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回到房中,點燃一盞香油,又插上一柱香燭,照例子,翻看起經書來,雖然今天和往日并無不同,可是和尚,就是靜不下心來,外頭的形式仿佛有了變化,她想叫嬷嬷去看看。
正想着呢,嬷嬷就推門進來了。
“我說你到底想幹什麽?三翻五次的去接近那個女孩子,你現在的身份,可是一個和尚。”
“嬷嬷,你最近找個機會下山去吧。”
“你瘋了,這幾天清樽閣的人三天兩頭的上來看那個女孩子,我要是下山去,被他們發現了怎麽辦?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和尚緩緩的回過頭來,右手還在不急不慢地敲着那木魚。
“我們是借住在這裏,又不是這裏的囚犯,下山去怎麽了?”
嬷嬷啧了一聲。
“最近外頭勢頭不好,很混亂,你沒看見那少小姐,渾身都是傷的,被擡到這裏來,平時寵的跟什麽一樣,這時候都護不住了,你莫非想這個時候出去?”
“嬷嬷。”
和尚堅定地喊了一聲。
“我們不能一輩子在這。”
“我知道我們不能一輩子在這,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和尚終于把木魚棍子放下。
“若嬷嬷不肯去,便得我自己去了。”
那嬷嬷聽了,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
“你愛去去,我再也管不着你了。”
和尚聽了也沒有沖動,隻是拿了塊抹布,擦幹淨了供着香案的桌子,然後仿佛在箱子裏面翻着什麽一般。
“阿渝!”
“嬷嬷!”
和尚聽了這個稱呼,這才急了眼,把箱子猛地一關,轉頭也和嬷嬷對瞪。
“青魚。”
嬷嬷換了一個稱呼。
“既然嬷嬷說,清樽閣的人天天上來,就不應該口無遮攔,嬷嬷陪伴我許多年,我自然也知道分寸,嬷嬷就不必太過操心了。”
“可是那個女孩子,和我們又沒有什麽關系,你接近她,是毫無意義的,若你想獲得清樽閣的支持,總不能從她身上下手,她是閣主最寵愛的女兒,老閣主是不可能把自己心愛的女兒,嫁給一個和尚的。”
“清樽閣向來與世無争,我當然不指望,靠接近少小姐,就能獲得他的支持。”
嬷嬷皺了皺眉頭。
“那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嬷嬷,我無意間,看到那少小姐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玉鎖,模樣很是新奇。”
“所以?”
“嬷嬷,我記得,靠近西塞的那一塊地盤,有一個神秘的家族…………”
嬷嬷聽了臉色微變。
“你是說…多羅氏?”
“沒錯,多羅家族手握奇兵,可是他們一直隐匿自己的蹤迹,連家族部落居住在哪裏,也無人知曉。但是他們這支勢力,是這世上,所有人都想得到的。”
“這和那小姐身上的玉鎖有什麽關系?”
“我來到這裏之後,就已經多方打聽,據傳說多羅家族有一祖傳的琉璃玉鎖,隻有家族的少主才可以擁有。”
“你是懷疑那小姐身上帶的是多羅家族的玉鎖嗎?”
“我也沒見過那琉璃玉鎖,隻是看到那小姐身上的玉鎖,奇特生彩,才偶然間想起了這個傳說,可那小姐既是清樽閣閣主的女兒,自然不會得到多羅家族的玉鎖。”
“所以,你是想讓我下山打聽多羅家族的事情?”
“是的。”
“你隻不過看到一枚奇特些的玉鎖而已,怎麽突然想起多羅家族了?多羅家族怎麽會看上我們……”
和尚沉思片刻。
“我總覺得,這個少小姐的身上,有什麽解不開的謎團,那樣奇特的玉鎖,戴在她身上那麽久,她這次下山受了那麽重的傷,玉鎖也沒有引起人的注意,想必是她平常藏在衣服裏保存的好好的。”
“是啊,若是一起逮人看到他身上有這樣的寶物重傷,他至于該想辦法拿走才是一定是他保護的很好,身上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保護好薄井堅佩戴的一枚小小雨索,看來這東西還真是珍貴。”
“是的,像這樣的東西,就算是放在清樽閣上上下下,那也足以算是傳家寶的寶物了,可是清樽閣還有長子,閣主怎麽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交給幺女?”
“或許是…閣主格外疼愛幺女,且那玉鎖,是女子才佩戴之物,交給長子又有什麽用呢?”
“嬷嬷,這玉鎖表面看起來是個玉鎖,可若是有特殊的含義,那便是像虎符,玉玺一般的東西了,無論交給誰。那都是意義非凡的。”
“意義非凡的,是多羅家族的那個琉璃玉鎖,這小姐身上的,不過是光彩些的寶物罷了。”
“到底是不是,總要查探一番再說。”
嬷嬷看和尚一副着迷的樣子,于是便勸說道。
“這樣巧的事情,便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多羅家族的人遠在西塞,怎麽可能把玉鎖交給一個不認識的人?而且你隻看到一個普通玉鎖,便變幻想它是琉璃玉鎖,青魚啊,你沒要太心焦了,你還年輕,成大事者,方要沉得住氣才好。”
“嬷嬷,你不必再說了,我們流落至此,本就是奸人作祟,是有仇恨背在身上的,現在我已長成,何不說,這是命運的安排,是老天爺給我們的機會呢?嬷嬷你且下山去吧,這裏就由我來好好的人偶然問起來,我就說,你下山采買物品去了。”
嬷嬷無奈的搖了搖頭,看着陷入魔怔一般的和尚,歎了一口氣。
她又何嘗不知道,仇恨很深,不能忘懷,可是既然已經在這裏過了這麽多年清冷的日子,外頭那兩個又是勢如水火,何必在這個時候較勁,趟進渾水裏呢,等他們兩個人且鬥去,到時候坐收漁翁之利,不是更好?
這裏的兩個人糾結一番,而躺在床上看書的顧恙,卻還在回想,剛剛和尚問她玉鎖的事情。
的确,在顧恙被榮渠公主的人挾持住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讓弓弩如何避開自己的經脈,而第二個想到的,就是要保護這玉鎖。
這個玉鎖,是唯一能夠證明她過往的東西,她必須要保護好,随身佩戴這玉鎖這麽多年,她也能看出來,這是非凡的寶物。
無論是知道這玉鎖來曆的人,還是不知道的人,想必看見它,都會想要占有它吧。
可是在她沒有搞明白之前,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帶,走她這唯一的念想。
就連自己問起大師兄,幼時抱她回家的時候,是不是有人給她的。
大師兄也說不知道,隻說是抱回家時,身上便帶着的,平時爹爹他們也會研究研究這把玉鎖。
可是從來都是看過一番之後,要她小心翼翼的保管,若要出遠門,最好是留在清樽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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