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他的溫柔
君山集團的人到了。
對方來的是君山集團代表人,這次合作很重要,顧鸢一定會鄭重對待。
權胤親自替顧鸢定了飯局,地點在荀山居。
這場飯局本該是顧鸢親自定,在此之前,她還接到了權胤的一通電話,商談了一些事,她早已經看中了荀山居,結果轉身權胤就把飯局的地點訂好了。
現在顧氏和君山集團的合作正在走流程,權胤作爲搭線的中間人,主動定了飯局,顧鸢自然是要感謝的。
……
荀山居。
正值入夏,爍玉流金,荀山居最近成了避暑的好地方。
到了下午五點左右。
顧鸢抵達了荀山居,餘如錦已經在荀山居外等候了她幾分鍾。
顧鸢還未下車,看見待在餘如錦身邊的穗穗。
她一向不輕易帶穗穗出席平時的場合,自然是爲了保護好穗穗,不受外界打擾和關注。
但權老夫人今天特地把穗穗哄了來,穗穗又是個皮猴,半分都消停不得,歡歡喜喜的跟着來了,一路上像隻小麻雀一樣叽叽喳喳的鬧騰着沒停過。
顧鸢下車,穗穗一眼就看見她,眼睛像閃爍着星星一樣,等她走近了就立馬往她身上黏,喜出望外的喊着:“媽媽~媽媽~媽媽抱窩~”
像是喊着玩兒一樣,一看是三天沒挨打了。
餘如錦說:“小寶貝一聽要出來玩,高興得在家裏上蹿下跳,要我說啊,就差個串天猴。”
穗穗認爲串天猴是在誇她,對顧鸢說:“媽媽,太奶奶說窩系猴叽,猴叽系不系很闊愛?穗穗闊不闊愛?”
原本挂在顧鸢唇角的隻有三分笑意。
被穗穗這麽一問,笑意漸濃,又有些無奈:“猴子和穗穗都很可愛。”
餘如錦在旁邊笑得不行,連阿福也笑了,氣氛很是好。
“發生了什麽趣事,母親也笑得這樣開心。”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是權胤過來了,身邊還跟着他的秘書。
秘書向顧鸢以及權老夫人問了好。
顧鸢颔了颔首。
餘如錦的話傳來:“還能是什麽趣事呢,當然是穗穗寶貝,在穗城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有穗穗的歡聲笑語中度過,我這還擔心……”
權胤詢問:“母親擔心什麽?”
“還能擔心什麽,擔心回去了不習慣呐,要是穗穗能跟我回燕京,我也……”有些話不适宜說,餘如錦隻是口快了些:“瞧我,這是上了年紀後,連話都不會說了。”
她看向顧鸢,慈愛的口吻道:“鸢鸢不必介意,奶奶是無心之言。”
權胤搭了話安撫:“如母親所想,會有這一天。”
言外之意也沒人去細想。
顧鸢點了下頭,沒說什麽。
是無心之言,也不全是無心之言。
餘如錦在穗城已經待了快半個月,這半個月裏餘如錦多數時間都跟穗穗相處一起,老人大多縱容寵溺,饒是餘如錦也不例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雙手捧到穗穗跟前。
顧鸢想,這程度怕是穗穗指着天上要顆星星,餘如錦也能很快辦到。
相處久了,就要離開時,難免不舍。
剛才這話雖說是無心之言,卻也是有意無意的試探了一下。
氣氛有些靜了,連穗穗都安靜了下來,不過穗穗是因爲被旁的景緻吸引了目光,一時間倒叫餘如錦找不到合适的言語同顧鸢說話。
“哇偶,媽媽,好大一棵樹!”
穗穗指着一個方向。
小表情因爲看到驚喜的事物所以顯得格外的豐富。
顧鸢循着穗穗指着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顆高聳入雲的雲杉樹。
高聳入雲這個形容真的不誇張,顧鸢來過幾次荀山居,也見過幾次這顆雲杉樹,似乎每一次見這棵樹時,它依舊都是那麽的葳蕤葉茂。
不待顧鸢告訴穗穗那是什麽樹,權胤的聲音自顧鸢身後傳來:“穗穗,那是雲杉樹。”
穗穗望向權胤,小表情萌出血:“什嘛樹?”
權胤神色間溫柔至極,話語裏帶着能讓人輕易察覺的寵溺,回答穗穗的問題:“雲杉樹,這種樹可以長到很大一顆。”
穗穗聽得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噢~”
其實壓根不太懂。
她隻知道大樹。
但不知道爲什麽樹可以長這麽這麽大!
權胤的忽然靠近,讓顧鸢一時不察,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避開。他并未進一步接觸到她的肢體,但這個角度和站姿,和肢體接觸沒什麽區别了。
顧鸢鼻尖傳來了淡淡的檀香,她知道是來自權胤身上的檀香,因爲權胤喜歡戴佛珠,身上一直都有這個味道。
她自覺的往旁邊挪了一步,權胤從她挪步時發覺,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未再近一步靠近她。
權胤接着剛才的話說:“這顆雲杉樹不僅是荀山居唯一一顆最大的雲杉樹,也是遍尋整個穗城裏最大的一顆雲杉樹,荀山居也因此而聞名。”
顧鸢:“你說得對。”
權胤怔愣了一下,旋即淺笑出聲來:“顧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幽默?
她幽默嗎?
她不知道權胤從哪裏看出來她幽默,單看權胤臉上的笑意,他大概是打趣她。
因爲權胤的解釋,穗穗對權胤又生出了幾分好感。
一來二去也熟了,不會怎麽生分,穗穗知道心疼媽媽抱會辛苦,太奶奶抱不動她,她就纏着權胤要抱抱。
在穗穗向權胤伸手的那一瞬間,顧鸢心有預料,喊了聲:“穗穗。”
權胤則蹲下身,将穗穗抱起,含着悠悠笑意對顧鸢說:“無礙,這沒什麽,我也很久沒有抱過小孩了。”
站在權胤身後的秘書心裏咯噔了一下,心想:權局你什麽時候抱過小孩了?
秘書知道,不婚主義的權局,對小孩可一點也沒耐心,幾乎不逗任何小孩,更沒耐心哄一下小孩。
秘書那時隻想着,大概是權局沒有自己的小孩。
現在發現,他不是不喜歡小孩,也不是他還沒小孩,他在意的小孩也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權胤抱小孩的姿勢不怎麽生硬,看起來還有些熟稔。
老男人不愧是老男人,做什麽都有模有樣熟能生巧。
連餘如錦都誇:“還不錯嘛,就當提前……诶你這年紀也不能說提前,就當做練練手,等練上手了,你也好做準備。”
權胤神情淡然。
餘如錦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換着法子催也沒戲。
一行人往裏走。
通向荀山居第一居的幽幽曲徑上,是不見盡頭的青石闆砌成的小路,兩旁隔着一定距離種着參差不齊的湘妃竹,周圍草綠菲茵,夏意盎然。
餘如錦和阿福走在前邊。
顧鸢同權胤并排。
權胤的秘書走在後面。
此刻權胤一隻手拖着穗穗的後背,以防止她往後仰,對旁邊的顧鸢說:“記得以前在大院裏,他們一向都用我的名諱來吓小孩,少有孩子與我親近,穗穗對我的親近,這讓我很高興。”
用他的名字吓唬小孩!
那看來他在那些小輩面前還是很有威嚴的。
倒是不見權燼怕他。
“穗穗雖然怕生,但是一來二去多相處機會就不怎麽怕了。”顧鸢說。
權胤緩緩說:“顧小姐小時候應該和穗穗一樣。”
“不一樣,”顧鸢回答得幹脆:“我小時候沒穗穗這樣開朗活潑。”
她給了穗穗所有的母愛和疼惜。
穗穗除了沒有爸爸參與成長和陪伴,但也在是愛的包圍下無比快樂。她小時候很内向,全靠盛藝在她的人生中添一抹光彩。
權胤看到了顧鸢臉上出現瞬間的情緒低落,但很快消失。
他說:“往事不可追,來日尤可期。”
顧鸢側目看向權胤,淺笑了一下點頭。
這時,顧鸢看見穗穗伸手去碰權胤手腕上的佛珠時,她臉色霎時微變,立即喝止:“穗穗,不許胡鬧。”
原來穗穗是賊心不死,又要去碰權胤手腕上那一粗一細的佛珠。
聽到媽媽嚴厲的喝止聲,穗穗被吓一跳,立馬縮回了手。
穗穗看着媽媽忽然變嚴厲的表情,有些委屈:“媽媽…”
一聲媽媽,又軟又萌,還有幾分不知所措的乖巧。
顧鸢剛才是下意識反應,語氣有些重了,她說:“媽媽有沒有說過,不能随便碰别人的東西?”
穗穗悶悶的回:“說了。”
權胤不禁失笑:“别對孩子這麽嚴厲,她不知道。”
“正因爲穗穗不知道,我才要提個醒,不然她總是惦記。”顧鸢語氣有些無奈。
穗穗努起嘴,腮幫子也鼓起,把不開心的樣子完全堆砌在臉上。
顧鸢想哄一下小公主,不過小公主在權胤懷裏,她要是哄,就得靠近了過去。
距離不合适。
算了,反正穗穗沒有吵鬧就好。
權胤雖然遷就穗穗,但也沒遷就到真的依着任由穗穗摸這佛珠。
他是個講究人,該信則信,碰不得的東西最好不能觸碰,譬如他手腕那一粗一細的佛珠,碰不得自然是碰不得。
然而,我佛慈悲的權五爺,卻在這個時候把從不輕易取下來的佛珠,暫時取了下來放進了口袋裏。
這份遷就很難得,大概沒有幾個人能讓權胤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下來。
顧鸢看到這一幕,心情頗爲微妙。
餘如錦也看到了這一幕,她定了定,一回頭看見阿福意味深長的笑,她内心歎氣,有些事情不可逆。
佛珠收起來以後,穗穗賊心歇了歇,乖乖窩在權胤懷裏不吵也不鬧。
已近傍晚。
晚霞的餘光灑落在丹楹刻桷的第一居,拱形的菱格窗繪着古色古香的圖紋。
點菜、上菜的時間不需要等太久,荀山居的每一居都有單獨的廚師。
君山集團派來的代表人還在來荀山居的路上,穗穗在第一居内待不住,鬧着要出去玩,餘如錦都依着格外遷就。
顧鸢今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對穗穗的照顧自然不能百分百周全,權老夫人心裏自然都有數,小穗穗是她帶來的,一定要照顧好穗穗不能耽誤了顧鸢的事。
“不妨猜一下,君山集團會派誰來?”爲了氣氛不那麽生疏,權胤主動與顧鸢搭着話。
顧鸢搖了搖頭:“還真不好猜。”
她隻是不确定,所以不好說,隻能回答猜不到。
君山集團背後是霍家,霍家可是能與權家比肩的大家族。
她看見權胤臉上的笑意,問他:“或許,你應該知道。”
“确實知道。”權胤沒有否認,見顧鸢面前那杯茶快沒了,他親自給顧鸢添了茶,說:“待會兒見到,怕是你也會想不到。”
這話挺繞。
不過并不難懂。
“能讓權先生露出這樣的表情,如果真讓我來猜一下,或許是個小孩?”顧鸢按着自己知道的猜。
權胤露出意外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故意給她面子,還是真的訝異:“你的感覺很準。”
顧鸢笑道:“其實不太準。”
“顧小姐一如既往的謙虛。”這句話他說過好幾次了,每次從他口中說出來都是不同的表達方式。
“大概是,謙虛使人進步吧。”顧鸢同樣以玩笑的口吻回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以顧鸢這段時間來的觀察,權胤是個舊派沒錯,他不說話時,總給人一種我佛慈悲、悲憫衆生的淡然,遠離紅塵世俗。
一旦說話,他的眉宇間,還有他的聲音,都是溫柔至極的。
談吐間那滿腹經綸的氣質流露出來,會很輕易的讓女人爲之傾慕,沉醉。
權胤有意無意提起了權燼找他的事。
提到權燼時,顧鸢自然會多一分心眼,認真聽着他說。
能被權胤一手掌控的事情,自然一步都不會偏移到另一個方向,他把權燼找他談的事情,修修改改提煉精華之後,轉述給了顧鸢停。
聽過之後——
顧鸢:“……”
權胤遊刃有餘的繼續說着:“小燼暫時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性格上發生的一些變化無法控制,他說的這些話應該是違心的,顧小姐不必介懷。”
“不會。”顧鸢臉上還維持着僅有的那點笑意。
權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顧小姐是否怨恨?”
“怨恨?”顧鸢的聲音很淡,整個人看起來也沒什麽情緒,有些不解的道:“爲什麽要怨恨呢,他沒有做錯什麽,固執的是我自己,隻是上天恰巧同我們開了一個玩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