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初見!穗穗與少年霍驚寒
權胤給自己添了茶水,嘴角噙着的笑意比剛才淡了些:“看來,顧小姐和小燼以前感情很好。”
他用的是以前。
她回了句:“以後也會很好。”
顧鸢不知道權胤到底對她有沒有敵意,至少她清楚,權家裏面有那麽一些人對她有敵意的,因爲瞧不起,敵意油然而生。
還有權燼的父母,從未在她面前露過面,去權家也沒見過。
不知道是怎麽的人,好不好相與。
“顧小姐好像很笃定。”他說。
顧鸢見穗穗吃飯吃得認真,心情也跟着變好,并沒有因爲權胤的一番話導緻心情變差,她說:“笃定一向是我的行事風格。”
權胤笑了。
他本就容貌英俊,這身氣質再配上這風華一笑,讓人難以忽視。
然後顧鸢就聽到他說:“希望顧小姐能一直這樣笃定。”
顧鸢愣了一下,不過幾秒,迅速回道:“那當然。”
……
“太奶奶~”
“介棵樹,介麽介麽大!”
“太奶奶你看,介麽介麽大,穗穗一個人都抱都抱不住呀~”
餘如錦說:“穗穗抱不住,奶奶也抱不住,我們都抱不住。”
穗穗鼓起了腮幫子:“爲什麽要長這麽大涅?”
“因爲,”餘如錦慈愛的道:“大樹老了,這棵大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
“介樣啊~”
“對呢。”餘如錦在旁邊被小公主的奶音萌得心都化了,以至于她越來越不想回燕京。
阿福從餘如錦一個眼神看出餘如錦的心思,勸慰道:“老夫人别憂慮太多。”
餘如錦哎了哼:“哪能不想太多,那不孝孫回燕京了是吧?你看看他,把我氣得喲。”
“老夫人别氣,小穗穗喜歡粘在你您身邊,您要是氣壞了身子可沒法照顧小穗穗了。”阿福說話直接到點上。
餘如錦瞥了阿福一眼:“就你會說話。”
阿福老實閉上嘴。
兩人又聊起這顆雲杉樹。
荀山居的這顆雲杉樹說是穗城最大的一顆雲杉,真不是誇大,主要還是年歲久遠,這顆樹也老了。
周圍走動的人不多,穗穗在樹下跑了幾個來回,歡喜得緊,餘如錦在旁邊隻是這麽守着,看着穗穗玩鬧,心情也是極好。
除了看這麽大樹,也沒别的什麽可玩,穗穗待了一會兒便沒什麽勁,鬧騰要去第一居找媽媽。
餘如錦看了看天,華燈初上時,君山集團的人該來了。
她跟身邊的阿福說:“你回去第一居看看,君山集團的人來了沒,若是來了,我們就不過去打攪,他們要談的是重要事情,若是還沒來,我們就回去,穗穗想去鸢鸢那。”
阿福應道:“老夫人稍等。”
餘如錦點點頭。
幾分鍾後,阿福回來,告訴餘如錦:“君山集團的人還沒來,第一居内隻有五爺和顧小姐。”
餘如錦仰起頭來:“就他們倆?”
“是的,老夫人。”話到這了,阿福沒忍住多了句嘴:“五爺和顧小姐處在一起,咋一看還是有幾分般配。”
亂套了亂套了。
不過餘如錦倒沒生氣,隻是說:“有些話在心中掂量就好,别說出來叫旁人聽了去,是胡話。”
阿福自然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點頭應道:“明白,老夫人。”
剛才餘如錦雖嘴上提醒着阿福,其實她自己心裏也不掂量不清,她不是舊派,從來沒有老舊的思想觀念,她看中的一直都是般配,合适這兩個重點。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燼不能恢複記憶。
若是小燼真的不能恢複記憶,那麽鸢鸢怎麽辦?
穗穗總是要認祖歸宗的。
鸢鸢也還是小燼名義上的妻子,這點不可輕易改變。
就算真的有一天,兩人的婚姻走到盡頭,可是餘如錦明白,她是萬萬做不出把穗穗從鸢鸢身邊搶走的混賬事。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到時候小燼再也恢複不了記憶,可怎麽辦?鸢鸢總要有個倚靠。
小五好嗎?
好是好,卻也不那麽好。
做娘的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貨色。
小五雖然政績上出色,如今也成了海市的一把手,但是年輕時該混賬的事,他可一件也沒少幹過,都是些爛攤子,陳年往事倒也不值得多提。
但是鸢鸢需要更好的人來般配。
如今随着年齡的增長,小五性子大改,變得成熟穩重,沒了年輕那會的鮮衣怒馬,桀骜風流,現在倒也還算可靠……
诶,算了算了,可不能再想。
再想下去就真的亂套了,這層關系是禁忌。
說不定小燼還是能恢複記憶的,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
回第一居的路上,餘如錦和阿福在後邊走着,穗穗一蹦一跳走在前邊。
遊廊轉角走過來一個小少年。
走在前邊的穗穗沒來得及刹住車,整個小身體撞了上去,撞在那個小少年身上。還好那個小少年即使伸手扶了一把。
穗穗也第一時間本能反應的,緊緊抱住那個小少年的胳膊,并大喊:“波比仔保護窩~波比仔保護窩~”
那小少年将她小小的身體穩住,然後扶着她站好。
穗穗小臉都皺在了一起:“吓系窩了。”
“你有沒有事?”
頭頂傳來一道清冽又幹淨的嗓音,像夜裏潺潺流動的溪水,又像山野遍尋過每一寸花草的微風,流聲悅耳。
穗穗好奇的擡頭看。
那張臉,是穗穗這個年紀無法用言語組織出形容出來的好看。
隻不過她沒說話,呆呆的望着眼前這個小少年。
小少年見她不說話,憨得跟個小呆瓜一樣,仔細看了一遍她身上,沒看到什麽受傷的迹象,便站直了身體退開幾步。
“穗穗!”
“穗穗!穗穗!!”
剛才這一撞,把餘如錦吓得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阿福擔心餘如錦激動之下走快了容易摔跤,趕緊先一步上前去。
到了穗穗身邊,阿福先檢查了一下穗穗身上有沒有受傷,随後再将看向那個不過一米六五左右的小少年,不太好的語氣呵斥道:“你怎麽走路的,也不知道看着點。”
少年霍驚寒對這個老者的怪罪質問感到不解:“老先生您是在責問我麽?”
“不是你撞倒了我們小小姐,還是誰?”阿福語氣不太好,也是緊張所緻。
霍驚寒輕笑了聲,這一笑有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年少老成:“是這個小不點自己跑快了撞到我身上,而不是我故意撞到她,如果剛才那一幕發生太快,老先生您人老眼花沒有看清的話,這個遊廊有監控,建議去查看一下,别仗着你一把年紀就倚老賣老。”
倚老賣老!!!
“你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怎麽說話的!”最後那句‘别倚老賣老’直接把阿福氣得吹胡子瞪眼。
少年霍驚寒依然保持紳士的微笑:“我的說話風格一向如此,您有什麽不滿嗎?”
阿福:“!”
餘如錦趕緊走了過來,她沒敢跑着過來,自己這把身子骨她還是掂量着的。
但因爲擔心腳下還是走得快,走近了已經氣喘籲籲。
看到穗穗完好無恙沒什麽事,快越出嗓子眼的那心跳,這才緩和了下來。
見阿福要跟那孩子一般見識,餘如錦趕忙拉了一把,訓道:“人家隻是個孩子,況且,剛才确實是我們穗穗跑快了才撞上他,他還把穗穗扶了起來,我們應該感謝人家,瞧瞧你做的都是什麽事。”
阿福剛才還一副很有理的表情,因爲老夫人這句話,頓時把有理收了回去。
他讪笑了一下:“我這也是沒看清楚,老花眼了。”
霍驚寒的聲音傳來,他禮貌建議:“老花眼雖然不是病理性疾病,卻也是生理衰退現象,不可忽視,建議配戴老花眼鏡,這樣對您好,對别人也好。”
阿福:“……”這小子的嘴巴……
别看小小年紀,一張嘴滿是刺兒。
餘如錦帶着穗穗上前,阿福趕緊讓開了位置,不過霍驚寒沒有多停留的意思,颔了颔首,然後準備走人。
“诶,等一下小朋友。”餘如錦趕緊喊道。
霍驚寒被那一句小朋友愣了一下,自從他五歲以後,身邊就沒人在喊他小朋友了。他說道:“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經十歲了。”
餘如錦:“……”
她隻知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可眼前這小孩子,無論是穿着還是氣質都不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子弟。
這個年紀正是混賬的時候,卻是一副年少老成的穩重氣度。
餘如錦還真沒見過幾個這樣的孩子。
霍驚寒停下即将離開的腳步,對權老夫人微微一颔首:“您有什麽事麽?”
穗穗站在太奶奶身後,小手揪着餘如錦的衣擺和褲腿上的布料,仰頭望着站在太奶奶跟前的清隽小少年。
穗穗怯生生的仰頭,偷看……偷看着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少年——
月色是他,夜幕也是他,無拘無束的風也是他,在滿天星鬥時,他可以徒手摘光,當星星映在了他的眼底,散落的光卻撒在了躲在老人身後的小女孩身上。
少年有少年的意氣風發,眉目間清風朗朗,眼眸裏卻又像掀翻的燭火,盛滿了暮色的霞光萬丈,令人目不轉睛想要多看幾眼。
穗穗看呆了。
幾乎挪不開眼。
心想,這個哥哥真漂亮。
她要回去纏着媽媽給她生一個這樣漂亮的哥哥。
要一模一樣的,這樣她就可以天天看了。
少年霍驚寒察覺到老人身後的那個小不點在偷偷看他。
他低眸,也看了過去。
目光交錯時對上,隻短暫的一瞬,穗穗縮了一下脖子,被抓包似的反應,立即把小臉藏在太奶奶的衣服裏,嘴裏念着:“看不到窩,看不到窩,看不到窩~”
少年霍驚寒:“……”
穗穗藏住了自己的臉之後,過了會兒,又悄悄挪開手指的縫隙繼續偷看。
再次被抓包。
穗穗趕緊捂住自己的眼睛,繼續默念:“看不到窩看不到窩看不到我……”
好似覺得還不夠藏,把腦袋也挪了回去,小小的身體全部藏在了太奶奶身後。
少年霍驚寒:“……”
那個小不點怯生生的藏在大人身後,是在害怕他嗎?
他又沒兇她,更沒有瞪她,她在他沒有做出任何有威脅行爲的情況下,竟然害怕他。
他又不會吃人,有什麽可怕的?
餘如錦看見穗穗一直往她身後躲,再看了看那個小少年,便明白穗穗是害怕這個小哥哥,呵呵的笑了笑,說:“沒其他什麽事,主要是跟你道聲謝,剛才要不是你反應快及時扶穩了我們家穗穗,我們家調皮的穗穗啊,這一跤肯定得摔疼了。”
霍驚寒搖頭,禮貌謙遜:“人的本能反應都會這樣做,我隻是遵循本能而已,您不必道謝。”
小少年出言吐氣得當,一口一句都是尊稱,還是個小紳士,餘如錦對這位小紳士非常有好感。
她彎腰牽着穗穗的手,将穗穗從身後拉出來,對穗穗說:“這是哥哥,剛才要不是哥哥眼疾手快扶住你,你可就摔倒了,快跟哥哥說一聲謝謝。”
穗穗抿緊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那個太奶奶口中的‘哥哥’。
穗穗逢生人必定會膽兒小,不愛說話,此刻亦是。
霍驚寒看着那小小的一團,抿着唇有些害怕他的樣子,他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他看起來真的很兇嗎?
她那委屈巴巴的被吓到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好像他是一個大怪物。
他又沒有說什麽。
是不是剛才伸手扶她的時候,捏痛她了?
來回一琢磨,連霍驚寒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扶她的時候,手上到底有沒有用力。
這是霍驚寒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産生質疑。
“你……”霍驚寒俯視着那個表情皺巴巴的小女孩,出言吐氣的他,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麽才好,猶豫了一陣,才不緊不慢說:“你不用喊我哥哥,也不用說謝謝,我隻是舉手之勞,你下次跑慢點,要是摔倒了你應該不止會疼,嗯……你應該還會哭。”
在少年霍驚寒的理念裏,隻有女孩子才會哭。
這種小小的一團,就屬于小哭包那種,聽說一旦哭起來還很不好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