發。
“唔,輕一點。”
顧恙條件反射的擡起右手,但又沒有摸到後面的頭發,這個時候,因爲顧恙手部動作的幅度太大,她手裏的弓弩箭也不小心掉了出來,轱辘轱辘竟然也滾到了那櫃子旁邊,和之前那個箭弩并排在一起。
顧恙一下子有些慌張起來,忍不住猛回頭,想去看看淩卓,卻又因爲用力太猛,又扯到了自己的頭發。
“唔,啊,淩卓,讓我讓我去撿一下。”
衛淩濯松開了手,說道。
“知道是您的寶貝,不能輕易掉出來,去。”
顧恙趕緊像一隻小兔子一樣竄出去,趕緊跟到那櫃前,把兩隻都一把撿起來。
她松了一口氣,把兩支箭都裝進袖子裏面,然後把束袖子的袋子紮緊。
坐回來之後,她不停的在檢查袖子裏面的束紮的帶子,爲什麽總是松掉。
而這一切的小動作,都被衛淩濯看在眼裏。
雖然因爲之前的忙碌和多思,衛淩濯的确是沒有注意到那櫃子邊的弓弩。
但是就看剛剛顧恙手中掉出來的袖劍,再加上滾過去的時候,顧恙身體僵硬,那慌張的周身氣場。
衛淩濯就知道事情有哪裏不對,他早在顧恙過去之前就已經盯上了那裏,那隻箭,是在顧恙過去之前,就已經掉在那裏的。
他明白了這一點後,後頭想都不用想,自然知道顧恙會急急忙忙過去掩飾,雖然她的掩飾功夫做的很好,但耐不住衛淩濯眼神好。
衛淩濯開始思索,到底是誰把弓弩掉在了那邊?這隻弓弩一看就是他們清樽閣的東西,和顧恙滾過去的那隻一模一樣。
可是他把顧恙抱進房裏的時候,并沒有經過那個櫃子,難道是那個時候,從她袖中不小心掉出來,再滾過去的嗎?
衛淩濯一邊繼續扇着熱氣給顧恙烘頭發,一邊趁着顧恙沒有看他,仔細的看了看那邊地上的痕迹。
因爲之前他在那邊的櫃子裏擺弄過松香,所以地上有一層白白的松香粉末。
可是,那個地方好像有一個弓弩形狀的空白處,沒有粘上松香粉末。
說明那個弓弩已經在那裏待了很久了,絕對不是今天晚上才滾過去的。
難道顧恙偷偷進過他的房間,開過他的櫃子?
他那櫃子裏…可放着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隻要是有點見識的人,就可以立馬通過那東西,知曉自己的身份,可是櫃子上了鎖,顧恙想看也看不着呀。
突然衛淩濯又覺得自己傻的可笑,這武功名門,萬一學了點開鎖的手藝也是不過分的。
但是他又逐漸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跑偏,因爲就算顧恙打開櫃門看到了,就憑她天天在山上呆着,對京都的事情一無所知,指不定也看不出來。
而且他知道,顧恙若是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卻又想裝作若無其事,是絕對不會絲毫不如破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