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已經慢慢落入了黑暗,路燈“呲呲啦啦”的一個接一個被點亮,這時,披着一身長鬥篷的維克托出現在了小道的那一邊,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書。
奈夫也剛剛安裝好鋼刃,接着從鋼鐵屋頂一躍而下,并排站在了布裏茨的身旁,隻有這個鐵塊頭的膝蓋那麽高。
維克托走到鋼鐵小屋前,用身後的第三隻手取下鬥篷帽,擡頭看了看布裏茨後,道:“又遇到什麽問題了?”
“地底,廢液洩露,已經,難以挽回,人類,無法,入内,隻能依靠,機械人。”布裏茨一說一停,和往常一樣,聽着費勁。
“那是煉金男爵的事情,他們自然會派遣機械人下去維修的,這樣的事我沒時間去管。”
和奈夫想的一樣,維克托直接拒絕了布裏茨。
“可我,在廢墟中,發現了,這東西。”布裏茨說着,身後的煙筒冒出兩股白霧後,身形動了起來。
它轉過身,将寬大厚實的機械手掌緩緩伸到了維克托跟前,随後,掌心的蓋闆慢慢向下展開,露出了裏面原本用來盛裝魔法藥劑的凹槽。
隻不過,凹槽此刻是空的,隻有一塊靜靜躺着的海克斯晶石碎片,從内而外散發着金黃色的光暈,異常耀眼。
維克托先是擡頭看了一眼布裏茨,随即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塊隻有小孩指甲蓋大小的晶石碎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起來。
對于維克托這樣細微謹慎的舉動,奈夫很是不解,于是開口問道:“這不就是一塊尋常的海克斯晶石嗎?”
維克托卻搖了搖頭道:“不,上面的紋理從沒見過,這事沒這麽簡單。”
布裏茨也在一旁補充道:“沒錯,我,剛開始,發現它,的時候,是藍色的。”
奈夫對于海克斯晶石的了解,還僅限于維克托的那本手稿,他可沒看見過晶石會自然變色的記錄。
不過在那邊的知識體系中,任何元素都會存在一個半衰期,或許,這邊的世界觀裏,也會有類似的設定?
于是,他不由得開口道:“藍色的海克斯晶石變成了黃色?是能量衰變了嗎?”
維克托一時沒有答他的話,又拿着水晶仔仔細細觀察了許久之後,才問布裏茨道:“這上面有人工切割的痕迹,你掃描過它的晶體結構嗎?”
布裏茨答道:“嗯,掃描過,和其他,水晶,的确,不一樣。”
維克托聽聞,點了點頭後,道:“從公式上推斷,初原水晶可以改變自身能量的形态,看樣子是是真的了。”
奈夫聽維克托這麽說,才恍然明白道:“老師是說,這是初原水晶的碎片?”
“嗯。”維克托點了點頭,然後擡頭問布裏茨道:“這是你在地溝區的廢墟裏找到的?”
布裏茨用鋼鐵大手掌撓了撓小腦袋,道:“嗯,那裏,還有,戰鬥過,的痕迹。”
“你什麽時候發現這塊晶石碎片的?”
“昨天,事态,還沒有,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時。”
維克托又問道:“那後來還有人到過那地方嗎?”
“沒有。”
維克托慢慢收起手裏的晶石碎片,滿意的點了點頭後,對身後的奈夫道:“奈夫,你帶上三個機械人,跟着布裏茨親自去一趟地溝區。”
維克托說完,便帶着那塊晶石碎片腳步匆忙的回到了實驗室,依照奈夫對他的了解,今晚肯定又是一宿不會睡了。
因爲這種天然的初原水晶,真的是隻存在于傳聞中的,維克托自己都沒有見過。
所以這好不容易到手的珍貴樣本,即便隻是一塊碎片,他也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就将它的性能和參數研究清楚。
更何況,這還直接關乎研究項目的最後一個大難題。
因此像去地溝區尋常剩餘碎片的這種事情,交給奈夫這個靠譜的學生,無疑是最合理的安排。
“嗯,知道了,老師。”
奈夫說着,看了布裏茨一眼,這才算是明白它剛才爲什麽會那麽有底氣了……
此事重要,而且機會難得,所以奈夫根本就沒有磨蹭什麽,帶了三個機械人,就跟着布裏茨往地溝區去了。
布裏茨的塊頭太大,坐不了海克斯運送機,又不能飛檐走壁,所以二人就隻能沿着蜿蜒曲折的索橋和廊道一層層的往下,有點費時間。
不過,好在布裏茨輕車熟路,選的幾乎都是最近最快的路線。
而且它肩膀上的兩個探照燈功率也挺大,把前路照得十分明亮,兩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麻煩事,所以,也不至于說讓奈夫看了着急。
看樣子,它的确是經常往返于地溝區和維克托的實驗室之間的。
當他們來到地溝區時,天色已經很晚了,而且從他們此刻的位置到事發地點,仍有一段路程要走,中間還要經過一個荒廢的廣場。
若是在以往,這沒什麽,但今天是進化日,廣場上滿是前來吊唁的祖安勞工,他們提着瓦斯燈,安安靜靜的盤坐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遠遠看去,就像一片光的海洋,鋪展在濃濃的綠色毒霧中,完全擁堵了來去的道路。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是整場吊唁儀式的主持,一個身穿灰黑長袍的清瘦年輕人,頭發枯黃,膚色蒼白,此刻正拿着一本破舊發黃的書念着禱告詞,因爲距離太遠,奈夫并聽不清他說了些什麽。
另外,人群的外圍,還稀疏分布着三十來号手持各式兵器的勞工,他們時不時的來回走動,交替崗位,臂膀上都綁了白色的紗布,明顯是有組織的,應該是整場儀式的安保人員。
布裏茨走路的動靜很大,所以還沒等靠近廣場,那邊的禱告就停了下來。
在短暫的嘈雜過後,兩個肩膀上綁有紗布的年輕人就往這邊走過來了,一高一矮,一人提着瓦斯燈,一人手裏還拽着武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兩個年輕人看着近三層樓高的蒸汽機器人,根本就不敢靠近,還距離幾十米的時候,他們就止住了腳步,往這邊喊話道:“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幹什麽?”
“我是,布裏茨……”
布裏茨剛想開口回話,便被奈夫打斷了:“布裏茨,你塊頭太大了,他們都怕你,還是我去交涉吧。”
奈夫說完,便邁步往對面走去了,而布裏茨隻好看着他的背影,用寬大厚重的機械臂爪撓了撓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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