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姑娘有請。”
聽到這話的時候,千月姬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以爲是那位來聽戲的女扮男裝的小姐。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那小姐不過才聽了不到半場便被家中侍衛請了回去,說明那位小姐府中長輩并不喜歡戲曲,又或者可以說是看不起唱戲的人,又怎會請她過府呢。
隻是不知還有什麽女子聽她唱戲,一樓二樓沒有,想來應該是在三樓雅間了,既然是姑娘的話,在雅間聽戲倒也說得過去。既然就在三樓,去去倒也無妨。
可是那丫鬟帶路卻直接繞過了樓梯,并沒有上樓的迹象。
向東而行且并未上樓,千月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上午思緒緊繃總想着天下,卻忘了女兒家心思同樣敏感。
自己初來乍到便有這般待遇,當歌樓的姑娘們難免會有所好奇,請她過去試探試探倒是在正常不過的。
“你家姑娘是?”千月姬笑着問道。
“我家姑娘自然是當歌樓的頭牌——星芒姑娘。”丫鬟說到自己姑娘的時候特意帶上了頭牌二字,卻并不顯得有多得意,反而似是有些惆怅。
“星芒姑娘?星芒公主?”千月姬愣住。
前幾日她還想着找個機會去看看星芒公主,可是今日心思放在了唱戲和觀察聽戲的人身上,她怎麽竟是将自己這位流落青樓的姐姐給忘了。
“是的。”丫鬟淡淡的答道。
千月姬深吸一口氣,這倒是個好機會,也不必考慮自己究竟該尋何種名頭去看望三姐了。
小丫鬟将千月姬帶到了當歌樓,繞過了一群陪酒助興的莺莺燕燕後進了當歌樓北面的後院,上得二樓後停在了靠西的一個房間門前。
小丫鬟輕輕地敲了敲門:“姑娘,千小姐帶到了。”
“進來吧。”林星親自走來拉開了門。
千月姬沖着林星淺淺一笑,卻并沒有更親近的行爲:“不知星芒姑娘尋我何事?”
“進來說吧。”林星也不管千月姬答不答應,便自己先轉了身,在桌邊坐下,擡手優雅的爲千月姬倒了杯茶。
千月姬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房内的布置,不難看出雖是淡雅卻也是經過精心的設計的,這一小間有一張桌子,隔着一個屏風能看到一架古琴的影子,顯然林星即便是在房内給客人撫琴也是隔着屏風的。
至于屋内還有一個關着的小門連着的應該就是林星就寝的屋子了。
“早便聽聞星芒姑娘原本乃是公主,氣質出塵,今日一見還真是宛如仙女下凡啊。”千月姬在林星對面坐下。
随着千月姬坐下,那小丫鬟也在門外将門關了起來,顯然是防止他人闖入或趴在門口偷聽二人說話。
“千小姐說笑了,我如今不過是這當歌樓内衆多藝伎中的一個罷了。又如何比得千小姐名聲在外毫無拘束?”
“同是天涯淪落人,名聲不過都是身外之物。”千月姬并沒有道破自己的身份。
隻因金口預言特意交代過,即便是面對林星也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一來是防止林星無意間暴露,二來也是讓林星少承受些複仇的苦難。
皇室子嗣原本衆多,千月姬還是林月的時候,尚有六個哥哥三個姐姐一個弟弟,可如今血脈至親卻所剩無幾。
林星如今也不過二十餘歲,即便複國路漫漫,在千月姬看來,隐姓埋名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些時日。二人總歸還是有再相認的一日。