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恙,忍着被擁抱時,不料稱在傷口上的疼痛,一邊小心翼翼地推開大師兄,一邊說話,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不是回來了嗎,過不了兩天,大概就會好了,大師兄你也不用那麽着急,你這今天才回來,應該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我在這日子過的惬意。”
岑曆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隻是說道。
“你胡說,我剛剛都看見了,你想倒個茶水喝,也弄不動那茶壺,怎麽。這病都已經有法子醫治了,可是還是這樣,消耗人的精力嗎?怎麽你看起來委委縮縮的?”
顧恙眼神躲閃,說道。
“這不是以前,從來沒患過這樣的病,一時得了,再加上前些日子,在青成郡天天跑來跑去,有些累,所以這才沒什麽力氣的嘛。”
“師妹,你的身體素質不是一向很好?怎麽這個時候力道軟綿綿的?”
“真的沒事的,到時候我下山去,你讓師父啊,别老那麽早讓我起床,讓廚房給我多做點好吃的,保準不出七天,就養回來了。”
岑曆,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又幫她倒了一杯茶,讓她慢慢的喝。
“小心些啊,這茶水可還燙着呢,看他們這兒,還是挺周到的,這地方,也沒白給他們住。”
“是呀是呀,他們都是吃齋念佛的僧人,自然不會嫌棄我了。”
岑曆又環顧了顧恙所住的這個房間。
“你這地方,有些破舊窄小,比你房間,可是差的遠了,既然大師兄現在回來了,不如,我帶你下山去吧?”
“别呀,爹爹送我上來,就是爲了讓我好好養病,怕我把時疫傳染給别的師兄弟,那人家不也跟着我受苦了嗎?爹爹這樣打算,是爲大家好,師兄你就别說了,再說了,我在這兒,不覺得有什麽吃苦的,你們不是天天得來看我來着嗎?”
“可是,還是有一段距離,終有照顧不到的地方,聽說你在青成郡,把該辦的事情都辦成了,怎麽大功已經告成,到最後還染上這樣的病呢?”
顧恙緩緩的退到床上,然後偏了偏頭,想了些理由解釋了一番。
最後,岑曆又緊追着問道。
“我上山之前,去觀溪客棧找過你們了,你和常愈的行李,是一樣也沒收拾上來,什麽事情這樣急,就算是得了時疫,也得有收拾行李的時間啊,我查了查你的房間,裏面可還放着好多東西呢,還有一頂珍珠冠,這是怎麽回事?”
“那是宋家小姐送我的,這段時間,我和她熟識了之後,發現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我們早已經是密友了,隻可惜,這次上山匆忙,沒來得及向她告别。”
“爲什麽這樣匆忙呢?這不告别也就算了,東西怎麽不帶上山來?”
聽着大師兄這一連串的追問,顧恙知道,大師兄一定是起了疑心了。
可是現在是絕對不能告訴他,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就算是日後他知道了,隻要大師兄沒有親眼看見這些血淋淋的骷髅,他就不會那樣生氣,也不會一沖動,想要找誰報仇了。
到時候,再把事情說的簡單一點,隻說被射傷了一點皮肉,就算了。
可是現在,要是真的讓大師兄看見了自己身上這些被千簇箭射出來的傷口,大師兄一定會很生氣,很生氣的。
“這些都是些雜碎事情,大師兄,你在這呆的太久了,我本來生着病,就沒什麽精神,想要睡了,不如大師兄你傍晚的時候,再和猶琴師妹上來看我吧。”
“哦?這麽快就累了,那你睡吧,我就在這看着你,過會兒再回去。”
顧恙心裏一驚,連忙問道。
“爲什麽呀?我一個人在這兒又沒什麽。”
岑曆往窗戶外頭望了一望,然後解釋道。
“雖說,這裏是我們的地盤,但畢竟已經給人家住了那麽多年了,你住在這個不熟悉的地方,我總要看看,他們這環境怎麽樣?他們平時就做些什麽,會不會善待你。”
顧恙心下感動,但是也不想在自己睡着的時候卸下防備,被大師兄看川端,于于是他趕緊催促着大師兄離開。
“你都風塵仆仆,從那麽遠的地方趕回來,也沒休息過,現在該下山,好好去自己的房裏休息一會兒,要是你也把身子搞垮了,那咱們清樽閣那些師弟師妹,該由誰領頭啊?我呀,過不了幾天就會好了,這又不是什麽疑難雜症了。”
顧恙見大師兄還在猶豫,于是繼續添了一把柴火。
“反正一日三餐,你都能上來呀,而且啊,大師兄,你現在還得趕着去救一個人呢。”
“誰?”
“常愈啊,爹爹說,是因爲常愈玩忽職守,這才讓我受……讓我受了這時疫之苦,所以讓他啊,在祠堂好好反省,雖然猶琴師妹偷偷給他送吃的,爹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畢竟是關在那樣的地方,大師兄,你還是趕緊求着爹爹,把他放出來吧,猶琴師妹說了好幾次都沒用呢。”
岑曆聽師妹的意思,仿佛也不想自己呆在這裏,也許是她才受了這樣的苦,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獨處吧。
并且岑曆的餘光,也看見了師妹藏在被子裏面的雜書,知道顧恙定是想一個人關起門來,看看這些書,于是他也就不強留在這裏了。
“好吧,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晚飯時,我會又上來,一定要………”
“好啦好啦,大師兄,你就别啰嗦了,趕緊下山去休息,爹爹可是說了,等我好了,要帶我們四處玩去呢,這也算是抵了我這次因爲要辦案子,得了時疫了,到時候,咱們開開心心的一起去外頭玩去。”
“好,千萬保重。”
聽着大師兄總是不放心,一般的千叮咛萬囑咐,顧樣心裏感動的很,隻是現在卻不得不要他,趕緊下山去,因爲她已經覺察到左腿小腿處的那傷口,又開始上學了,并且血迹已經弄在了被子的一角,若是大師兄在這裏呆久了,就會發現端倪的。
好不容易等到大師兄走了,她躺在床上,靜靜地發了一會兒呆,又從被子裏抽出書來,想看看。
這時候,外頭又響起了蓬蓬的劈柴聲。
這裏就他們兩個人,是那和尚在劈柴,還是那個嬷嬷在劈柴呢?
他們兩個人住在這裏,做什麽也不方便,都得自給自足,那樣一定過得很苦吧,又沒有趣味,隻能整天對着些經書,難道他們真的打算一輩子都呆在這裏嗎?
那和尚雖然和她沒有過交集,倒是格外關照自己,不知是什麽緣故。
顧恙歎了一口氣,繼續埋頭看起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