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年,陛下才登基之時,就立了慶成家的嫡長女爲後,當時第一次能有一位正宮皇後,像平時的寵妃一樣,寵冠六宮,陛下極盡寵愛,以至于,皇後早在潛邸的時候就已經給陛下生下了嫡長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給了慶城家極大的殊榮,本來這麽快就和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有了兒子,陛下應該很高興才對。
可是他高興了那麽一段日子,态度卻也漸漸地變化起來,有時候看着自己才登基,可是兒子已經可以上書房,能基本的交流,甚至還能讀懂兵書。
這個大兒子不僅聰明,而且還是聰明的過頭了,這讓陛下感到有些危險,慶成家本來就頗讓他忌憚,娶先皇後,也是因爲陛下實在喜歡。
可是娶了她之後,再沒登基之前對慶成家的那種态度,登基之前,他對慶成家總是尊着敬着,想要依靠着他們的勢力,在朝中爲自己鋪路。
登基之後,陛下卻害怕慶成家功高震主,甚至勾結黨羽,來危害自己的皇權了。
而自從衛淩濯稍微長大以後,經過家中人的一些耳濡目染,再加上天生的對政事的敏感,他就已經對朝中的局勢有所留意,也有所察覺。
他曾經多次勸說過外祖父,不要太過搶風頭,家裏現在已經達到了鼎盛時期,而盛極必衰,現在要做到的就是不要出錯,也不要出風頭,更别一心想着更大的榮耀,能把這樣的日子延續下去,造福後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可惜那個時候,衛淩濯在大人們眼裏還隻是小孩子,外祖父也沒有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時陛下作爲他的父親,雖然還和他比較親密,但是衛淩濯已經想到了要對皇權的戒備,所以何必下的互動也都是溫和中帶着有禮的。
他仿佛早就看出來,自己這個皇帝父親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也不是真的看起來那麽好相處的,一個溫文爾雅的人。
果不其然,沒過兩年,陛下就開始漸漸地朵頤起來,那個時候已經開始對朝中很多的有功之臣下手了,那時候首當其沖被懷疑的對象,就是顧家。
可是顧家是武将之家,也不太懂得這些人情世故,那個時候他們的女兒還很小,所以顧兆沖将軍,也還沒有那麽急切的想爲家人打拼未來。
可是之後顧兆沖将軍被派往邊關戍關,長年累月的見不到家人,再加上風沙苦寒的侵擾,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顧兆沖将軍思念家人的心成倍增長。
本來顧姜很小的時候,他這個親爹不在身邊,顧将軍就已經很愧疚了,現在女兒漸漸都要大了,可是還沒能見到父親見面,這樣女兒以後長大了,被别人笑話,可怎麽辦呢?
若說顧家無辜,那是真的無辜,可是正是因爲他們當年受到的猜忌最多,才讓陛下沒有把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在慶城家。
顧家倒台之後,外祖父才真正想起自己多年前的建議,收斂了性情,好好的頤養天年,不再做追風逐浪的事情,隻好好地保存實力,給子孫後代留下福氣。
而這一次,衛淩濯給他們提出這個兵行險招的提議,外祖父本來是不願意的,就是怕陛下會直接發怒,不但把這個秀女退回來,還會加重對慶成家的懷疑。
不過事實證明,衛淩濯的提議是正确的,正因爲他們細心選擇了一個好的人選,這才讓陛下徹底投進了慶成安予的溫柔鄉。
本來慶成家主想乘勝追擊,利用慶成安予做些什麽,可是衛淩濯得知後,一再警告,此時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可能就全盤皆輸。
衛淩濯雖然自己遠在青成,可是他怎麽會不知道,那個女子是多受寵愛,有多讨陛下的歡心呢?
雖然他知道,但是也沒什麽想法,畢竟現在陛下到底喜不喜歡母親,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個慶成安予,能夠俘獲他的心,能夠讓他不那麽忌憚慶成家,還自己主動喝下傷身子的藥,無法懷孕生子,這對于陛下來說就是最大的保證。
隻要慶成安予繼續這麽穩中有進的好好做她的寵妃,就憑那一碗傷身子的藥,她這一世的榮華富貴是可以保了。
想她本來隻是一個小小的庶女,若是當家的主母對她不好,日後草草配個人也就罷了。
如今能夠嫁給天子家做妃子,已經是她比較好的去處了,特别是陛下,又這麽稀罕她。
這不比被主母随意配了個人生活的滋潤些嗎?
當初是誰看中了這個遠房家的小庶女?又是誰能保證,她能獲得陛下的心,而又不得罪陛下的呢?
派一個庶女來讨好陛下,這也太兵行險招了,可是這一招偏偏要又的妙,走的巧。
衛淩濯當時還因爲不放心,特意派懷虛回京都探聽狀況,還親自送慶成安予進宮。
現在他雖然放心,可是又覺得這個小庶女實在是太有自己的想法,若是她以後真有位及皇後那天,再怎麽說他是不會答應的。
倒也不是說人家給幫忙做了事,又不給她相應的榮耀,看看他母親,再看看榮妃,就知道了,一個寵妃再怎麽樣,都還沒有那麽多人盯着。
要是一旦做了皇後,可就不一樣了。
慶成家出了兩個皇後,别人大可以拿着這個把柄彈劾慶成家,說他們的狼子野心可見一斑,想操控陛下的心日益猖獗。
當然,慶成安予已經沒辦法誕育子嗣,如果要榮寵勝到可以做皇後的那一天,想必是很久以後了。
現在這個問題,還不是衛淩濯主要要考慮的,他現在主要考慮的是,怎麽在青成郡快快拿下榮渠公主的把柄,給解家最嚣張,最趾高氣揚,最驕傲的兩個女人緻命一擊。
大半個上午過去之後,本來衆人還擔心不已的大問題,就這樣迎刃而解,鹽商的位置,毫無疑問的落到了宋家的頭上。
而這也是老百姓本來就願意看到的,黎家本來就已經失了民心,就算今日沒有那個認識衛淩濯的鹽史,暗中相助,做出這個決定,老百姓也不會滿意的。
事情進展的速度,也快到出乎衛淩濯的意料,日頭還沒有挂在正中間,小林家做鹵味的鹵水還沒有開鍋,連正正的晌午都還沒有到,衛淩濯就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
現在的他,不僅僅有着大事解決的輕松,還有即将全心貫注的動力,再加上對未來的憧憬。
他多麽希望顧恙這次能夠好好的幫他,不要出錯,也不要有什麽歪點子,好歹顧恙在山上受到衆人保護,再等他幾年,他一定會想辦法。
一定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