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她說:我最愛的人
文霏被顧鸢的反應驚了一下。
她後退半步,卻見顧鸢逼近過來,攥住她肩膀迫切的問她:“媽媽,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文霏一把推開顧鸢:“發什麽瘋!”
“媽媽,求你……”
文霏剛推開顧鸢,就聽到近乎哀求的一句話。這一刻沒有任何命令,也沒有頤指氣使,顧鸢在哀求她……
文霏明顯有些發怔,一直以來她都沒把自己當做過顧鸢的親生媽媽,因爲從生下她,從一開始,她就沒有盡到過做媽媽的責任。
也可以說她不配。
但她對顧鸢的虧欠也是她從來不願意承認的。
顧鸢越對她冷嘲熱諷,她越心安理得,可是這一刻,顧鸢的哀求讓她感到了急切的不安。
“……你想聽什麽?”文霏問她。
問時才發現,顧鸢已紅了雙眼。
“你剛才說我的前男友……所以你,你知道……知道遲聿存在過,對嗎?你記得遲聿這個人對嗎?”
“爲什麽不記得?”
文霏不是很理解顧鸢爲什麽要這樣問,想起那晚在郵輪上看到的一幕,那個男人在文博一刀刺下去的時候,毫不猶豫毅然決然的擋在了顧鸢身後。
替顧鸢挨了那一刀。
這樣的深情,真叫人羨慕……
文霏輕笑了聲,這才恍然說:“是我口誤,說錯了,他能在危難之際不顧自己,毅然替你擋刀,就足以證明了他對你的深情,現在,你們應該和好了吧?應該不是前男友。”
“媽媽。”
顧鸢的喊聲,讓文霏心頭再次狠狠的震顫了一下。
她聽不得顧鸢這樣喊她媽媽。
她隻能夠接受顧鸢嘲諷的時候喊她媽媽,或者用那冷冷的态度喊她媽媽,再或者,喊她文女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脆弱而又無助。
讓文霏更詫異的不止是這一聲媽媽,還有顧鸢突然撲進了她的懷裏,文霏雙臂下意識往兩邊敞,整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顧鸢已經撲進懷裏抱住了她。
文霏錯愕又震驚,心裏更多的是震顫。
除了顧鸢小時候這樣做過,讨她歡心,後來十幾年了,顧鸢再也沒有這樣撲進過她懷裏。
她從來都是和她保持着陌生人的距離,絕不僭越。
文霏感到了嚴重的不适應,明明可以直接将顧鸢一把推開,可慢慢擡起的手變成了不知所措,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說:“到底怎麽了,十幾年都這樣争鋒相對的過了,現在又要跟我玩什麽把戲?”
話音一落。
顧鸢松了手,從文霏懷裏脫離,慢慢站直了身體。
顧鸢眼裏布滿了水朦胧的霧氣,她凝望着眼前的文霏,似乎終于克制的冷靜下來:“沒有把戲,是感謝,我對你的感謝。”
“感謝我?”文霏表示不理解從顧鸢口中對她說出來的這個詞。
顧鸢點了一下頭:“你不用太驚訝,我隻是一想到,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還有人知道他存在過,我就很開心。”
文霏:“誰?”
顧鸢:“我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是誰,文霏可沒那心情再問,反正一定是那個替她擋刀的男人。
隻是剛才顧鸢給她的那個擁抱,讓她還有些無所适從。
但這還隻是無所适從的開始。
因爲接下來顧鸢還做了讓文霏更加受寵若驚的事,她留了她吃飯,并明确的向她表示:“今晚我想和媽媽一起吃飯,可以嗎?”
那聲‘媽媽’,喊得文霏極其不适應。
她生硬的語氣說道:“我還是隻想聽你喊我文女士,不然我的保養都白費了,你早就知道的,我不想讓别人知道我有個女兒。”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文霏都已經暗想到了,如果是之前,顧鸢一定會嗆她的話,直到把她嗆得無話可說,她才會罷休。
但意外的。
顧鸢别說沒有嗆她,還很尊重她答應說:“可以,文女士。”
文霏:“……”
這讓文霏更加不适了。
今晚的飯菜是盛藝做的。
本來盛藝做晚餐就是爲了讨顧鸢歡心,想讓顧鸢心情變得好一點,哪知道文霏竟然留下來吃晚飯。可是因爲文霏是鸢鸢的媽媽,鸢鸢都沒說什麽,盛藝更加一個字都不會說。
道安本該離開,但顧鸢特意留了道安:“來都來了,吃過晚飯再走。”
沒有盛情,倒是讓道安難卻,便答應了下來。
餐廳裏。
餐桌并不是法式的長方形餐桌,而是圓桌。盛藝做的菜隻能用來哄顧鸢,所以廚房煮了很多熱菜,都是中式的。
道安和盛藝都很清楚,顧鸢和文霏一直以來水火不容,所以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勉強。
這份沉默被顧鸢先打破。
隻見,顧鸢用公筷給文霏布了菜。
不管是盛藝還是道安,看到這一幕,看到顧鸢的舉動,皆是爲之錯愕。
這是前所未有的。
文霏更震驚,她一動不動,優雅的端坐着,餘光瞥了眼顧鸢,說:“不必惺惺作态。”
道安本來暗想着顧總和文夫人的關系是不是有所緩和,結果就聽到文夫人這麽一句話,他沒忍住搭了一句話:“文夫人,這是顧總的好意。”
文霏:“沒規沒矩,讓你插嘴了?”
道安沉默下來。
盛藝看不下去,替道安怼了句回去:“沒規沒矩的是你,鸢鸢給你夾菜,你不說謝謝,這副态度能再趾高氣昂一點嗎?!”
“哪來的野丫頭,這裏有你說話的份?”文霏端出了長輩的氣勢,高高在上道。
偏偏盛藝從來不吃這一套,她對這個‘優雅的貴婦’一直不喜,所以很是同仇敵忾。特别是這個女人對鸢鸢很不好,盛藝就更讨厭她了。
一直沒說話的顧鸢,出了聲,打破了對峙僵持的氣氛:“都用餐吧。”
随着顧鸢的話一出,大家竟然真的就相安無事繼續用餐。
盛藝給顧鸢夾了菜,不是用公筷,她跟鸢鸢一向都不分這些,夾了菜之後說:“這是我今天現學的,道安已經替我試過菜了,他說還不錯,鸢鸢你嘗一嘗。”
“那我得嘗嘗。”顧鸢把菜放進嘴裏。
嘴裏慢慢咀嚼,她面不改色,吞咽後再說:“味道還行。”
還行就是還能吃的意思,盛藝懂。要是鸢鸢說很好吃,那就一定是安慰她的,所以盛藝很開心,喜滋滋的心情溢于言表。
正開心的時候,文霏伸過來一筷,夾了盛藝做的菜,也嘗了嘗。
眉頭肉眼可見的凝起,有些難看,然後望向盛藝說:“你是把糖精當做鹽放了嗎?真稀奇,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過這樣難吃的菜。”
盛藝:“……”
她吧,就……就很委屈。
可憐巴巴得望着顧鸢,那小眼神是在說:快給我做主。
顧鸢把手搭在盛藝手背,輕輕按了按以示安撫,然後對文霏說:“藝藝是初學廚藝,已經很好了。”
盛藝附和:“對。”
“對什麽對!”文霏依舊沒有什麽好臉色:“我像她這麽大的時候,能做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盛藝:“……”
顧鸢:“……”
這能比嗎?
氣氛又變得沉默下來,盛藝很生文霏的氣,又不想讓鸢鸢操心,扒飯扒得格外專注,她決定眼不見心不煩,隻要不看到這位老妖婆,她吃飯才能吃得香。
随着氣氛安靜下來之後,本以爲大家都不會再說話。
顧鸢卻在這時問起道安:“權家具體情況,查過了嗎?”
道安放下筷子,肅然危坐:“回顧總的話,我查過了,資料我會在今晚打印好,明早送過來。”
“不用,就現在說一些吧。”顧鸢吃着菜,像是随意的問。
盛藝還不知道什麽事,在旁邊豎起耳朵聽着。
文霏更不知道,隻是有些不習慣在這樣的氛圍下用餐,她本該起身走人,可不知怎麽的,身體變得不如理智誠實,坐着便不想這麽着急的離開。
她吃得精細,嚼得也慢,聽着他們的談話。
道安将查到關于權家具體的情況報備給了顧鸢聽,還算詳細,總結出來就是,權家這個家族裏面,确确實實沒有一個叫權燼的人存在。
顧鸢神色很淡,接着問:“那遲聿呢?”
安靜用餐的文霏,擡頭朝這個方向看了眼。
道安回答:“我今天下午再次篩選了一遍全國各地,叫遲聿這個名字的人,目前精确篩選出十二個或許能與顧總說的那遲聿對上号,如果顧總需要的話,我今晚就開始聯系這些人。”
顧鸢掀眸,淡道:“不用了。”
道安聽從顧鸢的話:“好的顧總。”
此時文霏已經聽出了顧鸢和道安對話裏的不對勁,但是她什麽也沒問,隻是默默的聽着。
很快,她又聽到顧鸢問盛藝:“藝藝,你想知道我爲什麽找遲聿嗎?”
盛藝愣了一下才有反應:“爲,爲什麽?”
她都不敢問了,鸢鸢就是因爲遲聿這個名字,一直情緒很不好,也不穩定。剛才鸢鸢和道安談及這個名字的時候,盛藝也隻敢聽着,不敢問。
可現在鸢鸢主動跟她談及,盛藝壓在心裏的好奇直接飛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