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琴看他們一個個左看看右看看的,知道自己不該呆在這裏了,于是便退了下去,給顧恙準備晚飯去了。
岑禅父子倆也愈發注意起,這說話的場合來,雖然是在自己家裏,可是有些事情,小輩們還是少知道爲好。
顧恙又是一個人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時辰,躺的骨頭都酥了,她真的很想出去走走轉轉,可是每次一起來,渾身都刺骨的疼,又躺了一會兒後,她決定,一定要出去走走了,否則自己真的要發黴了。
顧恙慢慢的動作起來,幸而那門上的木闆,已經被那和尚給拆掉了。
所以顧恙就慢慢的扶着牆壁,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出了門,等走到門口,她才第一次看見。這寺廟的景象。
這裏雖然殘敗破落,可是濃濃的神聖莊嚴的韻味,還是留存再次牆角的雕花,還有那些已經廢棄的銅塊,以及可以瞥見的,唯一一個小店裏面,供奉着一尊佛像,都可以看出,這所寺廟的痕迹。
雖然這所廟早已經破敗了,更不會有人來這裏上香,但是畢竟寺廟就是寺廟,還是能讓人感到甯靜和淡泊。
不過既然這裏沒有香客,他們兩個是怎樣生活的呢?
總不能靠些自己種的東西,和山上的野果子吧,萬一有事情需要用到銀子,那該怎麽辦呢?
顧恙想了一會兒,又慢慢扶着窗欄子走了出去,看到那裏有一條通往山上的小徑。
顧恙想也沒想,就走過去了,走了兩步,才望見山上有一顆果樹。
現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果子結果的,隻能看見含苞欲放的花蕾。
但是隻是花骨朵,已經夠讓人賞心悅目,顧恙在地上撿了一根不粗不細的樹棍子,當做拐杖,深深淺淺,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過去,依靠着那樹,看着那嬌嫩的花骨朵。
那顔色有淺有深,那薄薄的地方,還能看出一些些小小的紋路,真是美極了,那麽多布料,用的這些花朵的樣子做紋飾,這就是自然天然印出來的樣式。
雖然已經能夠勉強走出來,可是多站了一會兒,顧恙便覺得有些體力不支了,好在還是倚着這個樹,否則又得倒下去了。
顧恙心裏有些煩躁,從前自己根本沒有這樣虛弱,不會自己以後都這樣虛弱吧,那樣豈不是什麽事情都幹不成了?
顧恙其實你郁悶過了,現在也隻是有些悠悠的擔心,他居然追嘴四處望了望,打算就在這兒上坐一會兒,再慢慢走回去。
但就在她慢慢打算蹲下去的時候,因爲腳下的泥土太過潮濕,就滑了一跤,整個人都躺在了泥地裏。
這下可好了,本來換衣服自己就痛,現在又直接躺在了這髒髒的土上,不會對自己的傷口有影響吧?
因爲剛剛跌下去時,整個人都受到了震蕩,也沒有力氣站起來,就在泥土裏面掙紮了一會兒。
這時候,突然有一根拐杖伸到她的面前,顧恙下意識地抓住那個拐杖,就着那根拐杖,慢慢的起來,這才發現,是那個和尚。
“啊,你…………”
“姑娘,快些起來吧,身上本身就有傷,在這裏地裏面躺着,甚是不潔淨。”
顧恙起來之後依靠着樹,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這地方離禅房沒有多遠,我隻是去給姑娘倒新的茶水的時候,發現姑娘不在,才沿着滴下來的血迹,找過來的。”
“血迹?”
顧恙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處,果然又生出了新的,再加上剛剛跌了一跤,手臂後頭也有些傷痕。
怎麽反反複複總是不見好呢?這樣下去自己要多久才能恢複正常啊?自己再也不想下山去亂跑了,隻是想恢複以前那樣的日子,這都做不到嗎?
和尚看着顧恙倚靠着那棵果樹不動,于是就問道。
“怎麽,姑娘現在不便行走嗎?是否需要小僧相助?”
顧恙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又想起了這無事獻殷勤的态度,上一個對她無事獻殷勤,啊,也不能說是獻殷勤,隻能說是突然接近她的人,還是衛淩濯。
那個時候顧恙不懂這些,不懂防範,所以才被人家騙的這樣慘,現在又來一個,這是老天爺又想讓她重蹈覆轍嗎?
顧恙擺擺手趕緊拒絕,又輕輕地彎下腰,去撿那根自己拿着上來的那根木棍。
“我既然自己能上來,也能自己下去,就不勞您費心了,你還有事情要做吧,就别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和尚看出顧恙的抵觸,心裏也很奇怪,自己明明沒和她說過幾句話,平時和她接觸,也都是爲她送東西,給她解決問題的,怎麽她就對自己這般抵觸呢?
“姑娘沒必要逞強,這坡雖然不高,上來就是容易,可是這泥土濕滑,需要萬分小心了,姑娘身子本來就不大好了,若是再摔一次,怕是真得請郎中上來,又得過好一陣子才能回到清樽閣。”
“那也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吧,莫非你是不想我在這裏住了,想趕緊讓我下山去?”
“小僧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因爲少小姐住在我們這裏,若是有個好歹,我們也不好和老閣主交代,畢竟這個地方能給我們住,也是老閣主的人情,是我們沒有把少小姐照顧好,總是無顔面對。”
顧恙這時候不打算順着他的客套話說下去,隻是想起了,那個要把她釘在房間裏的嬷嬷。
“是啊,你那個嬷嬷兇得很,我看她,就不喜歡我,還要把我釘在房間裏面,怎麽這時候,你倒不怕無顔面對了?你既然知道這個地方,本來就是我們清樽閣的地方,我就算住到你們主殿去,那也是應該的,憑什麽住你們一間偏僻的禅房,還要把我關在房裏面,我又不會主動去找你們,不長時間接近我,根本不會染上病。”
“小僧…………”
和尚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顧恙又說道。
“可是你偏要三番五次的來和我搭話,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可是到時候,若是你染上了病,可别怪我,不是我上趕着去湊近你的,是你這和尚,整天不做自己的正事,天天看我在哪裏的。”
和尚被她說的一時無言,于是也隻好作了一個揖,就下坡了。
顧恙從前。雖然喜歡和别人話對話,但多數都是逗别人玩,或者是自己小姑娘性格上來的時候。多說幾句,從來沒有像現這樣咄咄逼人。
可能是因爲這次下山去後,經曆過太多的事情,心中總有一股邪火,沒有發洩出來,這次正好借着這個奇奇怪怪的和尚說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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