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和尚走後,顧恙撇了撇嘴,慢慢的往前走。
那和尚走的時候,把拐杖留了下來,于是顧恙就丢了那個破木棍子,拿起來順手用了。
可是走了兩步,靴子陷進泥裏面,突然踩到了什麽東西。
顧恙拿着拐杖。慢慢的低頭看了看,原來是一串檀香佛珠,這個地方能掉一串檀香佛珠,一定是那個和尚的吧?
顧恙撿起來聞了聞,檀香的味道倒是沒什麽了,看起來是盤了很多年的東西,可是卻别有一股其它的淡淡香味。
看來自己是又得去找他一趟了。
自己才說,是他主動找上門來的,現在自己就得去找他,這也太不湊巧了。
可是看在他剛剛把拐杖留給自己用的份上,又撿到了他的東西,自然隻能去找他一趟。
住着拐杖的她,雖然隻是一段很短很短的路,她也走的很慢。
這廟雖然破舊,可是也有好大一塊地方,顧恙四處走動,終于在廚房的燒火竈邊,看見了那個和尚,旁邊還有他的嬷嬷。
那嬷嬷一看見顧恙,眼睛瞪的和銅鈴一般,迅速走開了。
而且還想拉着那和尚走,但那和尚顯然沒有立馬走開的意思,反而向顧恙走來。
“姑娘現在可是來找小僧了?”
那麽嬷嬷勸不動他,幹脆甩甩袖子自己走了。
顧恙本來還捏着那串佛珠,想要還給他,聽和尚說了這句話,才突然領會到,那一串佛珠原來是他故意留在那裏的。
顧恙捏了捏那串佛珠,想要抛過去,可是又怕在寺廟裏面做這件事情,對佛祖不敬。
而且這也是人家盤了多年的東西,萬一真的摔壞了,自己一時也不好意思。
于是顧恙隻能一瘸一拐的走過去,把那佛珠往他身上一甩,看似動作很大,但其實力道很輕。
“你若是這樣,我即刻便要下山,告訴我爹爹了,你不要再來接近我,我的事情,今後也不用你管了,以後,我的師弟師妹自會來看我,不需要你一個和尚來操心,你就好好在你自己的房間,念你自己的經,和你的嬷嬷好好的在這生活就是了,你既然知道得這個住處不易,就不應該随便浪費這樣的機會。”
顧恙憋着一口氣說完了這一大串話,有些口幹舌燥的,但她還是淡然的和尚一眼,轉身便回了房間。
顧恙此時此刻心裏想的是,這個人仿佛衛淩濯第二似的,但是比衛淩濯更加殷勤,自己現在能夠果斷的罵他,是自己的進步了,也能夠擦亮眼睛看人了。
其實這本不是顧恙的本意,可是,是那和尚再三招惹在先,她也不能就這樣順其自然了。
要不,自己還是下山去養病吧,或者是直接到回春堂去養病也行。
她是不想再呆在這個後山了,也懶的和這個和尚再多嘴多舌。
爹爹不是老說要把給他開藥的那個郎中,請來山上嗎?
與其把人家老先生折騰來山上,還不如自己直接下山去,好好養病。
還沒有人會來煩自己,還能有人給自己熬熬藥,在這裏,水都沒能喝上幾口,還得讓那個和尚來送。
可是過了一會,顧恙便覺得這個想法不現實,自己才在山下受了傷,爹爹現在肯定不同意自己再出門去,怎麽可能再把自己送下去呢?
顧恙現在是很能體會宋晉瑤的心情了。
自己隻是在這個地方,無聊的呆了一兩天,就已經憋成這個樣子。
宋晉瑤在自己的小房間裏,呆了這麽多年,她是怎麽忍受下去的呢?
這麽想來,宋晉瑤被爾瑪阿依騙了,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畢竟他她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宋老爺也沒有時間陪她,豈不是隻能白白被騙。
想到爾瑪阿依,顧恙想起上次那個公主對她下手的時候,爾瑪阿依一直在旁邊幫腔。
顧恙真是後悔,當初爲什麽沒有把爾瑪阿依早一點解決掉,讓他在旁邊添油加醋的說那麽多。
對了,自己是上山來,安全了,那宋晉瑤呢?爾瑪阿依以後不會去報複宋晉瑤呢?
上一次若不是她在那裏,爾瑪阿依就要對宋晉瑤要下手了呢,既然那一次他可以偷偷的潛伏進宋家去,那以後也可以呀。
宋老爺總在外面,會不會一時疏忽,他根本不知道有爾瑪阿依這個人的存在,會不會覺得女,兒這麽多年。一直是乖乖的呆在家裏?所以也沒有重視對府邸的保護呢?
顧恙越想越覺得有些着急,她現在的病還可以慢慢的養好,可是宋晉瑤,要是真的被爾瑪阿依拐去了西塞,說不定就再也找不回了。
宋晉瑤那樣一個愛美的嬌滴滴的小姐,怎麽能忍受住西塞的惡劣環境呢?
要不,自己讓大師兄下山去看看?
反正自己還有好多行李,都留在觀溪客棧裏,正好讓大師兄可以去幫自己拿一拿,然後就可以讓他去宋家看看最近有什麽可疑的人出沒。
宋晉瑤是自己的好朋友,大師兄大約也不會拒絕的吧。
何況這也是一條人命,大師兄那麽溫柔正義的一個人,不會見死不救吧?
顧恙沒想到的是,傍晚大師兄,猶琴,還有常愈三個人上來的時候,顧恙向大師兄說這件事情,大師兄卻真的拒絕了她。
顧恙那時候已經躺在床上,半靠着旁邊的木櫃子問道。
“爲什麽呀?大師兄,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要是不去看看,我會總想這件事情的,說不定哪天。我自己就偷偷下山去了。”
岑曆拿手一指,嚴肅的說道。
“你還敢威脅我,你看看你自己。根本就沒好,又到處亂跑,我看你是坐不住,自己都這樣了,還惦記着别人,我是馬上要下山了,可是沒功夫,去給你看這看那的,我還有正事,需要出遠門了,你的行李,哪天讓常愈下去拿就好了。”
顧恙還在心裏暗暗的想,幸好自己換了一身衣服,下午那件沾着泥巴和血的衣裳,要是被大師兄看到了,豈不是要翻天了。
“可是我的病,馬上就會好了,若是大師兄真的不幫我去看的話,等我好了,我會和爹說,讓我下山去的。”
“你以爲爹,還會讓你下山去嗎?你這一次下山去。,就成這個樣子,我看你這一兩年,是别想再出外頭去瘋玩去了。”
“那怎麽行?”
顧恙急了。
“宋晉瑤真的是我很重要的一個朋友,你們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嗎?這麽多年來,我都在山上。和同門師兄弟玩,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外頭的朋友,她現在有了危險,我惦記惦記還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惦記朋友,而是你現在應該多想想你自己,該怎麽趕快恢複身子?”
岑曆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