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夫同時驅動了鎖盤輪軸和火焰噴射器,攬着懷裏的科妮,朝廣場邊沿的樓頂飛去。
身後,密集的能量彈朝天空射來,奈夫拔出飲魔劍,一邊揮擋,一邊向後飛行。
與此同時,皮城的守備軍當中,一個渾身穿戴海克斯铠甲的人影飛了起來,手裏提着長長的機械鞭繩,應該是追兵。
奈夫剛才就已經留意到這些人了,他們并不在人牆中,看起來應該是指揮官一類的,大概有十來人。
從武器裝備上來看,顯然是有些實力的,盡管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奈夫不會傻到帶着一群勞工去沖擊一支機械化大軍的防線。
這也是他從剛才開始,便選擇冷眼旁觀的原因。
沒有勝算,他就不能過多的牽扯其中,否則,隻會讓自己也搭進去……
對方的速度很快,奈夫剛剛飛臨樓頂,那人便已經落到了身後。
兩人很快交上了手,奈夫帶着科妮,邊守邊退,一直到了一個距離鍾塔較遠的小巷子後,才将科妮放了下來。
而此刻,那個手持機械長鞭的追兵,就在後面。
隻是這裏相對隐蔽,對方應該不會立馬就發現他們。
奈夫指了指巷尾的一座鐵吊橋,對科妮道:“我來擋住他,你從這裏下去,趕緊将消息傳回去,記着你組長說過的話,活下去。”
科妮看着奈夫,點了點頭,仍舊隻是不停的流眼淚。
一路過來,她沒有哭一聲,也沒有喊一句,真的很堅強。
她的同伴,她在自護隊的那些朋友,全都死在了鍾塔前的那個廣場上,但她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上,還有更重要的擔子。
她要去挽救更多的同伴,更多的祖安勞工和底層百姓。
這一刻,科妮解下長長的頭巾,如瀑布一般的黑色長發鋪展而下,露出了她原本的少女模樣,素美無瑕,宛若一朵綻放在濃霧中的幽蘭。
科妮将頭巾戴在了奈夫的脖子上,随即,她上前兩步,踮起腳尖,拉下吸濾器,很快的在奈夫額頭印上了輕輕的一吻。
“如果這次……我沒有活下來,請别忘了我,好嗎?”
科妮哽咽着說完,留下一個讓人心酸的笑容,然後又重新戴上了吸濾器。
她看着仍舊沒有反應過來的奈夫,步步後退,最終一轉身,背影消失在了巷尾的綠色霧霭中。
濃霧中吱呀作響的吊橋輪廓越來越遠,奈夫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絲巾,這陣陣襲來的淡雅香味,不禁讓他有些心神繁亂。
身處底層的悲慘與無奈,或許也莫過于此吧……
“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孩,我不會忘記你的。”奈夫擡頭看向綠霧籠罩的天空,暗暗歎道。
小渣渣從領口處伸出一個綠色的小腦袋來,道:“大佬,追兵來了,在咱們右後方。”
“我知道。”
奈夫說完,腿部的火焰噴射器轟鳴而起,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幽深的小巷中。
林立的機械高塔間,一道天藍色的身影突然沖出,從側面撞向了那個正在半空中搜尋的铠甲人。
飲魔劍拖着長長的殘影和閃亮的雷電揮斬而下,卻被對方用極其靈巧的位移技能躲開了。
從剛才的幾番較量中,奈夫就已經感覺到了,這铠甲人的實力并不強悍,應該隻是一名百夫長。
但是對方身形靈巧,很能躲傷害,再加上他手裏的機械長鞭異常靈活,所以在空中戰鬥起來才不太好對付。
兩道身影在空中纏鬥一番後,落到了一處較爲平坦的高樓樓頂。
“怎麽了?不繼續逃竄了嗎?”铠甲人落地後,首先就嘲諷道。
“不需要了。”奈夫說的平平淡淡,語氣中聽不出絲毫感情。
“這麽快就急着出來送死了?真是可憐的蝼蟻!”
铠甲人一揮手裏帶電的機械鞭繩,接着狂聲怪叫道:“不過,能死在我的手裏,作爲一個祖安的蛆蟲,你應該感到榮幸!”
眨眼間,帶有鋒利尖刺和電流的機械鞭繩朝着奈夫橫掃過來。
這樣的攻勢,可以輕松擊垮一根半人粗的鋼鐵廊柱。
奈夫看着機械鞭繩的末梢越來越近,手中的飲魔劍直指前方。
“破鞭式。”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騰空而起,手裏的飲魔劍化成了一片殘影,随着身形的翻轉,劍刃從不同的方位斬向了那條長長的機械鞭繩。
一陣耀眼的火花和電流閃過,當那條機械鞭繩重新回到铠甲人身邊時,已經斷成了好幾截。
面對這樣的實力碾壓,铠甲人明顯慌了神,他看着平穩落地的奈夫,一時間竟全然愣在了原地。
“呵呵呵,有點實力,但是你以爲這樣就不用死了嗎?”铠甲人雖然還在放狠話,并且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海克斯科技槍,但顯然已經是外強中幹了。
隻是這樣的話,奈夫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砰砰——”
兩發能量彈直射而來,被小渣渣輕松格擋。
接着,奈夫慢慢将手裏的飲魔劍橫握在了身前,然後一聲低語:“蒼龍決。”
“嗞——嘣!!!”
無數閃電從飲魔劍上爆發而出,向着前方四散劈去,如青龍群舞,宛若天降,瞬間将那铠甲人淹沒在了一片亮藍的刺眼雷光中。
當最後一絲電流散盡,铠甲人隻剩下一堆焦鐵,渾身冒着黑煙,幾乎已經變成了幹屍,顯然是活不成了的。
整場戰鬥隻持續了不到三分鍾,奈夫擡頭看向鍾塔的方向,那邊還有熊熊燃起的火光。
然而,事已至此,他不會再插手了。
兩千餘底層勞工和奴隸,皮爾特沃夫根本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權力,就連投降的機會,也沒有。
雖然維克托交代過,不能與這件事有太多牽扯,隻是,恐怕他也料想不到,事情竟會發展到如此地步吧。
隻能說,所有人都低估了皮爾特沃夫光明和榮耀之下的……黑暗與殘忍。
科妮那邊應該沒有問題了,不過還是跟去看一下更放心點。
然而,就在奈夫準備抽身離開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嗚嘯。
他立馬停住腳步,側過身子,想确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嗷嗚——”
沒錯,是那匹狼的聲音,雖然不明白它爲什麽會來,但奈夫覺得,自己暫時還不能走了。
畢竟這匹狼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碰見的,沒人知道它躲在哪,也沒人知道它什麽時候再會出來殺戮一番。
奈夫掀開自己的鬥篷,确定裏面的取樣注射器确實都帶了以後,便立馬驅動了鎖盤輪軸,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追去。
自從定下以狼人的血液或細胞爲樣本模闆,用來制造納米機器人的計劃後,奈夫就動手做了這三支集自動取樣和保存于一體的注射器,并把它們時時帶在了身上。
當然,這也是考慮到狼人沃裏克行影無蹤,才有的無奈之舉。
嗚嘯和利爪摩擦鋼鐵的聲音越來越近,奈夫能清楚的感知到,那頭狼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座最高的鍾塔。
是因爲那裏的血腥和恐懼,激起了它的殺戮欲望嗎?
奈夫不能确定,但以他的直覺來判斷,應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